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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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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拆東海王府大門這件事, 駱喬真的要解釋一下,她不是有意的。

她是真沒想到東海王府的大門破成這樣,輕輕一推就倒了, 就懷疑是不是東海王故意搞壞自家大門, 搞點兒事情出來吸引目光,她倒黴正好背了這個鍋。

大門一倒, 看守東海王府的金吾衛齊齊退了兩步, 看駱喬的眼神充滿了驚恐, 活似她下一刻就要大開殺戒。

站在煙塵中的駱喬:“……”

跟著來押車的親兵也呆了一呆,將軍這是生氣了?還是力氣又增大了?

剛才,金吾衛雖然上前阻攔了將軍, 但也只是口頭阻攔, 並沒有行動,任由他們將軍去推門。

他們將軍又不是小肚雞腸, 怎麽會因為幾句口頭阻攔就生氣。

那就是……

“餵,你們怎麽回事?!東海王府的大門是壞的, 你們居然都不提醒一下,是故意想讓我們將軍被門砸嗎?!”親兵立刻大聲呵斥金吾衛,絲滑甩鍋:“這門是你們故意弄壞的吧, 用心險惡!”

當頭砸下一口黑鍋, 金吾衛當然不認, 正要反駁,就對上駱將軍看過來的目光。

金吾衛:“……”

霎時不敢說也不敢動。

太可怕了,不愧是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女魔頭, 一個眼神就如此可怕。

他們剛才只敢口頭阻攔, 根本不敢動,就是因為這個哇。

偏這時候東海王冒出了來, 火上澆油:“好哇,你們,竟然毀我大門,這就隨我去京兆府,我倒要問問,是誰指使你們的!”

聞旭說著話就從門裏走出來,這是兩年來他第一次邁出大門。

金吾衛躊躇著,中間隔著個駱將軍,他們根本不上前去把東海王“請”進去。

這東海王府的大門的確是聞旭自己搞壞的,就等著什麽時候被外面的人推倒,他好借題發揮。

外祖家的人偷偷傳信給他,在想辦法讓他帶著母妃去封地,他也不能就只等著,他又不能出去,不知外頭消息,實在心焦。

於是他思來想去,就想出了這麽個讓人無語的主意來。

他的王妃覺得這麽做毫無用處,還會引得皇帝更加厭惡,可聞旭一意孤行,花了五六天的功夫總算把門給弄得要倒不倒,就等著冤大頭來推門。

沒想到,這個冤大頭竟然是駱喬。

聞旭一照面,就是一個哆嗦,蹭蹭幾步退回了門裏,根本不用金吾衛去“請”。

“你你你……”聞旭哆哆嗦嗦地指著駱喬,話都說不完整。

“見過東海王。”駱喬抱拳:“末將甫回京,特來拜見。”

言畢,示意親兵們把禮擡上來。

“末將從巨鹿過來,沒有什麽好東西,小小土儀,還請王爺笑納。”駱喬從親兵手上接過禮單,隨後奉給東海王。

聞旭全程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駱喬行禮,他下意識回禮,駱喬奉上禮單,他就下意識接過禮單。

低頭看那禮單上列的東西,吃穿用度還有銀子,都是他正需要的東西。

“你……”聞旭吶吶,不知該說什麽。

駱喬道:“王爺不請末將進去坐坐嗎?”

聞旭小聲說:“我被圈禁在府中,你是知道的吧。”

駱喬頷首。

聞旭就看著她不說話——知道我被圈禁,還要我請你進去坐,你有病吧!

“陛下下旨不準王爺您與家眷出府,但旨意上沒說旁人不許入府探望您,旨意沒說,即是可以。”駱喬偏頭朝金吾衛瞟去一眼,“你們說對嗎?”

金吾衛:“……”

別問我們,我們不知道,我們從未見過您這樣會咬文嚼字的人。

聞旭眼睛一亮,哇哦,這是他從未想過的角度。

“你不嫌棄我這王府寒酸,就請進吧。”聞旭側身引手,請駱喬進來。

駱喬進門前對金吾衛說:“勞煩去請個工匠來幫東海王修一修大門,到底是個王府,總不好一直大門倒著。”

“是是是。”金吾衛答應得飛快,眼睜睜看著駱將軍走了進去。

駱喬進了東海王府在裏面待了有一頓飯的功夫才出來,火速傳遍建康京,包括她在東海王府門前的那一番“咬文嚼字”。

此舉分明就是在挑釁皇帝,實在是太囂張了。

“仗著自己有功,就敢皇帝都不放在眼裏,如此曲解聖旨,今後還有什麽她不敢做的!”對駱喬憤慨指責的大有人在。

亦有不少人對駱喬的“咬文嚼字”表示讚同:“陛下的旨意裏的確沒說不能進去探望東海王吧,既然沒說就代表是允許,有什麽錯。”

“誰都知道東海王是被圈禁在府中,那就是不可進、出!”

