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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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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天降煞星, 兇戾纏身,嗜殺成性,是為人形兵器。

不知從何時開始, 東魏軍中就暗暗有了這麽一個兗州駱氏女的傳說, 說得可嚇人。

比如:她力氣巨大堪比誇父,能力拔山兮;

比如:她暴虐嗜殺猶如混沌, 傳言混沌現世, 將天下大亂, 血流成河,餓殍遍野。

傳說越傳越誇張,在東魏軍的心中, 這兗州駱氏女怎麽著也得身高兩丈、手操毒蛇、其目如刃、看誰誰死。

可這策馬出來的是個啥, 瞧著就是個子小小、平平無奇、弱不禁風、一推就倒。

這是駱氏女?

豫州軍中寂靜片刻,忽然發出哄堂大笑。

一片噓笑聲裏, 還有人高喊:“小鬼,叫你家大人出來說話吧哈哈哈……”

豫州軍裏又是一陣大笑。

駱喬並不惱, 長.槍一挽,往地上一插,輕輕松松如此三寸, 然後取下掛在馬鞍旁的長弓, 從箭囊裏抽出一支羽箭, 彎弓搭箭——

許多聽過她天生神力第一次見到她的人,反應都大同小異,覺得她看起來平平無奇, 不像有什麽奇異之處。

撇開力氣不談, 駱喬覺得自己從小就比同齡人要長得高,飯量也大, 模樣也可愛,讀書雖然沒有驕驕厲害,但是甩蠻奴一……好吧,半條街。

每一個覺得她平平無奇的,她都用實力叫對方閉嘴。

柘木長弓開到圓滿,鈚箭疾射而出,直取豫州軍中大纛。

咄……

鈚箭將“尚”字旗釘在旗桿上,箭尾微顫,箭鏃入桿三寸有餘。

豫州軍的狂笑戛然而止,驚愕地看著釘在大纛上的箭,隨後盡數化作驚恐。

這等臂力,真的是尋常人能有的?

如斯恐怖。

駱喬把弓掛回去,再度拿起長.槍,冷嘲:“你們大人呢?”

豫州軍:“……”

片刻後,豫州軍陣中有了輕微的動靜,右側分開兩人寬的距離,一人一馬慢慢踱出來,往前走,停在離駱喬約百步遠的地方。

“豫州校尉司馬難,請教兗州駱氏女。”

“就你?你們都尉尚永年呢?”

司馬難橫過長.槍:“你先贏了我再說吧,姑娘家家的不在家裏彈琴繡花,反倒出來舞刀弄劍,刀劍無眼吶!”

駱喬一嗤:“你連個姑娘都打不過,那就不配活在這世上!”

“廢話少說!”司馬難一甩韁繩,胯.下戰馬四蹄飛奔。

豫州軍中立刻擊響軍鼓,一眾士兵高喊“殺、殺、殺”,以壯聲威。

反觀駱喬這邊,只有區區二十來人,手持兵刃,一言不發。

駱喬雙腿一夾馬腹,驅策馬兒朝司馬難奔去,雙手握緊長.槍,目光緊盯敵人。

雙方越來越近,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轉瞬間,二人照面,駱喬能清晰的看到司馬難臉上從右到左一條斜貫的傷疤,司馬難也驚訝於駱氏女竟是如此白嫩可愛的女娃。

