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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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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作為邯鄲之戰的主帥, 駱喬連升三階,其他將領各有封賞,士兵們以軍功拿賞銀, 戰亡的將士其家人會發放撫恤。

在東邊戰場上的兗州、冀州軍亦沒落下。

朝中對駱喬晉升如此迅猛並非沒有微詞, 但定下四品昭武校尉這個品階的是席司徒,不服的也不敢當面提出, 背後說幾句也不過是無能狂怒。

駐守在邯鄲的徐州軍幢主馬湖帳中這日來了個人。

來人自稱從兗州來的, 像是知道馬湖是個直腸子, 也不跟他打馬虎眼,開門見山地挑撥離間:“邯鄲一戰中,馬幢主與徐州軍出力那麽大, 最後是一個女人連升三階, 馬幢主你就得了些賞賜,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那你說, 我該怎麽辦。”馬湖問。

“要在下說,這邯鄲的主帥該是馬幢主您才對, 憑什麽叫一個女人做主帥,還撈了最大的功勞。”

馬湖聽到這裏,沒興趣再聽下去, 叫親兵進來把此人摁住。

“馬幢主, 您這是何意?”

“我馬湖性子直, 但不是蠢,你們這些缺德玩意兒不會以為我缺心眼吧!”馬湖噴了此人一臉,命親兵審問清楚此人背後的是誰。

待親兵把人押走後, 他想了想, 叫人進來問明喻灃在何處,便去找喻灃去了。

他是直腸子, 但不是缺心眼,正因為性子直,在剛到魏郡時不服駱喬一個女人做主帥才會挑釁,後在邯鄲之戰時見識到駱喬用兵如神勇猛善戰,他心服口服。

他們武將可不像文臣那般一顆心八百個眼兒,誰打仗厲害,他馬湖就服誰。

駱幢主勇冠三軍,是男是女又如何,□□,他馬湖就跟著她。

馬湖一被人找上,喻灃就得到了消息,這等挑撥離間的招數其實很拙劣,但最高端的計謀往往以最樸素的方式呈現,焉知這不是敵人使出的障眼法。

喻灃沒去找馬湖,此時一動不如一靜,這些陰謀真的只是針對駱喬嗎,還是針對豫州,或者是宋國。

但喻灃沒想到馬湖找上門來了,且開門見山。

“馬幢主快人快語,我也就直話直說,”喻灃道:“邯鄲之重,之於鄴京,亦之於幽州、定州。眼下樓欽表面上看沒有動作,實則,我已在城中抓到探子不下百人。”

馬湖大眼一瞪:“我就知道那姓樓的沒安好心,還冒充兗州來的,好在我沒上當。”

“馬幢主若是願意,可將那人交與我,我這裏有刑訊的好手。”喻灃道。

馬湖立刻答應,吩咐親兵去把人押來。

人交給喻灃,馬湖又說了一番道賀之語,言待駱幢主回來要好好喝上一杯為她慶祝。

喻灃無語,這位怕不是忘了,駱幢主治軍甚嚴,是決不允許軍中飲酒的。

送走馬湖,喻灃叫人快馬加鞭送信去許昌。

“將軍,這還不知道是不是樓欽幹的,您這樣同馬幢主說,萬一不是,他不會心生芥蒂?”喻灃的副將問道。

“他這不是把人給我送過來了麽,”喻灃輕笑一聲:“你別看他長著張憨馬臉,就當他傻,能在施象觀手底下從一介小兵升到一軍幢主,豈是沒點兒腦子的人。”

“末將聽說,他一到魏郡就挑釁駱幢主,然後被駱幢主給打了,還沒看清形勢就挑釁,他真有腦子?”副將難以置信。

“這真是他有腦子的地方。”喻灃道:“那時小喬只是七品校尉,他是四品的幢主,小喬為大軍主帥,徐州軍因為出自龍興之地一向傲氣,他若不這麽說,徐州軍不服,嚴重者,甚至營嘯。”

甘彭過來送文書,在帳外聽到喻灃的話,被叫進去後,說道:“喻將軍說得對,所以,我們幢主當時只用了一丁點兒力,沒認真揍。”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劃了是多小一丁點兒。

“至少,傷比太子洗馬蕭本榮要輕多了。”

副將:“……”

“對了,蕭洗馬呢?”喻灃問。

蕭本榮作為監軍,是先太子一力促成的,但因為駱喬打斷了腿一直在魏郡養傷,沒趕上邯鄲之戰,這一次的封賞裏面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漏掉了他。

另一個監軍,冗從仆射祝睢都升了官,升到了四品城門校尉,於三日前啟程回建康京了。

這兩個監軍,一個是太子洗馬,一個與彭城王過從甚密,偏他倆的主子在同一天殞命,祝睢還好,蕭本榮就著實尷尬了。

太子洗馬,可太子都沒了,他陪誰讀書去。

封賞也沒他的份。

“回建康了,就在祝校尉後一步走的。”副將道:“或許是回去另謀出路去了。”

喻灃頷首,知道此人大概動向即可,現在蕭洗馬對邯鄲大軍和豫州來說已是無關緊要的了。

他吩咐下去,這段時日要加強巡查,不可叫細作探子混進來。

除了馬湖這裏有人上門來挑撥,差不多前後幾日,宋國內有不少人被如此挑撥過。

計謀一眼看去就很拙劣,有的人不予理會,有的人一笑置之,有的則若有所思。

四品與七品可謂是天差地別。

駱意身在建康,各處的探子暗樁源源不斷將消息傳來,即使他天天擼虎陪外甥讀書,該知道的一點兒也不少知道,甚至一些秘辛他知道得比幹辦處還多。

“姐姐你這一升官,著實叫某些人坐不住了。”駱意手拿折扇,慢悠悠扇著,還著了一身烏衣,很是一派烏衣公子的作風。

駱喬挑眉:“最先坐不住的難道不是咱們祖父?”

