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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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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改變

言姝薇步履極快,卻還是很快被寧月川追上,手腕被寧月川捉住,掙不開,只能頓在原地。

“姝薇,你在生氣?”

她聽寧月川這般說,竟是連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你要吃你姐姐給的毒藥,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我只是不明白,寧月川,你清楚我是什麽人,在教中也親眼見過我是如何玩弄男人,你甚至知道我從來都是胭脂,即便現下與以往不同……但我早晚會變回去。”

說著說著,竟是氣笑了,擡手就捏住他的下巴又出言譏諷道:“還是你就是這麽下賤?喜歡我待你不好,喜歡我玩弄你,喜歡我把你當成狗一樣呼來喝去……”

如剪水般的雙眸驀然睜大,倒映出男子清謫如仙的面龐,唇上覆著溫熱柔軟的觸感,聲音戛然而止,即便她想再說些什麽,餘下的聲音也都止在了這個吻中。

萬籟皆寂,庭中梨花漫天吹落,迎面而來似是飛雪。

分明只是簡單的兩唇相觸,梨花的香氣馥郁,就連他的吻中也帶著若有若無的花香。

寧月川吻了她。

這個事實讓言姝薇又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你……”

若說生氣,他方才為自己吃了那毒藥,她哪裏能對他生出半點氣……只是有些意外。

她玩弄過不少男人,像這樣正兒八經的吻倒還是頭一回……

和以往都不太一樣。

少女的臉頰像是染了煙霞,暈開一片朦朧的緋意。

“寧月川,你這是什麽意思。”

明知道自己無法回應他,明知道他對自己的感情不會有結果。

“無論你是什麽人,無論你對我做什麽都沒有關系。”

他目光溫和,眼底深情卻如暗潮般,洶湧又灼熱。

言姝薇動了動唇,唇角泛起一絲苦笑:“若我不會改變?”

“你從不需要改變。”

寧月川的回答篤定,隨後將她擁入懷中,就連這擁抱也都溫柔得將她溺於春風中一般。

心跳從未有過的快,她沒有辦法忽略自己的心意,也分外清楚,她這是為寧月川動心了。

若是永遠都想不起來,她是否就能這樣大大方方接受寧月川的心意?

還是要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

……

霧峪山下。

雨晴雲斂,遙山凝碧。

春風迎面吹來,馬車行駛在南陌之上,再有半日,他們便能到靈樞。

正是雨後,枝頭梨花幽艷清白。

少女白皙細潤的手指掀起帷幕,流盼的清眸映於紗幔之下,櫻色的唇瓣未施脂粉,曦光勾勒出衣香鬢影,秀頸優雅,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慵懶氣質頗有些引人遐想。

馬車本是寬敞的,但坐在言姝薇面前身側的男子個個身材頎長,倒顯得車廂內有些狹小了。

段臨玉和無名坐在她面前,寧月川則坐在他身側,至於原著的男女主,則坐在另外一輛馬車裏。

當下,氣氛不可謂不凝重。

言姝薇心中給自己捏了一把汗,出聲緩和此刻車廂內的氣氛:“馬上便到靈樞了。”

沒人回應。

“……我有些渴了,等到山腳的鎮子,我們尋個地方歇歇腳吧。”

“好。”寧月川輕應,聲音比以往低沈些。

言姝薇覺得不對,不由側目看他,男子清俊的面容也比以往蒼白:“你面色似乎不大好?”

旋即,她立即想到是不是那藥物發作了。

“是藥效發作了?”不由伸手輕撫的臉,溫熱的指尖觸上,體溫也比她的低上許多,“可有什麽不適?”

言姝薇身子越湊越近,看得對面那兩個男人火冒三丈,但無名到底是侍衛,又在教中見慣了她那般行事,早已見怪不怪,故而還是段臨玉先發作。

“妖女,你夠了沒!”

耳畔聲音還未落下,言姝薇就覺得身子一輕,手腕被段臨玉禁錮,身子一時間沒有重心,加上馬車顛簸,便撞進了他的懷中。

男子的胸膛遠比外表看起來堅實,熟悉的氣味鋪灑在鼻息間,言姝薇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裏聞過,遲疑片刻,便被段臨玉抱了個瓷實。

他似是也沒有料到自己會將言姝薇抱住,溫香軟玉在懷,女子獨有的清幽氣息縈繞,一下子教他楞在原地……

還有些,舍不得松開。

段臨玉垂眸,視線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放開她。”男子清冷的聲音令他回過神來,當即大力將言姝薇推開,好在寧月川伸手將她接住,她才沒有撞到後頭的窗檻。

看寧月川與她這般親昵,段臨玉體內噬心蠱隱隱作祟,鉆心之痛從胸口漫延開,面上卻故作無事,咬牙切齒地譏諷道:“呵,你倒是訓出一條好狗。”

聽他這般諷刺寧月川,言姝薇一時間沒忍住笑,回敬道:“你不也曾經是條聽話的狗麽?”

