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關燈
第11章

晚間,席家所有人都在老太太這裏用晚飯,吃完了陪著老太太說話,彩衣娛親。

說著說著,便又提起了兒女們的婚事。

“為了大郎的婚事,咱們家的門檻都快被踏平了。”龍靈陽對席榮道:“今兒個成國公夫人一直在打聽大郎的婚事,你要是定了人家,就早些過了禮,我也清凈幾日。”

“不著急。”席榮喝著茶,慢悠悠說:“大郎還未及冠。”

申屠錦道:“祖母、父親、母親,昨日我進宮謁見皇後,她也提了大郎的婚事,雖未明說,確是想叫大郎尚大公主。”

席榮喝茶的動作一頓,放下茶盞,問兒媳:“確定皇後想把大公主嫁進咱們家?”

“皇後說,大公主與大郎自幼相識,青梅竹馬,是難得的緣分。”申屠錦垂下眸子,遮掩住所有的情緒。就幼時見過幾次,就是“青梅竹馬”,那她兒子可與太多人青梅竹馬了。

席榮嗤笑了一聲,態度盡顯了。

申屠錦得了公爹的態度,松了一口氣,惹得席矩看了她一眼。

“大哥要娶大公主嗎?”年紀最小的席五姑娘看不明白大人們的眉眼官司,真心實意地為大哥擔憂:“不要啊,大公主好刁蠻的,大哥肯定會被欺負的。”

席瞮笑道:“放心,沒人能欺負得了大哥的。”

“哦。”席五姑娘點點頭,可還是擔憂,再次強調:“我不想大公主做大嫂,她好刁蠻的。”

“小五!”申屠錦警告地喚了一聲,沒有妹妹討論哥哥婚事的。

席五姑娘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來來來,小五,到祖父這裏來。”席榮對席五姑娘招手。

大概是白日見了駱喬,他忽然對總角小兒感興趣起來,這不巧了麽,他的小孫女和駱喬年紀相仿。

席五姑娘怯怯地走到席榮跟前,仰頭喚:“祖父。”

“小五不喜歡大公主嗎?”席榮問。

席五姑娘先回頭看了一眼申屠錦,見嫡母沒有很嚴厲的樣子,才對祖父點點頭:“小五不喜歡,她欺負姚姐姐,還笑二皇子是瘸子。”

“小五!不得胡說!”申屠錦輕喝。

席五姑娘一抖,縮著肩膀脖子,瞬間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

老太太最看不得女孩兒哭,把席五姑娘拉到自己身邊,給塞了個冬天難得的甜果子,哄了兩句,又對席矩道:“你們呀,也別太嚴厲了,孩子一個個都被你們養得跟你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席矩申屠錦連忙稱是。

老太太又道:“在自己家裏說幾句便說了,再說,小五也沒說錯,那大公主啊,我是瞧不上。你們說說,同是皇後所出,太子禮賢下士,大公主卻刁蠻任性,這是個什麽道理。”

“太子禮賢下士。”席榮哂了一句。

“怎麽,我說得不對?”老太太揚聲。

“母親您說得都對。”席榮給老太太遞茶。

老太太看著滿屋的兒孫,心中滿足,對席榮和龍靈陽說道:“大郎的婚事你們也別四處挑挑揀揀,是想把全建康的女郎都挑個遍嗎,你們挑多了,別人就該挑我們的理了。”

“母親說得是。”龍靈陽應道:“我總想著得給大郎選個貼心人才是,都挑花眼了。”

席榮還是說:“不急,大郎還不及弱冠。”

作為要成婚的當事人,席瞮倒是很無所謂。娶誰,什麽時候娶,反正也輪不到他自己做主,家中怎麽定,他就怎麽做唄。

-

席瞮的婚事牽動著建康京許多高門士族和閨閣少女。

成國公府如意院裏,胡元玉也在跟駱廣之說席瞮的婚事。

“今兒個聽龍夫人的話音,席大公子的婚事還沒有定下,你說,咱們家雁娘……”

“你還是別想了。”駱廣之比胡元玉有自知之明,“席家是什麽人家,席大公子是什麽人物,那是公主都能尚得的,能看上雁娘?”

胡元玉其實也覺得不可能,又問:“那珺娘呢?”

駱廣之一盆冷水潑下:“你去做夢吧,夢裏什麽都可以。”

“……”胡元玉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整個人都要氣炸了,“公爺,你什麽意思!不管是雁娘還是珺娘,那可都是我們成國公府嫡出的姑娘,怎麽就配不得席家了,那席家也沒個爵位不是。”

駱廣之震驚:“你有沒有腦子?你這話沒在外面說過吧?”

胡元玉睜圓眼睛瞪了駱廣之好一會兒,突然洩氣:“沒有。”她又不是真沒有腦子,這說出去就得罪了席家,他們成國公府還要不要在建康立足了。

“沒有就好。”駱廣之就怕妻子口無遮攔,不放心叮囑:“席家不是我們能得罪的。”

胡元玉沒好氣兒地說:“這我能不知道!”

駱廣之把玩著一柄白玉如意,就是林楚鴻送的一對其中之一,乜了一眼妻子:“你知道就好。”

胡元玉暗生悶氣,卻也不敢跟駱廣之吵,每次她一吵駱廣之就去水姬那賤人的屋裏,吵鬧不是憑白把人往外趕。

過了一會兒,她又想到了一個主意,拍了一下駱廣之,說:“小七得了席家的青眼,等她再去席家做客,讓她帶著雁娘、珺娘一塊兒去,叫龍夫人和申屠娘子見見人,你覺得怎麽樣?”

