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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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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席豫正在書房裏看輿圖, 巨野澤那邊送來戰報,已經在範縣南郊與杜曉語度的大軍有過一次小規模的沖突。

雙方都只是試探,騎兵沖鋒的一個來回就退回大營。

戰報上說, 杜曉在調兵遣將上並不弱於四年前。

就杜曉個人而言, 他還是兗州的一個勁敵。

不過,東魏相州卻已經不是四年前杜曉經營的那個相州了, 加之東魏那邊失了先機, 李蘊已經帶兵占領了鄄城, 無論是範縣還是濮陽,皆可支應,這一仗巨野澤那邊有很大的把握能完勝。

杜曉此人吶……

席豫感慨之時, 書房門邊突然探出了四個小腦袋, 其中一個腦袋上面還有個“王”字。

“阿爹。”

“使君。”

“喵嗷~”

“你們怎麽來了?書讀完了?”席豫招手叫他們進來。

三人一虎一路小跑著進去,乖巧坐好。

關於書讀沒讀完這個事情。就派他們中間最會讀書的那個作為代表回答:“已經讀完了, 我監督的臻哥和姐姐。”

既然是駱意說的,席豫便沒有要再問, 又道:“讀完書了,怎麽不去玩兒,跑我這兒來了。”

“我們來問刺客的事呢, ”席臻說:“阿爹, 您審著審著怎麽沒下文了, 我們還等著知道了幕後主使,去給小驕驕報仇呢。”

席豫擺擺手:“別搗亂,你爹我自有其用意。”

三小互相對視了一眼。

自從宋國討東魏檄文布告天下, 各國的探子細作都活躍了起來, 兗州更是他國探子活動的重災區,魯郡的地牢裏都關了二三十個了, 還有被秘密關押的,不知道有幾個。

刺殺駱意的八個人交給郡丞文彬後就沒了下文,問也沒有問出什麽東西來,莫非也是被秘密關押起來了?!

可拉幾人的身手看著並沒有很厲害,有什麽值得能被秘密關押的?

駱喬如此想了就也如此問席使君。

席豫聞言真是又無奈又好笑:“你說的身手不行是以什麽為依據?”

駱喬:“呃……”

席臻嘖嘖兩聲:“有的人啦,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炫耀自己天生神力。真是好欠打。”

“你說誰欠打?”駱喬斜睨席臻。

“刺客,我說刺客欠打。”席臻認慫認得非常快。

駱意眼看兩人就要被席使君給帶跑,只能趕緊把他們倆拉回來,昂著小腦袋問席豫:“有什麽可以讓我們幫忙的嗎?”

席豫看著三個小孩,不禁深思。

席臻也趕緊敲邊鼓:“阿爹,我們很厲害的。你看杜鴻漸那麽曲折的傳信方法還不是我們發現的,我們厲害吧!”

席豫緩緩點頭,誇讚駱意:“不錯,小小年紀心細如發。”

“那……”三雙星星眼期待地看著席豫。

席豫沒讓他們失望,給他們派了個任務:“你們去跟杜鴻漸好好聊聊。”

“啊……又是杜鴻漸,他現在可沒意思了,跟他說什麽他都裝死。”三雙星星眼瞬間熄滅。

席豫看著好笑,朝三人招招手,叫他們到輿圖這邊來。

三小圍過去,桌上鋪著的輿圖是整個宋魏戰場的輿圖,圖上還用朱筆和藍筆畫了線標示出宋魏兩軍的進攻和防守路線。

“這個……”三小眼睛一亮,都不能說他們是星星眼了。

“看得懂嗎?”席豫問道。

三小立刻趴到桌邊看圖,駱找找也跟著過來,擠了擠席豫,一個人立把兩只胖前爪搭在桌子上,伸著毛腦袋也去看圖,就好像它看得懂一樣。

席豫被虎崽擠了一把,就順手揉了一下老虎頭。

“嗷!”駱找找可不開心的甩了甩頭,沖席豫叫喚了一嗓子。

席豫笑笑,捏了一下老虎耳朵,得到了一聲還很稚嫩的虎嘯。

要不說怎麽是父子呢?

席豫這舉動和席臻是一模一樣,揉虎頭被虎罵了之後非得要捏耳朵回敬回去。

桌上的這份旅途是根據前方戰報繪制而成的。進攻防守的線路,糧草的供給,雙方交戰時間,雙方援軍的動向,標註得十分詳細,可讓觀者猶如親臨戰場。

駱喬指著中離城的位置,對駱意和席臻說:“這個和厲是不是傻,主將未到他就私自出兵,我要是杜曉我就陣前斬將,留著這種不聽軍令的廢物,更加會擾亂軍心。”

席臻嘖嘖搖頭:“還攻的是中離城,他難道不知道中離城城高池深易守難攻?那是得用人命去填的。他有多少條命能填?”