雖記得不太清楚,可段臨玉伏在她腳旁那副乖巧溫柔的模樣,她還是多少有些印象的。

“你——”

段臨玉一時氣不過,怒意似火焰般燒起,喉中湧上一股腥甜,不受控制的咳出血來。

這噬心蠱好像比言姝薇預想得還厲害。

見他面色慘白,言姝薇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與他置氣,從袖中掏出手帕,替他擦拭唇旁的血。

“……事情都已過去,段公子,不如早些放下,何必令自己受這些鉆心之苦。”

少女的睫羽纖密,微微顫動著,呼吸也極近,如絲綢般的烏發隨意披散在頸後,從襟口透出的肌膚,只是看著,便讓人覺如凝脂般柔滑。

她如今,穿著素凈如雪,一舉一動間的姿態也沒有在魔教時那般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嫵媚妖嬈,可這雙明澈瀲灩的眼眸卻仍舊美得令人心驚。

明知道只要不再去想她,噬心蠱便不會作痛。

可他仍是止不住去想,想他在魔教中的那些日子……分明那樣恥辱,卻還是對她生出了幾分不該有的心緒。

若是不在乎他,為何會對他下噬心蠱,若是在乎他,為何又將他拋棄在雪地裏……若不是兄長來救他,或許他當初就會那樣凍死在雪地裏。

可他心底仍有幾分希冀。

想或許她會回頭來找她,或許她心裏仍是惦念著他的,或許在他昏迷被兄長帶走之後,她再來尋他時,卻已見不到他的人影了。

為何唯獨對寧月川這樣特別?

他不同樣也是玩物嗎?

下一瞬,言姝薇就牽住他的手腕,為他擦拭手上沾到的血跡:“待解了噬心蠱,你……”

“不要再說了!”

段臨玉抽回手,眼眶發紅,俊美的眼眸寫滿了憤怒,但是又摻雜著其它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在愛欲和疼痛中滋長。

他不想在此時失態,只得咽下胸口晦澀的情緒,努力平靜地對言姝薇開口道:“其餘的事情,便等解蠱之後再說,你不必現在告訴我。”

言姝薇也看出他情緒不太穩定,便也不再火上澆油,將帕子放在他手心,坐回寧月川身邊。

馬車又行了一段路程後反才停下。

駕車的八兩掀起轎簾,對寧月川稟報道:“公子,已到了山腳的鎮子,是否要停下休憩?”

“好。”寧月川應道,側臉去看一旁的言姝薇,“姝薇,走吧。”

言姝薇點了點頭,被寧月川牽住手,下了馬車。

寧月川的手心有些涼,言姝薇擡眸,就看到他鬢角滲出的薄汗,額角的發被濡濕。

他雖未說什麽,但想來這毒對他的影響不輕。

不遠處有個客棧,眾人進店歇腳,大堂內熙熙攘攘,坐著來自五湖四海的商旅。

言姝薇尋了一處空位坐下,小二上前招呼,她便順道點了兩壺茶。

段臨風下了馬車後見段臨玉臉色不對,待入了座,便問道:“是不是蠱毒發作了?”

段臨玉頷首以應,悄悄睨了一旁坐在言姝薇,壓低了聲音道:“並無大礙,應能撐到靈樞。”

“若解了蠱,那妖女於你而言……”

未等他說完,段臨玉就打斷了他的話:“我的事,我自會處理,不勞兄長操心。”

段臨風看了他一眼,不敢置信地抓住他的肩膀質問:“你還惦記著她?你忘了是她曾經是怎麽對你的了?”

“我知道。”段臨玉不想讓他驚動言姝薇,側身將他擋住,壓低了聲音,“我來時答應過父親,會放下的。”

他本也以為弟弟早已放下,可既是蠱毒再次發作,說明他還是沒能徹底放下這個女人。

“希望你能做到。”

言姝薇耳力不錯,雖是聽到了那二人的對話,卻佯裝沒有聽到,呷了一口茶。

對一旁的無名道:“你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多謝聖女大人關心,已經好多了。”言姝薇的關心令無名心下一動,當即便露出爽朗的笑容來。

“先前你被那麽結實的捅了一劍,這幾日怎麽能好起來?”言姝薇倒是還記得那時的場景,這麽重的傷,哪能是說好就好的,“既是來了靈樞,那便也一道讓他們看看。”

無名捂著胸口,仍是訕訕答:“沒有傷及要害,聖女大人不必為我費心。”

卻不想,言姝薇卻忽然擡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道:“……今夜來我房間找我。”

寧月川眉頭微微一皺,搭在劍鞘上的五指不自覺握緊,看著她滿是含著戲謔的眼眉,最後卻什麽都沒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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