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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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喜雲拍拍胸脯，“方才還好有驚無險，方才真怕他們一沖動，失手傷了小姐。”
沈姮靠著軟墊閉目養神，和馬車外喜雲搭話：“放心吧，兩個三個我還是應付的過來的，你小姐我的武學先生可不是白請的。”
‘香十裏’不愧號稱‘京城第一點心鋪子’，此時店門口的顧客這邊排到了另一條街道，這兩條街道之間隔了條河道，連接兩條街道的橋上站滿了人。
沈姮站在湖邊柳樹之下，舉著團扇擋著太陽，見喜雲已經排到最前邊才松了口氣。
沈姮便悠然地賞著景色。
鋪子正對著的景色十分應景，糕點的香風飄到湖邊，攜帶起陣陣花香。
這時走過來一年輕男子，眉眼清俊，走到沈姮身邊拱手行禮，“姑娘許是等的久了罷，我與姑娘有緣，不如……”
說著，那人便將手中油紙包遞了過來。
沈姮挑了挑眉，看著面前陌生男子，見他耳根處隱隱泛起紅暈，帶著幾分書生氣。
沈姮還未啟唇，喜雲便快步走了上前擋在了兩人之間。
喜雲警惕看著面前陌生男人，兇巴巴開口道：“你是何人，休想打我家小姐的主意！”
那人聽到後似是受驚的小鹿一般，立馬擡頭，連連擺手解釋：“姑娘莫要誤會，我姓陸名潮平，我沒有……”
沈姮撲哧笑出聲來，“好了喜雲，休得無禮。”
又轉頭看向年輕男子，神色帶有幾分玩笑和認真，“她說得對，休想打我主意！”
沈姮在心底感嘆一聲，果然有人眼光還是極好的，這不就被本小姐的魅力所傾倒！
沈姮打量了一眼面前這位，見他衣著樸素，眉眼清秀而純良。
沈姮語重心長道：“我見你書生打扮，便好好讀的聖賢書考取功名，我呢，你就別惦記了。”
沈姮說完心中頗為暢快，朝著喜雲眨眨眼：看吧，自己的魅力還是這般大。
陸潮平搖了搖頭，眼裏帶著幾分崇拜，笑著解釋：“我方才在酒樓見姑娘口才與膽量過人，沒想到在這兒又遇到姑娘，我們當真是有緣啊！”
沈姮看見陸潮平嘴角的兩處小小梨渦，一時間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陸清浦嘴角同樣有梨渦，只是極少見到他笑。
沈姮看了看接受喜雲‘拷問’的陸潮平，還是陸潮平看著順眼。
喜雲抱著手臂，上前嗅了嗅，有幾分懷疑道：“你一個大男人，來買白糖糕？”
“是啊，我替我娘來買，她喜歡吃！”，陸潮平面上真誠，溫和地開口解釋。
喜雲撇撇嘴道：“那你倒是孝順”，確實孝順，方才還將這包白糖糕贈與沈姮。
那書生撓撓頭，笑得乖巧，“還好，我娘也常說我孝順。”
喜雲撲哧一笑，暗道一聲呆子。
沈姮回了沈府，進了門一路上卻見下人們個個不對勁，為何一樓上遇到的下人都暗戳戳看過來？
喜雲走到一侍女跟前，見侍女眼神有幾分躲閃，疑惑問道：“看什麽呢？發生了什麽事？”
那丫鬟支支吾吾也不說，喜雲皺著眉，將臉湊近到她跟前，帶著幾分逼迫意味道：“快說！”
這時管家氣喘籲籲跑到了沈姮跟前，喘了口氣，微微弓著身子拱手道：“小姐，老爺讓你去前堂一趟，已經等了你幾個時辰了！”
沈姮心下咯噔一聲，忙追問道：“沒說什麽事？”
“老爺沒說”
沈姮點了頭，和喜雲對視一眼便走去前堂。
路上喜雲悄悄湊過來道：“小姐，老爺會不會是因為我們出府這事？”
沈姮搖了頭，雖然還不知道是為何事，但不會是因為這事。
父親好歹也是朝中大員，沒道理因為自己出府而大動幹戈。
進了前堂，沈姮恭敬朝著沈護行禮，乖巧問道：“不知父親讓姮兒來此所為何事？”
沈護擡了擡手，“坐下吧，今日我確實有話要問你。”
沈護一想起今日之事便攥緊了拳，語氣嚴肅道：“你可認識魏大人？”
沈姮有些莫名其妙，搖了搖頭回答：“只有幾面之緣”
見沈護欲言又止，沈姮問道：“父親讓姮兒來此，可是和魏忱有關？”
沈護點了點頭，指了指一邊十幾擡半人高的漆紅色大箱，“今日魏大人來此，是來下聘。”
沈姮不可置信地看向父親，確認了一遍自己沒聽錯，說話都被震驚的結結巴巴，“他他他……來下聘？”
沈家如今長姐沈嬈已婚配，二哥沈庭楓前年也娶了江州知府長女，如今沈家適齡婚配的，只有沈姮一人。
不……或許，魏忱要娶府中某個侍女丫鬟也說不準。
沈護繼續道：“魏忱下了聘禮，直言他對姮兒你多加欣賞，你意下如何？”
沈姮心下有些亂，手指不自覺揪著衣擺處，“……我與魏忱不過幾面之緣”
面上淺淺帶上了笑意，他道：“我答應他考慮半月，若是到時沈家沒這個想法，將聘禮退回即可——”
沈護頓了下，帶著幾分認真道：“姮兒，此事你可要認真考慮，父親與魏忱同在朝廷，魏忱他……或許不失為良人。”
沈姮想要否決的話梗在喉嚨，“……姮兒明白”