鏘——

兩桿長.槍相接,司馬難一閃而過的驚訝情緒還沒有完全閃完,就感覺到一股巨力襲來,腕骨一疼,長.槍瞬間脫手。

駱喬手中褐色長.槍一纏,把司馬難的槍甩掉,手腕一翻,橫槍攔在司馬難胸腹前——

她幾乎使出了全力,就是要在豫州軍面前立威,椆木的槍身裂了幾條縫,紅纓在空中飛旋半圈,槍桿重重擊在司馬難胸腹之間,將司馬難擊下馬背,飛出有十多二十步遠。

駱喬身下的馬承受不住她的力量,四蹄一跪,眼看就要帶著背上的人摔倒,駱喬一手撐住馬鞍猛然站起來,腳下踩了下馬背借力,一瞬躍到司馬難的戰馬背上。

司馬難的戰馬是難得一見的烏騅馬,極有靈性,覺出背上的不是自己的主人不肯就範,倒騰著想把膽大包天來騎它的狂徒甩下去。

駱喬梆梆給了烏騅馬的腦袋兩拳,人立起來想把駱喬甩下去的馬被揍得立刻老實了,嘶叫一聲,放下前蹄,打著圈來回踱,漸漸平靜下來。

烏騅馬的前主人司馬難飛出去摔在地上,瞬間口鼻噴出鮮血,掙紮了兩下就沒了動靜。

駱喬勒馬停住,冷冷地看著對面瞬間沒了聲音的豫州軍陣:“下一個!”

豫州軍:“……”

僅一個照面一招,在豫州軍中有勇武之名的校尉司馬難就死在她的槍下,傳言……傳言是真的!

豫州軍的士兵們常聽關於兗州駱氏女的傳言,如今傳言化為實景在他們面前上演,心底控制不住地升起對超出常理的神異的恐懼之情。

一時間沒有人敢動。

忽然,豫州軍陣中響起一道破風之聲,一支羽箭朝駱喬飛去。

駱喬一扯韁繩,烏騅馬立刻往旁邊跑,她也側過身子,險險躲開了那支箭。

豫州軍中有弓箭手!

駱喬眉頭微蹙,張瑾在後頭亦是面色凝重,接著他就看駱喬背對著他們打了幾個手勢,他心底一閃而過錯愕之情——駱喬竟是要去沖軍陣!

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可是,也沒有其他辦法,他們就二十來人,還有一個傷患要保護。

“尚永年!”張瑾下定決心,朝豫州軍陣高喊,一邊擺手叫把霍渙帶上來,“你們十六皇子在我手上,你可得想好了!”

豫州軍中微微騷動,大纛下一人坐在馬背上,哈哈大笑:“你們隨便抓一個人就想冒充我國十六皇子,未免也太可笑了!”

探子解開堵著霍渙嘴的布巾,霍渙立刻大罵道:“尚永年,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皇子是誰!”

“都尉,真的是十六皇子。”副將對尚永年說道。

尚永年看著不停罵他的霍渙,心中冷酷:“他說自己是十六皇子咱們就信,那咱們也太好騙了。就算他真是,那也只能怪他自己被宋國人抓住。”

