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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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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沈姮第二日早起,醒來時正好瞧見魏忱從卷簾之中出來,兩人忽而對視一眼。

沈姮一笑嘴邊酒窩淺淺,還帶著幾分睡意的朦朧,整個人氣質清透而甜美。

魏忱穿著件玄色寢衣,一頭墨發柔順,寬松的寢衣難掩身材。

沈姮暗嘆一聲,果真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人兒大飽眼福!

沈姮開口:“夫君早”,聲音有幾分軟糯。

魏忱還有幾分不適應,神色僵了僵,微笑著點頭:“夫人早”。

沈姮偷偷一笑,她最喜歡看魏忱偶爾窘態,和他平日裏有很大反差,沈姮覺得很是可愛。

兩人坐在桌邊用膳,沈姮看了一圈,桌子上全是自己喜歡的菜肴,覺得食指大動,就連蓮子粥也比平日裏清甜了幾分。

沈姮開口道:“夫君,你愛吃什麽菜肴?”

魏忱放下了筷子,“我不忌口”,意思也就是並沒有自己喜歡的。

喜雲在一旁偷偷笑,小姐和魏大人真不愧是夫妻。

小姐總覺得自己大度,實則有仇報仇,半點虧都不吃!

而魏大人覺得自己不挑食,可廚房可是說了,大人油的不吃,重口的不吃,甜口的不吃……

而魏忱卻從來不說自己不喜歡哪道菜,只是不喜歡吃的一口都不碰。

沈姮嘆了口氣,在心裏感嘆道:“膚白貌美,個高腿長,而且還不挑食的夫君如今真是不多了!”

用完早膳,沈姮和喜雲打算出府,魏忱隨口一問:“去做什麽?”

沈姮有幾分驚訝,不過還是老實地回答:“去看看鋪子”,往日裏魏忱從來不會過問自己去了哪裏。

魏忱點頭,“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沈姮心下幾分喜悅,不過還是擺了擺手拒絕,“不必了,我自己不行時再找你。”,

魏忱公務繁重,婚後第三天便返朝處理公務,如今逢著休沐,沈姮覺得還是不麻煩他了。

魏忱也不勉強,兩人成婚了大半月,倒也相處得和睦。

沈姮和喜雲坐上了馬車,沈姮一路上又翻看了賬本,時不時地秀眉微蹙,總算到了京城西路的鋪子。

這條街上地段很好,如今街上車水馬龍,街道兩旁店鋪林立。

沈姮和喜雲下了馬車,站在了“如意坊”門口。沈姮看了眼周圍,其他店鋪生意都不錯,怎麽就自己家店鋪門可羅雀。

這家店鋪是沈家給沈姮的陪嫁之一,是一家布莊,店鋪外邊看著還算大氣,占地也不算小。

沈姮和喜雲上了臺階,看著門口昏昏欲睡的店小二,沈姮氣不打一處來,刻意加重了落腳聲。

那店小二長得圓胖,醒是醒來了,可語氣懶懶散散道:“這位客官裏邊請”。

沈姮自己沒當過店小二,卻見過不少店小二,自己從來沒見過這般的,仿佛是別家對手安排過來的一樣,這少賺的可是我沈姮的錢!

見沈姮攥緊了拳頭,喜雲連忙悄悄拉住她,低聲道:“小姐,忍住,忍住!”

沈姮如今是來悄悄視察的,忍著脾氣進了店鋪。

店鋪裏面各種錦緞布匹看得人是眼花繚亂。

沈姮在心中無力吐槽:“我要是旁人,肯定立馬掉頭就走!”

店裏一共三人,一個年紀不小、長得幾分富態的女長工,另外兩名年輕些的一男一女兩名長工。

前者名叫王春花,見沈姮進來,那位中年女長工坐在凳子上,只掃了一眼,瞧著有幾分高傲。

另外兩位長工走了過來,男的名叫王換水,看著便油嘴滑舌,上來笑得一臉燦爛,眼神時不時打量沈姮一眼。

喜雲上前揮了揮拳頭,惡狠狠道:“看什麽看!”

王換水表情一變,用一種十分不屑的表情上下打量了喜雲一眼,便直接走到那女人跟前,兩人一起將沈姮主仆二人無視。

此刻另一位女長工走到了兩人跟前,人瞧著幾分呆楞。

沈姮扶額,這都什麽跟什麽啊!生意能好才奇了怪了。

女店員開口道:“您……您想看什麽布料?”,說完後自己反倒有幾分羞窘,看著單純。

沈姮擡眼一看,出聲問道:“新來的?”

“……是”。

沈姮環視了一眼,開口問道:“你們掌櫃在哪裏?”

那位女長工盯著沈姮,從凳子上起啦,不冷不熱開了口:“他去外邊取貨去了,你找我們掌櫃的有何事?”

王換水在一旁跟著搭腔,語氣頗有些自豪道:“我家中好幾間鋪子,我爹可是大忙人,你說想見就見?”

沈姮點了頭,朝著那油嘴滑舌的男長工吩咐,“給你們掌櫃帶話過去,就說……沈姮在店裏等他。”

又朝著那女長工道:“給我端個凳子來”,看著那人手腳慌張地去找凳子,笨手笨腳地令沈姮咋舌。

沈姮在心中冷笑,方才王掌櫃這兒子真是愚蠢,他要是不說,自己今日還不知道。

王掌櫃明面上只管著沈家這一處鋪子,名下其他幾間鋪子……這可得好好派人查查!

