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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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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駱喬縱虎……追人, 把營地搞得一團糟,有人被虎追逃得摔倒,虎欠欠地用爪子扒拉幾下再拍兩下, 玩夠了再去追下一個。

好些個人受了傷, 不過不是被老虎傷的,而是摔傷。

這般無法無天, 自然是要被告狀的。

狀告到駱衡這裏, 指責駱喬恃武行兇、出手傷人、仗勢欺人、胡作非為、居心叵測, 等等等等,羅織的罪名簡直一籮筐都裝不下。

陸陸續續有人來,對每一個來告狀的, 駱衡都先讓其坐下, 不到半個時辰,大帳中就集齊了八個來告狀的, 諶希得一一看過去,使團隊伍裏他們所知道的勢力都有代表在此了。

諶希得微微朝駱衡點了下頭, 他們家大姑娘半年多不見,愈發了不得了。

用一頭虎把所有人都拱出來了,手上還抓到一個鬼鬼祟祟疑似細作, 進可攻;這群人發難, 就算駱喬不占理, 也可一句“她還小,跟個孩子計較什麽”搪塞過去,退可守。

等八人都在大帳中坐定, 互相對視審視, 便覺出其中的不對勁兒,就有人起身想要告辭。

“不急, 來都來了,”駱衡手往下微微一壓,示意對方坐下稍安勿躁,“正好有事也要征詢各位的意見。”

八人心中頓時各有計較,莫非那個被抓的人真的是細作?哪方派的細作?

沒讓他們等多久,兗州軍法曹彭良進來,朝帳中眾人奉手致意後,道:“將軍,已審問清楚,是齊國派來的細作。”

八人同時松了口氣,之餘又不免有些遺憾,是他國細作的話,便不好在此事上做文章了。

彭良簡單說了幾句細作交待的情況,然後停頓了片刻,表情有些猶豫。

“彭法曹,有話但說無妨。”駱衡道。

彭良還是有些猶豫,臉色變了幾變才下定決心,道:“將軍,咱們營中還有細作的內應,那細作嘴硬不肯說,現談判在即,恐會生事。”

“沒問出來是誰嗎?”有人急切問道。

彭良搖頭,強調:“嘴硬得很,死都不肯說。”

“沒用刑嗎?”

“你說呢?”

那人被懟了一句,不太高興,可左右看看帳裏都是些什麽人,沒讓情緒左右理智,轉而問眾人:“諸位,有什麽辦法可將內應揪出來?”

眾人皆是四下觀察,然後眉頭深皺,每人都說了話,卻沒一句言之有物的。

駱衡聽了一會兒,見這群人再說不出什麽來了,便下令加強營中戒備,有任何可疑之人皆上報。

“駱將軍,只是戒備,是不是太被動了?”

“就是,只有做賊千日,哪有防賊千日。”

駱衡問:“那,諸位有什麽好辦法能把賊抓出來?”

眾人便都沈默了。

駱衡冷笑一聲,請人出去。

來告狀的八人,最後告狀之事不了了之,還叫駱衡最後那一聲冷笑給窩了一肚子火。

“恃功矜寵!”

出了大帳,有人不忿地斥了一句,隨後在其他人看過來的目光中把後面的話都咽了下去,匆匆離開。

其他人也一樣,趕著回去商量對策。

營中出了個細作,還有個沒找出來的內應,無論真假,他們都能想好應對之策,可別被陷害了。

待確認那群人都走遠了,彭良才重新說道:“將軍,已經審問出來,那個人是收了錢來窺探小喬每日行蹤,與誰見了面,之類。”

“背後的主子是誰?”駱衡聲音微沈問道。

“他的回答是,不知道,他只需每三日將信交到使團夥房的一個小廝手裏,”彭良道:“下官已暗中叫人去把那小廝抓來。”

“辛苦了。”駱衡點頭。

彭良奉手一禮,然後退出了大帳。

帳中只剩駱衡和諶希得二人,駱衡才放任自己現出怒容,問諶希得:“諶先生覺得,會是何人盯上了鐵牛?”

諶希得搖搖頭,長嘆了一口氣:“與尚永年一戰後,小喬已在四國聲名鵲起,盯著她的人不在少數,建康……即使是建康來的,效力的主子也不一定就是建康的。”

駱衡面色不豫,整個人殺氣騰騰。

駱喬出生後第一次展現出可怕的神力是在滿月禮上,家中請來剃胎發的剃頭師傅被她白嫩嫩軟綿綿的小巴掌打到,痛得當場飆淚,來觀禮的親朋鄰裏們都驚呆了。駱衡、林楚鴻夫妻驚了片刻,回過神請求親朋好友們為其保密。

孩子還那麽小,身負神異被傳了開去,恐怕是禍不是福。

夫妻二人為此很是發愁了幾年,直到駱喬五歲那年殺了犯邊的東魏兵,救下了自己、小夥伴和村堡裏不少人,駱衡才下定決心要將女兒培養成武將,雖然夫妻二人在孩子沒出生前暢想過男孩兒文武雙全、女孩兒林下風氣。