“和厲是杜曉的副將,跟在杜曉身邊很多年,”駱意說道:“照理說,他應該是最了解杜曉作戰方式的人。明知杜曉還在路上,他就貿然出兵……”

三小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仰頭看向席豫。

“相州早就不是曾經杜曉鎮守的那個相州了。”席豫點了一句。

三小恍然大悟:“難怪您叫我們去跟杜鴻漸玩耍。”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他爹也。

“我們立刻就去!”

得了新任務的三小神清氣爽,駱喬朝虎崽招手:“走了,找找,咱們去嚇唬杜鴻漸去。”

席豫含笑目送三人一虎離開,卷起輿圖收好後,讓小廝去喚唐嘉正過來。

-

巨野澤大營。

駱衡看過魯郡送來的情報後,將眾將領召集起來商議,再與徐州施象觀和冀州顧縉互送消息,最終定下九月末旬對東魏發起總攻。

總攻定下來,駱衡故意叫人傳了出去,只是沒有說具體的時間,各國探子開始活躍了起來。

-

杜曉在範縣大營裏一封接一封看各方送來的情報,看到濮陽在中離城損兵折將了將近一萬,頓時火冒三丈。

“豎子誤我!”杜曉氣得差點就掀桌,目光投向帳外巡營的士兵,終究還是忍住了。

時移世易,相州早就脫離了他的掌控,人人都有野心,卻沒有撐起這份野心的才幹。

看到如今的相州,杜曉如何會不心痛?

可想到自己叫人私下調查的兒子被俘虜的真相,杜曉的心痛瞬間化為怒火。

待戰後他定要與這些人清算。

“將軍,南邊送來的消息。”一名小兵進來,將一個竹筒遞給杜曉。

杜曉打開竹筒,把裏面的細絹倒出來展開,隨後,他又拿出一個盒子,從裏面挑了一小撮粉末在碗中倒水化開,用一支幹凈的毛筆沾了水塗在細絹上,白色的細絹沾了水後漸漸顯現出一行行文字來。

杜曉看過後把細絹點火燒掉,看著細絹燒成了一團黑糊糊,他不禁冷笑了一下。

兗州真是打的好主意,還妄想離間他們父子感情。

雖然不想承認,可他兒子在相州任都督這幾個月,的確是被架得什麽都不知道。

他兒子真的是太天真了,以為是父親舊部,就會無條件信服於他。他不知,軍人掌權靠的是戰功。

杜曉嘆了一口氣,磨墨鋪紙給南邊傳信。

倘若兗州真敢不要臉,在戰場上拿他獨子來威脅他,他能下得去手嗎?

不過……

杜曉暗自一哂,兗州想從他兒子口中探問出相州的布防,那可就打錯主意了。

相州如今的布防,別說他兒子,就是他這個曾經的相州都督也不知道。

兗州要問,就讓兒子說,信口開河地說。

杜曉把信寫好,想要叫人送出去的時候,又遲疑了。

他兒子都被俘虜了一年有餘,兗州以前難道沒有審問過相州的布防?要等到一年以後兩國開戰時再來審問?

“來人。”杜曉叫了心腹進來,詢問南邊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事。

“兗州的怪力女近來天天去找公子麻煩,”心腹皺眉道:“原本她已經不再去找公子了,是她弟弟差點當被人當街擄走,她就又去找公子的麻煩去了。”

“當街擄走?”杜曉問:“知道是誰幹的嗎?”

心腹搖頭道:“查不到,懷疑是被關進了黑牢。”

“黑牢?!什麽人會擄一個孩子,還會被關進黑牢?”杜曉想了好一會兒,沒有想到。

傳國玉璽出世的傳聞散播天下後,兗州那邊的局面就只能用混亂來形容了,各方人馬都想去一探究竟,聽聞席豫都被刺殺了十幾次了。

還有那個身負怪力的女孩兒,也被刺探過多次。

隨著宋國和東魏開戰,兗州的探子比之前更多了,各方都有,甚至宋國的幾大門閥亦派出了探子。

探子被抓住後自然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可是擄一個用處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孩子,也值得被關進黑牢,那這群人的背後就有點兒意思了。

“怪力女又去打了公子。”心腹說。

杜曉:“……”

雖然說立場不同,他杜曉以前抓到俘虜也刑訊逼供過,兗州要刑訊逼供他們的俘虜,誰也不能站在道義上指責。

可那是他兒子!他的獨子!

兗州總讓個孩子去打他,士可殺,不可辱,實在是欺人太甚!

“把信送去,叫漸兒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席豫要是信了,就只能怪他自己蠢!”杜曉把竹筒交給心腹。

杜曉氣死了,暗暗發誓,有機會定要把那個可惡的小姑娘揍一頓。

現在,最重要的是整裝,與宋國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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