“你叫小七帶著兩個姐姐去做客,是擔心咱們家不夠別人笑話的?”駱廣之實在是佩服妻子不同尋常的腦子,“要帶就全帶,要不就別帶。再者,你與其繞這麽大一個彎子,不如等過幾日壽昌長公主的壽辰,帶著家中的女郎都去。壽昌長公主壽辰,席家的女眷肯定會去。”

胡元玉撇嘴:“那天怕是全建康的女郎都去了,咱們家雁娘和珺娘在其中又有什麽顯眼的,能不能讓席家人看見還是個問題。”

駱廣之道:“那你叫她們全程跟著小七,小七夠顯眼了吧。”

胡元玉:“……”就怕小七太顯眼。

非常顯眼的駱七姑娘此時正以惡霸的姿勢把在嘉賓院外探頭探腦的駱鳴珮咚在墻上。

“你、你幹嘛?”駱鳴珮腿肚子打顫,有點兒後悔自己一個人來,駱喬好兇。

“你幹嘛才是。”駱喬長得高,八歲比十一歲的駱鳴珮還高些,加上惡霸的氣勢,這麽一咚,就很兇猛。

用最萌的臉,做最猛的事,就是她鐵牛大王。

“你在院子外鬼鬼祟祟幹嘛?”

“我哪有鬼鬼祟祟!”駱鳴珮是不認的,“這是我家,我哪裏去不得!”

“那行,你繼續鬼鬼祟祟吧。”駱喬收回手,轉身回去。

她是察覺院子外頭有動靜,心說該不會又是那個張九鼎吧,他要是還敢來窺視,她就一拳把他送走。

她輕巧地竄出院子,在墻邊把人抓住,沒想到竟然是駱鳴珮。

“等、等一下,你不準走。”駱鳴珮叫住駱喬。

駱喬停下來,轉回去,兩步走到駱鳴珮面前,道:“你命令我?”

“不、不是。”駱鳴珮退了一步,她有點兒怕駱喬,局促道:“我有事想問你。”

“問吧。”駱喬把雙手背在身後,全身放松。

駱喬輕松隨意的模樣,讓駱鳴珮也跟著不那麽緊張了,她低著頭十指絞著,躊躇不定,駱喬也不催她。

“你、你今日去席府,有沒有、有沒有……見到席大公子?”終於問出來了,駱鳴珮反倒不緊張了,擡頭直勾勾看著駱喬。

“見到了。”駱喬點頭。

“他……他……怎麽樣?”駱鳴珮問。

什麽怎麽樣?

不怎麽樣。

駱喬先是皺起秀氣的小眉毛,旋即想到什麽舒展開來,嘿嘿一笑,一步走過去搭著駱鳴珮的肩膀,“春心萌動慕少艾是不是,眼光不錯,席大公子確實長得好。”

“不是的,不是的,”駱鳴珮慌忙辯解,“我沒有,我只是……”

看著駱喬明顯不信的表情,她摁下心中慌亂,小聲說:“小時候我隨母親去宮中飲宴,大公主欺我,是席大公子幫我解得圍。我是感激他。”

駱喬點頭:“好吧,你是感激他,不是傾慕他。”

駱鳴珮急了,大聲道:“你別胡說八道,會、會損我閨、閨譽的!”

“我……”

“駱喬,你想對珮娘做什麽?!”

一聲厲喝打斷了駱喬的話,緊接著好幾人大步走過來,為首的駱崇絢指著駱喬:“你想幹什麽!你放開珮娘!”

駱鳴珺站在駱崇絢身後,沖駱喬說:“七妹妹,你就算再不喜歡我們這些建康的姐妹,也不能胡說八道壞五妹妹的閨譽吧。”

駱喬臉上沒了表情,搭著駱鳴珮肩膀的手也放下了,斜睨駱鳴珮:“你們這是在釣魚?”

“不是,駱喬你誤會了。”駱鳴珮也沒想到事情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對駱崇絢解釋:“大哥,是我來找駱喬問點兒事,駱喬沒有對我怎麽樣,你們誤會了。”

駱崇絢不聽,對駱鳴珮說:“你別怕,她敢欺負你,你就說出來,大哥在這裏。”

“珮娘,你過來。”駱鳴珺叫駱鳴珮,“別怕,諒駱喬也不敢對你怎麽樣。”

“二姐,沒有,駱喬沒……”

“過來!”駱鳴珺喝道。

駱鳴珮看了眼面無表情的駱喬,終究還是慢慢走到了兄姐身邊。

駱崇絢指著駱喬,兇狠道:“你要是再敢欺負珮娘,我就叫你好看!”

駱喬一個箭步過去,快得都沒叫駱崇絢看清楚,就感覺脖領一緊,腳懸空。

“啊啊啊啊啊……”看清楚自己的處境,駱崇絢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駱喬抓著他的衣襟,單手把他舉起來。

四肢無著的狀況把他嚇得面如土色,一直掙紮一直叫。

“你要給我好看,是嗎?”駱喬晃了晃舉著的人的手,仰頭沖駱崇絢笑,“這樣好看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駱崇絢叫得更慘。

林楚鴻站在院門處,又好氣又好笑,擺擺手,轉身回去屋裏。

“娘子,您不管這事嗎?”墨書問道。

“鐵牛行事有分寸的,不會傷了那幾個孩子。”林楚鴻說道:“鐵牛不會隨便欺負人,定然是那幾個孩子惹了她。孩子的事情,讓孩子自己解決。”

“可二房要是去跟夫人告狀……”墨書很肯定二房會去告狀。

“鐵牛也不會隨便讓人欺負的。”林楚鴻對女兒很放心,“等二嫂鬧了,我們再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