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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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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駱衡升官加爵, 他的妻女身份也水漲船高,林楚鴻得了誥封,能被尊一聲“夫人”。駱喬每天收邀她出游的帖子都收到手軟, 林楚鴻則更加。

建康京裏數得上名號的府邸幾乎都送了帖子來, 壽昌公主府也單獨送了一封請帖,邀請盧鄉侯妻女赴公主的壽宴。

嘉賓院裏好不熱鬧, 對比成國公府其他地方就過於冷清了。

駱廣之和胡元玉打了一架後, 這些天都在外院書房住著, 平日最愛的水姬也不去瞧一眼。

胡元玉則病倒在床上,被踢了一腳又急火攻心,整個人憔悴得不行, 胡悅守在床邊為她侍疾。

姚瑩和林楚鴻都去看過, 也說要給胡悅替手,被胡元玉發怒趕走了, 她現在看到這兩人就煩,多看一眼就會病得更重。

她這樣, 姚、林二人也樂得清閑,各自送了些補品以表孝心,就不去跟前討嫌了。只是苦了胡悅, 日以繼夜地伺候湯藥, 還總被挑刺, 幾日下來看著比胡元玉這個病人還憔悴。

而姜雲夢直接就不見人,她的臉沒養好之前,她任何人都不想見。

“那壽昌長公主的壽宴, 二嬸是不是不去啦?哈哈哈。”駱鳴雁開心極了, “二嬸不去了,那駱鳴珺也去不了了, 就見不到她心心念念的晉王世子了。哈哈哈哈哈。”

“你呀,又胡說,別把你七妹妹給帶壞了。”姚瑩虛點了女兒兩下,卻並沒有什麽責備的語氣。

“鐵牛別把雁娘帶野了才是真的。”林楚鴻笑著拿起一匹絳紫色的流霞錦問姚瑩,“伯母會喜歡這種顏色嗎?會不會有點兒太老氣了?”

姚瑩拍了一下那匹布,道:“你人去了就行,自家親戚,帶這麽多東西,你也不嫌難拿。”

林楚鴻道:“我與季平成婚十載,這還是第一次登姚世伯的門,哪能空手去,你這是故意要讓人看我笑話吧。”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姚瑩告饒,同林楚鴻一起挑選要送去平國公府的禮物,“我母親最愛絳紫色了,放心吧,她年輕時就喜歡這種色,老被人笑話穿得像個老太太。”

明日,林楚鴻要帶著駱喬去姚瑩娘家平國公府做客,這是之前就送了拜帖定好的事情,原本是想幫駱衡走一走平國公姚奎的路子,但駱衡自己憑軍功升官加爵,倒是不需要林楚鴻忙活了。

不過作為親戚,與平國公府多走動也沒有壞處。

大房與四房,在雙方都有心經營的情況下,關系融洽,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姚瑩主動出來幫林楚鴻杠舅姑。

駱喬和駱鳴雁也玩兒到了一塊兒,駱喬本就不是記仇的性子,有仇當場報了,事情在她這兒就翻篇了。駱鳴雁也收斂了些驕縱,那些落井下石幸災樂禍通是只對二房的人出擊,姐妹兩個是有說有笑,鬧得很。

“駱鳴珺傾慕晉王世子?”駱喬一臉好奇,“你這都知道?”

駱鳴雁撇嘴:“哪裏是我這都知道,你去打聽打聽,還有誰不知道駱鳴珺傾慕晉王世子,她就差把‘我想嫁晉王世子’這幾個字刻在臉上了,每次見到晉王世子都兩眼放光,猶如餓狼一般。”

林楚鴻也被這話勾起了好奇,問姚瑩:“真的?二嫂也不管二姑娘?”這要是嫁得了晉王世子還好,嫁不了,今後駱鳴珺還怎麽說親?

“二房恨不得把自己掛在晉王腿上,對晉王巴結得很。”姚瑩對這事也很惱火,駱鳴珺的種種癡行,還帶累了駱鳴雁被人笑話,說話就不留情面了,“我看啊,只要能入晉王府,二房把嫡女送去做妾也幹得出來。”

林楚鴻啞然,晉王算不得實權王爺,只是對比宗親要有那麽一點兒權力而已,但也沒有到能夠讓人不顧一切去巴結的程度,畢竟朝廷大權掌握在士族門閥手上。

“那你呢?”駱喬對駱鳴珺的愛戀沒太多興趣,倒是對駱鳴雁的很感興趣,大膽問:“你傾慕哪家的公子?”

駱鳴雁:……

駱鳴雁:!!!

駱鳴雁:“啊啊啊,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啊!”

駱喬被駱鳴雁的閉眼王八拳狂拍,連忙從繡墩上起身躲開。

並非常不解:“問一下怎麽啦,你上次不還跟我說,你以後被夫婿欺負了,要我去暴打你夫婿。”

所以,駱鳴雁傾慕哪家公子這很重要,這關系到以後駱喬要打誰,怎麽打,打到何種程度。

“啊啊啊啊啊,你閉嘴!”駱鳴雁羞得臉通紅。

然而駱喬還有更大膽的發言:“我記得大伯母很看好席大公子,你呢?”

駱鳴雁要去掐駱喬。

姚瑩不覺得不該在兒女面前談親事,畢竟是女兒要托付終生的人,總該叫女兒也知道她要嫁的是個什麽人,因此她從不避諱跟駱鳴雁說起她看好的各家公子。

既然駱喬話都帶到這份上了,姚瑩也就順勢問林楚鴻:“你之前見過席大公子一面,你覺得怎麽樣?”