駱意輕笑:“我敢打賭,祖父是想讓姐姐你帶大堂兄去軍中。我若贏了,姐姐給我什麽彩頭?”

“給你一文錢。”駱喬找出一枚銅錢來,拍在駱意的折扇上。

這賭根本毫無意義,祖父一輩子勞心勞力,除了為他的嫡子,就是為他的長孫。

“那你別去成國公府了,”駱鳴雁皺著眉,“駱崇絢那家夥這幾日與柳大郎來往頗多,他已經攀上高枝,用不著祖父操心,你別去受他們一家子的閑氣,萬一祖父提出什麽無理要求,拿長輩身份壓人,你不能拒絕怎麽辦?”

“那就帶駱崇絢去邯鄲唄。”駱喬笑:“你覺得駱崇絢落我手裏了,能有個好?祖父祖母要舍得這個寶貝孫子,我沒什麽不答應的。”

駱意也笑:“聽上去很好玩兒。”

駱鳴雁:“……”

行吧,這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

“那我同你一起去。”駱鳴雁說。

駱喬搖頭:“你斬衰在身,別去受他們的閑氣,二伯母那張嘴你也不是沒領教過,跟吃了□□似的,每一句好話。”

駱鳴雁哼:“我現在還怕什麽,他們要是敢嫌我晦氣,我就晦氣死他們,我天天去給祖父祖母問安。”

駱意:“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問安麽,這是催命吶。

經歷了如此巨變,駱鳴雁的性子變得潑辣了許多,大有一種愛誰誰,她看不順眼就要懟,懟天懟地的豪氣。

既然她願意,那就一起去。

駱意也要一起去看熱鬧,被駱喬一個指頭摁在坐席上動彈不得:“你在這兒看孩子。”

駱意瞅著不遠處抱著老虎不撒手的小家夥,就委屈。

他想看熱鬧呀。

聞瑾感受到舅舅的視線,松開了老虎,幾步跑過來,大喊:“舅舅。”朝舅舅一撲。

他荏弱的舅舅就被他敦實的小身板給撲倒了。

駱意抱著小家夥躺在軟墊上,更委屈了。

為什麽不讓他去看熱鬧。

而成國公府裏,駱意的賭只賭對了一半,駱廣之不僅想要駱喬把駱崇絢帶去許昌,他還提起了駱喬的婚事。

“你年紀也不小了,如今升到四品,天下唯一的女將,風光無兩,也該考慮婚姻大事了。”

“聽祖父這話的意思,您是有人選了?”

駱廣之正要說話,駱喬沒給他機會:“不管祖父是什麽打算,您趁早別打算了,我已有心上人,並約定了終生。”

“私定終生像什麽話!”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胡元玉忽然出聲。

姜雲夢也附和,拱火:“就是,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沒有哪個好人家的姑娘是私定終生的。”

“四叔四嬸還在呢,小喬的婚事還輪不上二嬸操心,”駱鳴雁陰陽怪氣道:“我聽說二嬸為了駱崇絢的婚事焦頭爛額,也是,哪個好人家的姑娘敢嫁一個又蠢又毒的廢物,婚姻大事可不是做慈善。”

姜雲夢被戳了痛腳,氣得跳起來指著駱鳴雁罵:“你一個服喪之人到處亂走,像什麽樣子,別叫人以為咱們成國公府的沒教養。”

駱鳴雁嘖嘖兩聲:“怎麽,我來自己的祖父家都來不得?這成國公府的大門前也沒立‘服喪之人不得入內’的牌子,還是說,現在成國公府是二嬸你當家了?若是的話,那我今後還真不來了。我一個一品王妃,可不會做貴足踏賤地自降身份的事。”

大姐姐這戰鬥力,厲害了啊!

駱喬給駱鳴雁豎了個大拇指。

姜雲夢發覺這大侄女現在嘴毒得不行,什麽都敢說,自己根本說不過,只要向公爹婆母求援。

駱廣之臉早黑了,對駱鳴雁斥道:“你既如此尊貴,我這賤地留不下你,你回你的王府去吧。”

“祖父,您可想清楚了,今日您趕我出了這門,我今後就再不會上門來了。”駱鳴雁道。

“你這一品王妃,我們高攀不起。”胡元玉冷聲說。

駱鳴雁嗤笑一聲,對駱喬道:“小喬,我們走吧。”然後對駱廣之說:“小喬的婚事你們就別想擺布了,與她兩情相悅的郎君,兩家都是過了明路的。至於駱崇絢,你們想讓他去許昌,也得問他願意不願意,人家現在攀上了柳光庭的長孫,風光得很。”

駱廣之很驚訝,想問駱鳴雁這話是真是假。

這些日子駱崇絢的確常常出門,還在公中支了不少銀錢,問他又不肯說要錢做什麽,鬼鬼祟祟的。

卻原來是去討好柳家的柳晟了?!

這時,駱喬起身,對姜雲夢笑了下:“二伯母真舍得將愛子送到我軍中,我定然嚴格要求,把大堂兄打磨成材。”

但姜雲夢聽著就像是“折磨成廢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祖父,您差不多該到致仕的年紀了吧。”駱喬看著駱廣之說。

駱廣之陰沈著臉,聽懂了她的言下的威脅之意。

他若是有小動作,她有的是辦法讓他提前致仕。

駱喬拱了拱手,道了聲告退,與駱鳴雁並肩走出成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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