“陛下的旨意說的就是東海王極其家眷不可出府,你不認字嗎?!”

支持和反對的當場就吵了起來,基本上就能看出對京中藩王就藩一事上誰讚成誰反對。

顯陽殿裏,聞燮這次倒沒有大發雷霆拿鳥洩憤。

他很冷靜。

“此女的確膽大包天,但如果真有她這身神力,也會如此,什麽席榮柳光庭,什麽門閥士族,朕統統都不會看在眼裏。”聞燮對中常侍曹邑如此說。

“陛下愛民如子,不願朝廷動蕩導致百姓受苦,才叫奸邪小人鉆了空子。”趙永在一旁習慣性地吹捧皇帝。

曹邑瞟了趙永一眼,對皇帝說:“駱將軍此舉,歸根究底是想讓彭城王與其母去封地上生活。臣以為,陛下何不成全了他們。”

聞燮眉心緊鎖,顯而易見的不樂意。

“曹常侍可別忘了,那個駱氏可是親手殺了靖德太子,陛下仁慈才給她一條生路,她就該餘生都為靖德太子贖罪,還想去封地上逍遙,沒那好事兒!”趙永深知皇帝心思,只是他哪壺不開提哪壺,明明可以不提駱鳴雁殺聞端這件事,可他就是最快說出來惹皇帝嫌。

聞燮太了解趙永了,趙永偶爾會嘴比腦子快,但趙永忠心且能體會上意,在皇帝看來這點兒小缺點在絕對忠心面前不值一提,要不是這樣,他恐怕早就被聞燮下令斬了。

如趙永所言,聞燮殺不了駱氏,當初還得發下賞賜安撫駱氏,心裏一直是憋著氣的,怎麽會同意駱氏隨兒子前往封地。

這次,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松口。

“陛下,徐州的黃刺史之前暗中投靠靖德太子,這次又頻頻阻擾何都督前往徐州上任,”曹邑說:“徐州軍從武帝始就是我大宋皇帝的軍隊,不是任何州牧手裏的勢力。”

“哼,朕當初放黃進一馬,他不感恩戴德,倒是愈發得寸進尺了。”聞燮怒道。

“黃進與何文斌相爭,必然導致徐州動蕩,若是徐州軍出了問題,於陛下是大害。萬不能因黃進一己之私,害了陛下。”曹邑說。

“對啊,”趙永附和:“那徐州軍是陛下您的,可不是黃進的。施象觀在邯鄲瞎指揮,搞出營嘯來,徐州軍已經損失慘重了。好不容易攻下鄴城,徐州軍除了個馬湖,就沒有其他有功的將領了。陛下,這黃進該不是故意的吧。”

聞燮雙目一厲:“他敢!”

“陛下,您當初封莊王為彭城王,目的不就是盯住黃進麽。”曹邑道。

聞燮默然,他當初這麽做的確有這麽一層意思在,正是因為他發覺徐州軍有點兒脫離他的掌控了。

這麽多年,朝堂幾乎是席榮的一言堂,尤其是鄒山木堡被發現後,他這個皇帝越來越不被朝臣放在眼裏了,從那之後,黃進的小動作多了起來。

曹邑說:“您讓彭城王就藩,彭城郡的軍政要務都要報與藩王,彭城王年幼不能理事,您可派長史前往輔佐,由此,何愁徐州軍不重回陛下您手中。”

這話可是說到聞燮心坎裏了,通過年幼的孫子掌控徐州大小事務,可比成年的兒子更好使。

徐州,就得掌握在他自己手裏。

曹邑看出皇帝有了些意動,接著游說:“徐州乃龍興之地,對陛下來說萬分重要,相比起來,一個婦人實在無足輕重。”

聞燮撩起眼皮瞅著曹邑,冷聲道:“曹邑,是誰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來朕面前說這些話的?”

曹邑一驚,連忙跪下,指天誓日:“臣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鑒,臣只會想陛下之所想,急陛下之所急,斷不會收受旁人好處來陛下面前搬弄是非。”

“最好如此。”聞燮沒有叫起。

曹邑頭磕在金磚上,說:“臣不敢欺瞞陛下,還請陛下考慮臣之諫言,朝廷大事與一介婦人孰輕孰重,臣相信陛下自有論斷。”

聞燮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趙永跟上之前對曹邑說:“曹常侍,言多必失,這還是你之前教我的。彭城王府的老王妃給了你多少好處,還是說,是駱將軍給了你好處。”

皇帝沒有叫起,曹邑不敢起身,他直起腰淡淡看著趙永,說:“你要覺得駱將軍給了我好處,沒給你好處,你大可以自己去要。”

趙永一噎,他哪敢啊。

悻悻地乜了曹邑一眼,快步跟上皇帝儀仗。

等顯陽殿裏除了輪值灑掃的幾個宮人內侍再他人時,曹邑嘆了一口氣,在心底說:張瑾你小子,我可是按你說的做了,你非要我說的那最後一句我也說了,你最好不是故意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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