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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寫錦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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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寫錦鯉

誰料,杜褐西壓根沒在意,他擡手,拍了拍狗仔的肩,語重心長道:

“下次看清楚點,幹咱們這行細心是最重要的,好好努力,爭取早日轉正!”

“好!”狗仔都被杜褐西的真誠感動了。

可又想到來此的目的,他馬不停蹄地轉身就走,嘴裏還一直念叨著“謝謝”,“對不起”之類的話。

把人送走後,杜褐西輕輕關門,順手反鎖,回過頭就是大夢初醒還迷糊地靠在沙發上的慕瑜。

四目相對,一片寂靜。

……

安默很快收到了來自狗仔的短信。

滴滴——

一個328MB的視頻發了過來。

狐疑地點開,安默的眉頭控制不住地皺緊。

視頻裏赫然是杜褐西給慕瑜蓋外套的場景,這舉動雖有些親密,但遠不是過火,出於一個醫生對自己病人的關心,是完全說得通的。

可在安默眼裏,兩人的行為就像一對情投意合的伴侶,甜蜜,而且全然不把外人放在眼裏。

她馬上把視頻中的慕瑜單獨截圖,發給了自己認識的富圈朋友。

安默雖然做不成闊太,但早年跟那姓杜的渣男交往時也認識了不少圈內人。盡管現在還有聯系的已經寥寥無幾,卻也還是有人因為相信她能夠東山再起而回覆消息的。

大約五分鐘後,對面發來了個【稍等】。

安默放下手機,焦急地等待著信息。

滴滴——

手機響了兩聲。

她趕忙點開屏幕:

【這不是慕家小姐嗎?最近好像跟你兒子走得挺近啊哈哈哈】

安默:【慕家?】

:【對的呀,你應該不知道,就是林家的表親,最近幾年才上榜的,實力就那樣你懂的吧,離了林家就什麽都不是嘍】

安默:【那這慕家小姐怎麽在醫院裏?】

:【聽說是有點抑郁癥?不清楚,必竟是小門小戶,信息量少的很】

:【你問她幹什麽?難不成準備跟慕家聯姻?雖然可以但沒必要哦,有機會攀上林家那棵大樹,不至於自降身價去討好慕家】

安默有些不悅:【沒什麽只是問一下而已,別的不太方便說,我們小西肯定還是要跟林小姐結婚的,別的什麽阿貓阿狗他也看不上】

屏幕那邊沒了動靜,半響,安默不耐煩地切出微信,再一次撥通了狗仔的電話。

她讓狗仔繼續盯著慕瑜一段時間,費用什麽的都好商量,主要是要盡可能了解這小姑娘,那樣她才方便下手。

狗仔爽快地同意了,因為在他眼裏,那兩人都挺好糊弄的,這錢不賺白不賺。

安默放下手機,腦海裏全是杜褐西給慕瑜蓋衣服的場景,他那眼神溫柔地仿佛能掐出水來,安默對這再熟悉不過,曾幾何時,她也在那個男人的臉上看到過這種眼神。

眸如湖水,盛滿了情意,像是隨時要溢出來般。

看上去那麽深刻,卻又是最虛假的東西。她懶得分辯自家兒子是否真心喜歡慕瑜,安默只知道,既然現在杜褐西肯為了她跟自己對著幹,那麽以後必定會放棄自己選擇慕瑜。

她很確定,因為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吞了顆降壓藥下肚,安默嘴裏是化開的苦澀,正如她的人生,一灘死水,腥黝發臭。

……

慕瑜近幾天的生活發生了點變化。

是好的那種。

醫院對她的病狀很上心,杜褐西也很負責。除了按時診療外,還時不時會帶她外出走走,比如公園寫生,湖邊散步等。

他熟練地差點讓慕瑜以為杜褐西帶過神經病人。

說不定呢。

反正不論如何,現在慕瑜不用天天去醫院診療了。

按時上下課,去食堂吃飯,回寢室休息,偶爾還會參加一些課外活動。

除此之外,跟慕平滄林落霞的關系也緩和了不少,現在慕瑜閑下來都會找他倆聊天了。

雖然這兩尊大佛不怎麽回消息就是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生活在一點點變好時,有一天,慕瑜忽然收到幾條短信。

發送者是匿名,沒有文字,只是將幾張圖片傳給了她。

而在慕瑜點開圖片後,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圖上是她在浴室洗澡的場景,水氣氤氳,白霧蓋住了大部分敏感點,但還是有□□暴露在了鏡頭下。拍攝的位置很偏,似是在浴室的某個角落,慕瑜一眼就認出,這是她經常放衣服的架子。