“我也就只見過一面,模樣是極好的,看起來也溫文有禮,其他的我知道的怕還沒你多。”林楚鴻實話實說,笑著道:“你要是問兗州的席二公子,我倒是能給你多說些。”

“我知道。”駱喬再一次躲過駱鳴雁的魔爪,強勢加入話題討論,“我跟著席大父一塊兒烤羊,席大公子也在。”

姚瑩很感興趣她一個總角女娃能知道些什麽,便道:“那你跟大伯母說說,席大公子怎麽樣。”

“他不行。”駱喬斬釘截鐵。

姚瑩臉上的笑容一僵。

“席大父叫他畫先頭江都督守南浦的輿圖,他畫錯了還不知道自己哪裏錯,這太不行了。”駱喬很沈重地搖頭,“這要是叫他去打仗,敵人一招聲東擊西,他不就懵了,這不得打敗仗?”

“……”原來是這個不行,還好,還好。

姚瑩松了一口氣。

然後她女兒又給她添堵,駱鳴雁道:“那的確是不行,太不行了。”

“是吧。”駱喬得了響應,來勁兒了,叫含光拿紙筆來,給駱鳴雁講江公武南浦甕中捉薛肇。

駱鳴雁聽到一半覺得頭都大了,直囔囔聽不懂,不肯再聽。

那駱喬正在興頭上,必須要說完才爽快,她強迫駱鳴雁要聽完,還給出一個“萬一你以後嫁了個武將,他要跟你說,你不聽,他豈不是很失落,很影響你們夫妻感情”的理由。

“我不喜歡武將,我喜歡斯文書生。”駱鳴雁被逼急了,脫口而出。

斯文書生?!

駱喬和一旁磨墨裁紙的含光宵練同時挺直了,目光灼灼,三雙眼睛一齊看駱鳴雁,把她看得渾身發毛。

“你也喜歡看士族貴女與貧窮書生的話本?”

那她們回兗州的話本生意豈不是會很好,大賺特賺,銀子堆積成山什麽的,都是美好的未來,嘿嘿嘿。

駱鳴雁驚覺失言,咬了咬嘴唇,見母親也看過來了,忙拉著駱喬,作勉為其難狀:“好啦好啦,你快點兒給我講甕中捉薛肇吧。”

聽眾又回來了,駱喬也就先放下什麽話本賺錢,把甕中捉薛肇給講完,末了還問一句:“你說,這樣輿圖都能畫錯,席大公子是不是不行?”

駱鳴雁斬釘截鐵:“對,他不行。”

駱喬大滿足。

-

“阿嚏——”

席瞮正在謄抄要發往各州的邸報封入卷庫,一個噴嚏打出,謄了一半的邸報被畫了一條粗黑線,廢了。

“席舍人害了風寒嗎?”整理卷宗的書令史關切問道:“我給席舍人熬點姜湯來?”

“不必,我沒害風寒。”席瞮揉了揉鼻子,“多謝,姜湯就不用了。”

書令史說了句沒害風寒就好,繼續低頭整理卷宗。

“席始旦可沒那麽弱不禁風。”坐在席瞮對面案桌,也在謄抄邸報的謝襄笑道:“別人冬天裹得像頭熊,席始旦還是渾身飄逸,難怪迷倒全建康的少女。”

“謝君謨,你五十步笑百步,少來取笑我。”席瞮笑罵道:“前些日子是誰作狂士,著了涼,灌了五天的湯藥。”

“席始旦,罵人不揭短,朋友還能做。”謝襄沒好氣兒地瞪眼。

“在下錯了,給謝舍人賠罪。”席瞮奉手求饒。

謝襄道:“那就罰你下值了請客吃酒,再叫上君山和振公他們。”

席瞮道:“遵命。”

兩人相視一笑,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早些下值,早些去吃酒。

然而沒到下值的時候,明德宮來人召席瞮前去。

明德宮是太子居所,在建康宮的東邊,也喚作東宮。

“不知太子宣召,所為何事?”席瞮問來傳召的東宮快行。

“太子的事,哪是小的能知道的。”快行道:“不過小的瞧太子殿下心情不錯,晉王世子也在,想來不會是什麽壞事。席舍人,快些跟小的過去吧,別叫太子殿下等久了。”

席瞮與謝襄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有不小的疑惑。

太子自打參政以來,對席家的忌諱是相當明顯。或者該說,他對每一個掌權的士族門閥都忌諱甚深。

突然召席瞮去明德宮覲見,且晉王世子也在,實在想不出太子能是為了何事。

再說,荊州南浦一戰謊報軍情軍功之事,太子在其中參與不淺,各家都在為此事博弈,一個不慎,朝堂上多年的平衡就會被打破,屆時將波瀾再起。

太子這個節骨眼上召席瞮前往東宮,實在是太微妙了。

“我去去就來。”席瞮對謝襄道:“吃酒的事你先安排著。”

謝襄點頭:“行,我等你。”

席瞮跟著快行去了明德宮,在正殿明德殿裏拜見了太子聞端。

“席卿來了,坐。”聞端指了指右手邊的椅子,道:“孤近日得了一幅畫,都說哲堂弟與席卿對書畫一途頗有見地,今日請你們二人來不為其他,只為幫孤瞧瞧這幅畫。”

席瞮和聞明哲互相看著對方,兩人眼中都藏著深深的不解。

太子這是唱的哪出?

等畫拿出來,兩人一看,更迷惑了。

就很普通的一幅畫,筆觸淩亂如小兒之作,哪裏值得太子特意召他們來品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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