下定了決心,但駱衡還是不希望女兒過早嶄露頭角,引來各方窺視的目光,他擔心自己沒辦法護女兒周全。

然而世間之事很多時候是人力不可控的,誰能料到駱喬會與尚永年一場大戰。

“其實,小喬在四國聲名鵲起也不全是壞事,”諶希得安撫愛子心切快要暴走的老父親,“遠的不說,這次談判,東魏那邊的動作應該會收斂一些。再者說,咱們遲早是要收覆豫州的,小喬先挫了高鳳岐手下大將的銳氣。適才張郎將派人來傳話,他那邊剛收到消息,尚永年這次出兵截殺,並沒有軍令,是私自調兵,此事可大做文章。”

“私自調兵?”駱衡的臉色總算不那麽陰沈了,換成嘲諷臉:“聽聞尚永年的長女去年嫁與了他們的二十一皇子為妻,尚永年這是背主別投了?”

諶希得捋著胡須道:“東魏二十一皇子與八皇子是一母同胞,這位八皇子明面上是支持大皇子的,不過在下覺得,他的母親出自樓氏,應該不甘心屈於大皇子之下。”

“高鳳岐還是誰都不站?一心在豫州做他的諸侯?”駱衡問道。

“至少明面上看起來是的,”諶希得說:“東魏皇帝年老力衰,對朝堂把控愈弱,高鳳岐誰的賬都不買,別說東魏諸皇子,樓欽的說客一樣被趕了出去,他與樓欽怕是早就結下梁子了。”

駱衡輕嗤了一聲:“他也不過是仗著東魏朝廷內鬥得厲害,空不出手來管他,他不會真以為他能憑借區區豫州一地稱王吧?”

“或許他是想效法東魏皇帝?”諶希得猜測。

駱衡問:“你覺得他可能麽?”

諶希得笑著搖頭:“不說別的,就是樓欽也不可能叫他得逞。”

駱衡彈了彈手指,垂眸思索片刻,說道:“既然高鳳岐想稱王,不如咱們就幫他一把。”

諶希得:“將軍是說……”

駱衡:“樓欽與他有不小的矛盾。”

諶希得立刻懂了,笑了起來:“此事就交由在下來辦。”

駱衡拱手:“那就辛苦先生了。”

諶希得回禮:“將軍客氣。”

兩人一齊笑了,笑成個狐貍模樣。

商定好怎麽給高鳳岐“幫”個大忙,話又轉到被老虎抓住的細作那兒,諶希得建議,將細作交給駱喬姐弟倆還有席臻處置。

“孩子一天天在長大,咱們這些長輩,能護他們一時,卻不能護他們一輩子,不如趁著現在還有能力護著他們,放手讓他們自己去做。”

諶希得很有自信:“我教的學生,我有信心。”

駱衡想了想,同意了,叫副將吳行進來交代了一番,並讓吳行跟在一旁看著點幾個孩子。

吳行得令去告知駱喬三人時,這仨正圍著駱找找給它刷毛。

今天駱找找抓到了齊國的細作,隨著去大帳告狀的八人出來傳遍了整個營地,暫且不論這些人傳播的目的,倒是駱找找在一些人眼中頗為神奇——真抓到了細作,這虎不得了啊!

駱喬三人那是相當驕傲——沒錯,我們找找就是厲害,就是不得了。

不僅給駱找找加了餐,還給獎勵刷毛服務。

吳行過來時,駱喬和席臻一人一把大刷子,一個刷背一個刷爪子尾巴,駱意給摸腦袋毛,黑黃相間的大老虎愜意地閉著眼不時刷一下長尾巴。

“三公子,小喬,小意。”吳行在老虎睜看眼看向自己時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才靠近。

“吳叔。”駱喬三人揮了揮手打招呼,給老虎服務的手也沒停。

吳行也不跟他們繞彎子,直接說:“將軍下令,抓到的細作由你們處置。”

三人手一頓,然後齊刷刷擡頭看吳行。

“由我們處置……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駱喬問:“隨便我們怎麽辦?”

吳行點頭,又補充了一句:“但別太過了。”

三人立刻站了起來,席臻興奮道:“那還等什麽,走走走,咱們快去。”

“你急什麽,那細作又不可能跑了。”駱喬雖然叫席臻不要急,她自己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姐姐,臻哥,你們都別著急呀,先跟吳叔了解清楚了再去看那細作也不遲。”駱意叫住眼看著都要跑起來的二人。

駱喬和席臻就停下來,三雙眼睛一齊看著吳行。

吳行四下看了看,因為要給老虎刷毛,三人是在營地外靠近河邊灘塗的空地上,周圍沒有密林高叢藏不了人,而且老虎在這裏,一般人也不太敢靠近,倒也適合說話。

遂,將細作的情況還有使團的反應一一告知了三人。

“建康那邊派來的,偷窺鐵牛?”席臻皺眉不爽:“沒問出來是誰嗎?偷窺鐵牛幹嘛?吃飽了撐的?!”

“這種隨便就能抓住的小卒不可能知道太多的。”駱喬說。

駱意扯了扯大氅,說道:“知道得不多也無妨,咱們可以利用他詐一詐使團,說不定能釣出來一兩條魚。”

駱喬一拍手,道:“行,咱們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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