那面墻周沒有窗戶,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性——她被人放了針孔攝像頭。

一陣寒意瞬間從後背爬上脖頸,慕瑜動了動喉頭,用顫抖的指間繼續點開剩下的圖片。

一共十張,無疑都是裸露的私照,看得出來是從視頻中截取的。慕瑜也不是小孩子了,收到了這些後第一反應就是直接報警,但對方似乎不給她反應的機會,緊接著發來一段文字。

:【勸你最好別報警,因為我隨時可以把這些圖片和完整視頻發布到網絡上】

:【富豪圈的各位一定很喜歡看熱鬧的吧,這些東西的發酵速度想必不會慢哦】

慕瑜原以為這人無非是想敲詐一筆,可現在看來,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從言語判斷,屏幕那頭或許根本就是個樂於挑起事端的精神病。

穩定了下情緒,她盡量理智地回覆:

【你需要什麽可以跟我商量,我會盡我所能滿足你,或者是我有什麽做錯或者得罪人的地方,也請你告訴我】

那邊很快發來一條:

【沒有哦】

慕瑜:【那你想要什麽】

對方:【你去死吧】

呆楞了幾秒,慕瑜感覺屏幕上的字像是被不斷連續放大在她眼前,胸口又悶又痛,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臉色肯定很不好看。

人性中最大的惡,不是自私、不是貪婪、不是虛偽、也不是狂侫,而是為難他人。

好多年了,上一次感受到這種可怖的沖擊還是在高中的時候。

慕瑜不知道怎麽回覆,雖然比起當時,她對惡的承受能力變強了;但直至今日,她還是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迎擊這些惡。

見她不說話,對方又發來一條信:

【等你到今晚12點,要麽去死,要麽就等著照片傳得沸沸揚揚吧,我這一旦接到報警信息,電腦會在5秒內立刻將所有照片傳到各大網站】

慕瑜:【一定要做得這麽絕嗎?如果我的存在給你帶來了什麽困擾,可不可以我們一起想一些其他的解決方式?】

對方:【11點】

慕瑜:【求求你,你要什麽東西?告訴我行嗎!我拼了命也去給你拿到,好不好?】

對方:【10點】

慕瑜不說話了,因為她看清了,對面那人油鹽不進,再怎麽努力都沒用的。

要麽死,要麽身敗名裂。

都說死也要做個明白鬼,但現在看來,對方根本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眼眶不知不覺盈滿了淚水,酸酸澀澀的,慕瑜知道,這個沒用的自己又要開始哭了。

如果照片發出去,她的父母會不會生氣?到時候影響到家裏的生意,慕平滄估計會把自己掃地出門;圈子裏的人肯定會罵她不檢點;表姐會維護她嗎?還是說,會在背後跟著別人一起取笑她……還有杜褐西,如果他看到了,會怎麽想?

天空漸暗,暮藹沈沈。這些照片被拼湊在一起,像是一張張密不透風的網,悶得慕瑜喘不過氣。她走在街上,伸手將挎包合攏了些,裏頭是密密麻麻沾濕的紙巾。揉了揉通紅的眼眶,她劃開手機屏幕,試圖撥通那個打了近十次都沒有接通的號碼。

嘟嘟嘟——

依然是對方無應答。

慕瑜放棄了。通話欄裏慕平滄跟林落霞都顯示未應答,至於林榕的電話,她不想打。

晚上9點,慕瑜獨自來到半廢棄的寫字樓中。

大門沒鎖,這裏底層還有建築工人生活的痕跡。整棟樓昏昏暗暗的,只有稀數幾盞頂燈開著。

電梯旁已經積了灰,慕瑜不敢坐,就索性從安全出口走樓梯上去。

吱呀——

封塵已久的鐵門被緩緩推開,慕瑜站在熟悉的樓層,眼前是荒蕪人煙的走廊與破敗不堪的玻璃門,門上掛了塊搖搖欲墜的牌子,上面寫著——

黑兔子。

—“祝各位游戲愉快~”

—“快快,快往裏走啊!”

—“小姐姐,還好嗎?”

—“你這雖然是小傷,不及時處理也會有感染的風險,讓我幫你處理一下?”

—“第一醫藥大學,19屆,杜褐西。”

周遭好像很吵,耳朵被不同音量的人聲包圍了,它們此起彼伏,卻不間斷,泛起漣漪,蕩出一圓一環,又在回聲消散後匯成一股,刺入少女的心臟,牽引她邁向窮途末路。

走著走著,慕瑜低頭一看,已經到樓頂了。

秋夜的風很涼爽,但由於她穿的單薄,身上不禁被吹得起了雞皮疙瘩。

打了個冷戰,慕瑜閉上眼,一瞬間腳下的燈紅酒綠化為虛無。

她好像早該這樣了,悄無聲息的從世界上消失,所有認識她的人就都能扔掉一個包袱,減輕一倍壓力。

只不過,

慕瑜低頭看了眼手機,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她也有舍不得的人。

但是那又能怎樣呢,反正都是將死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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