王春華聽到‘沈姮’二字,面上僵了一瞬,她是不知道沈姮是誰,可她知道沈家。

王春花面上堆起了笑,連忙迎了上前,喜呵呵道:“不知夫人來此,有失遠迎。”

沈姮淡淡點了頭,這不是會熱情嗎,擺那麽大架子給誰看?

王春花連忙吩咐兒子去請王掌櫃回來,看著沈姮一臉冷然,明白今日恐怕這位主兒是來找麻煩的。

王掌櫃火急火燎地趕回來,朝著沈姮一臉恭敬地行禮,“夫人久等了,不知夫人今日來,所為何事?”

沈姮盯著他,面色有幾分不善,看得王掌櫃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眼神有幾分飄忽。

沈姮這才慢悠悠開口:“王掌櫃日理萬機,我等一會兒也無妨。”

王掌櫃瞧著面上有幾分心虛,“……哪裏哪裏”

沈姮看著王掌櫃,又看了王春花和王換水,“王掌櫃,我聽你兒子說,你手下還有幾間店鋪,不知是真是假?”

王掌櫃瞪了兒子一眼,連忙開口:“這是他胡言亂語,做不得真!”

王春花也連忙附和道:“就是,我這兒子一向虛榮,亂說的。”

沈姮裝模做樣點了點頭,“既然如此……王掌櫃可否解釋解釋,賬本上為何貨不對賬?”

沈姮走進一堆布帛,纖纖玉指輕輕摸過,又環視了一眼店鋪,平靜地陳述:

“我昨夜翻看賬本,你今年買這些布料,一共花了四千五百兩銀子。”

那王掌櫃笑了笑,解釋道:“夫人有所不知,今年睦州幹旱,蠶絲產量大為減少,因而絲織品貴些。”

沈姮笑了笑,點點頭,王掌櫃松了口氣時,看著沈姮狀似隨意一般翻看著布料。

王掌櫃連忙朝老婆使了眼色,王春華趕緊端了凳子上前,“夫人大老遠趕來,想必累了,夫人快坐下休息。”

又轉身朝著那女長工吩咐:“還不去給夫人倒茶!”

沈姮壓根沒搭理那幾人,開口問道:“王掌櫃,錢好賺吧!”

“……夫人這是何意?”

沈姮慢悠悠開口,“你花了兩千五百兩銀子買了這些絲織品,對半都進了你的腰包了吧?”

沈姮擡眼掃了王掌櫃一眼,壓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笑瞇瞇繼續道,隨意的就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

“還不止這些吧,你花了一千兩買棉和麻,卻以低於市場價賣出去,恐怕是你低價買了再轉手高價賣出吧?”

沈姮笑瞇瞇道:“王掌櫃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盤,此舉不僅省了路費,還能做些賬面!”

王家夫婦兩一臉慌張,連忙解釋,“夫人真是誤會了!”

沈姮冷笑一聲,“誤會?我方才轉了一圈,百匹的絲織品數量不對不說,方才我看不止一匹絹已起毛,你買了次品,你可別告訴我你是眼花了!”

王掌櫃擦了擦額頭的汗,“想必是長工保管不當,原本絹便容易起毛……”

說完王掌櫃惡狠狠朝著那女長工道:“看什麽,就是因為你,你被解雇了!”

那女長工本就瘦小,眼中含著一汪清淚。

沈姮朝著王掌櫃吼了一聲,“你幹嘛推她,我還沒罵你呢!”

女長工看向沈姮,瞧著又可憐又文弱,她小聲辯解:“不是的,肯定不是的……”

沈姮哼了聲,繼續道:“你說今年絲織品貴,可我怎麽一瞧都是綾,怎麽了,上千兩銀子多買不了幾件綢緞了?那多出的五百兩花銷讓狗吃了?”

見沈姮停留在幾匹錦面前,王掌櫃連忙出聲,“夫人,這幾件可是真的蜀錦啊,你看看這顏色光澤!”

沈姮一臉平靜地看著王掌櫃,一臉失望地搖了搖頭,看得王掌櫃心虛地舔了舔嘴唇。

“這幾匹是錦……可是不是蜀錦,王掌櫃心裏最清楚。”

王掌櫃咯噔一聲,連忙道歉:“還請夫人原諒,這幾件確實不是蜀錦,而是雲錦……”

王春花連忙上前道:“夫人,蜀錦和雲錦同樣一匹價值百兩,若論起來,如今雲錦的價格還略貴幾十文”

“蜀地天高路遠,你從中獲取的上百兩運費怎麽不說了?”

沈姮語氣不耐煩,“我說你們一家子,能不能有些收斂,什麽上都想扣些銀錢?”

說完沈姮忽而福靈心至,問了問旁邊委屈抹著眼淚的姑娘,“這位姑娘,你先別哭,我問你,你一月多少銀錢?”

那姑娘看著沈姮,輕輕出聲,略帶些文氣道:“一月二兩,掌櫃的說……嗚……”

姑娘哽咽地擦了擦眼淚,“掌櫃的說,做不到一年不給發銀錢。”

沈姮嘴角抽了下,轉頭無語地看向那王家夫婦,還真是讓自己猜中了,在扣錢這方面沈姮真是有幾分佩服王掌櫃。

見那兩人還想開口狡辯,沈姮也不想糾纏,朝著侍衛吩咐:“去報官,至於你們一家子,有什麽話就等著去官府中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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