副將頓時明白了尚永年的態度,轉頭對旗手打手勢,叫弓箭手準備。

他的手才揮到一半,士兵們忽然躁動了起來,他回頭,就看到駱喬疾馳而來。

烏騅馬速度飛快,幾乎是幾個眨眼駱喬就沖進了豫州軍陣中,長.槍左一橫掃倒一片,右一橫再掃倒一片。

她在豫州軍陣中橫沖直撞,身後跟著幾騎亦是四下沖撞,將註意力還在十六皇子身上猝不及防的豫州軍沖得像沒頭蒼蠅一樣亂闖。

很快,駱喬就找到了豫州軍中的弓箭手陣,她沖過去一頓點、刺、挑、提,長.槍被她舞得快出殘影來了,將弓箭手幹翻了大半。

然而尚永年也不是吃素的,他立刻下令擂鼓,聽到隆隆鼓聲的豫州軍士兵頓時找到主心骨,向自己的方陣和上峰聚攏。

“殺——”尚永年下令。

一千對二十,實力懸殊如此巨大,就算駱氏女天生神力可以一敵百,尚永年不信她還能以一敵千。

豫州軍訓練有素,雖然駱喬等人撤退及時,卻也沒什麽用,豫州軍攻上來,他們頓時陷入了重重包圍。

張瑾留下幾人守著杜曉的馬車,他帶著人沖上前去支援駱喬,雖然這點支援杯水車薪。

深陷敵陣中央的駱喬等人被對著聚攏在一起,朝敵人死命地砍殺。

鮮血飛濺在駱喬白皙的臉上,絲毫沒有停頓,駱喬又揮著長.槍把下一波敵人挑飛。

敵人猶如蝗蟲一樣,仿佛無窮無盡,怎麽殺都殺不完。

下一刻,身邊的同袍被敵人合力拉下馬,數柄刀插在了他身上,駱喬救不及,嘶吼了一聲,橫槍把那些敵人拍飛,砸倒一片。

嗡……

箭矢飛來,駱喬沒能完全避開,被一箭紮在她的左後肩,緊接著又一箭紮在了她的左臂上。

她沒感覺到痛,也來不及處理身上的箭桿,把沖過來想砍馬腿的敵人一槍紮了個對穿後單手舉起來掛在槍尖上把其他敵人打得東倒西歪。

她適才發現這馬鞍上掛了一把刀,定是司馬難慣用的,她右手持槍,左手抽出刀來,對著左邊的敵人就是一刀砍下去。

她身邊的同袍越來越少,沒多久就只剩她一個人被包圍著,她幹脆一手槍一手刀,控著烏騅馬左突右沖,所過之處,真真就是血流成河,豫州軍的陣形被她給突得亂七八糟,即使戰鼓一直沒停過也很難整隊成建制。

“駱喬——”

另一邊,張瑾等人也陷入敵人的包圍中,減員嚴重。

駱喬聽到聲音,立刻砍翻一片人,朝張瑾等人移動。

駱喬殺出一條血路到了張瑾身邊,他們聚攏在一起,面對著數倍於己的敵人,握緊手中的兵器。

敵人簡直就像是會從地裏長出來一樣,殺了那麽多,還有許多,殺也殺不完。

“丫頭,現在怕嗎?”張瑾笑問。

“怕什麽,殺就完了,”駱喬傲然道:“只要我不死,死的就是我的敵人。”

緊接著,又大喝一聲:“尚永年,來我槍下受死!!!”

她這一聲喝後,忽然,大地似乎震動了起來,隱隱有隆隆之聲,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奔襲。

豫州軍士兵略有茫然,一直坐鎮大纛下的尚永年卻是神情有異。

“都尉——”有斥候來報:“是兗州,打著‘駱’字旗。”

“兗州駱衡?!”尚永年猛地握緊手中韁繩。

如果是駱衡的話……

尚永年看向扔深陷包圍卻叫他們死傷無數的駱喬。

他與駱衡打過幾仗,從未在駱衡手中討到好過。

如今駱衡的女兒將他的軍隊打得幾乎死傷過半,好一個虎父無犬子。

尚永年不甘心,問斥候:“兗州來了多少兵馬?”

“恐有五千之多。”

五千!

尚永年猶豫不決。

兗州來的援兵人未至,箭先來,一陣箭雨射向豫州軍,情勢瞬間逆轉。

這邊已經能夠看到“駱”字旌旗了,駱喬精神一震,整個人更加勇猛,一聲大吼,控著馬頭一轉,把身前的豫州軍士兵砍翻,看架勢,儼然是要去殺尚永年。

一路上的豫州軍士兵被她的兇性震懾住,竟是不敢抵抗。

尚永年再心有不甘,在駱喬都快殺到他面前來了,他只能下令撤退。

豫州軍退得特別快,兗州騎兵出來攔截,只攔截到一小部分,駱喬追了尚永年一會兒沒追到,有點兒郁悶。

“下次再看到他,一定要殺了他!”駱喬忿忿道。

“先別管下次,你這次不疼?”

一道清朗好聽的聲音傳來,駱喬回頭,微訝:“席大公子,你還沒回建康呢。”

席瞮指了指駱喬身上插著的兩桿箭:“不疼嗎?”

駱喬低頭看左臂上的箭桿,臉一皺,哀嚎:“痛死啦,好痛好痛好痛……”

席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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