出了前堂，沈姮依舊沒緩過來，擡手輕輕拍了拍臉。
喜雲一直等在門外，湊了上前問道：“老爺方才沒說小姐什麽吧？”
沈姮煩悶地擡起頭，“還不如說我些什麽呢！”
“啊”
沈姮一邊踢著地上石子，一邊將方才的事講給喜雲。
喜雲摸著下巴，同樣十分不解道：“也不知道這魏大人究竟打得什麽主意”
喜雲忽然嘿嘿一笑，笑容十分花癡，“不過小姐，魏大人長得極為俊朗，與小姐倒是般配。”
沈姮白了喜雲一眼，“花癡”
喜雲忙湊上去，“魏大人若是當真欣賞愛慕你，你會願意嫁給他嗎？”
沈姮搖了搖頭，擡手指了指月亮，眼底一片清明，“我向來也算自信，不過也有幾分自知，我自認有幾分才貌，就如同天上星子一般。”
沈姮一邊慢悠悠走著，看著天上一輪圓月，她繼續道：“可我卻不敢自比月亮”
喜雲忽而恍然大悟，“小姐是覺得自己好，卻不是最好。”
沈姮點點頭，微微彎唇，“若是旁人因為一面之緣而愛慕我，我尚有幾分自信，可若是魏忱，我不信。”
雖說坊間關於魏忱的傳聞，大多是他殘忍奸詐，可這不能掩蓋他的風姿。
若論權勢，魏忱可謂權勢滔天，又有軍權在握；若論容貌，丹青繪不出他七分姿容。
若說魏忱便是那月亮，應當無人爭議。
況且魏忱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什麽人沒見過
若是僅憑一面之緣便心生愛慕，這便不是他了。
喜雲頭如撥浪鼓，有幾分詫異：“小姐，你最近怎麽都不自信起來了”
“是嗎”
沈姮有幾分疑惑，難不成自己真的是不自信了？
不自信可不是件好事，沈姮摒棄了方才的想法。
第二日一早，沈姮早早地出了府，坐在馬車上，閉目想著待會兒應該怎麽說。
若是直接拒絕了，魏忱會不會惱羞成怒？
沈姮揉了揉眉心，自己被陸家退了婚，自己又在陸府門口大鬧一番。
現如今想必整個京城中都流傳著自己的事跡了。
否則父親怎麽會認為魏忱是良配，倒不是魏忱本人如何，只是魏家門楣高些。
自己長姐本就算是高嫁，若是另一個女兒也高嫁，父親也定是會被朝臣說道。
可若是自己真嫁給了魏忱……
“小姐，魏府到了”，喜雲見簾子裏的沈姮沒有動靜，出聲提醒。
沈姮如何不知已經到了，她呼了口氣，俯身出了馬車。
喜雲扶著沈姮下了車，主仆兩人都有幾分緊張，喜雲看了看沈姮，又看了看氣勢恢宏的魏府，……咽了咽口水。
沈姮擡了頭，打量了幾眼魏家門楣之上燙金牌匾，面色並無異常。
蓮步上前，恭敬開口：“煩請通報魏大人一聲，就說沈家三小姐求見。”
四名守衛身上帶刀，一人進去通報，其餘三人皆不動聲色按住了刀柄，嚇得喜雲緊緊盯著那幾人。
沈姮倒是知曉，魏忱得先帝特許，允許府上有兵，這幾人也不是普通侍衛，興許便是從戰場上回來的將士。
等了片刻，那名通報的侍衛朝幾人示意開了魏府大門，身後跟著魏家管家。
那中年男子步履匆匆走到沈姮跟前行禮，“沈小姐請進”。
沈姮朝著那管家頷首，擡腳進了魏府。
“大人吩咐過，若是沈三小姐來，便令我帶你去前堂。”
“麻煩了”，沈姮倒是不意外魏忱知道自己會來找他，只想看看魏忱到底搞什麽花樣。
到了前堂，管家便先退下了，大堂之中除去沈姮主仆二人，還有四名侍女並門口兩名侍衛。
侍女伺候著沈姮落坐，桌上備好了點心茶水，沈姮心下少了幾分不適感。
方才穿過月門回廊，得以窺見魏府奢華一角，見慣了富貴的沈姮也不禁感嘆：魏府實在繁覆大氣。
正沈浸在自己思緒當中，沈姮未曾留意到喜雲使的眼色，直到聽見魏忱出聲打斷。
“不知沈三小姐來此，有失遠迎。”
沈姮聽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暗自吐槽：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要來此！
沈姮轉過身看向來人，目光卻有幾分移不開。
一襲青衫，發如潑墨。
來人正是燕國權傾朝野的首輔魏忱，單論容貌氣質，沈姮也找不出第二個能媲美魏首輔的人了
沈姮連忙起身行禮，“沈姮見過魏大人”
魏忱擡手，“不必多禮”，說完後魏忱走到對面桌前坐下，明明只是簡單的動作卻十分賞心悅目。
沈姮悄悄挺直了脊梁，斟酌著開口：“魏大人，想必你知道我今日來所為何事？”
魏忱今日不似往日，只穿著件簡單的青衫衣。比往日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隨性。
更顯得面容如玉，眉眼清冷，實在稱得上絕色。
魏忱看了眼沈姮，彎了彎唇：“自然知道。”
如此直接了當，沈姮也便不再拐彎繞道。本意想說的是：我們不合適，你死了這條心吧。
可話到嘴邊，沈姮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魏大人為何想要娶我？”
說完也不待魏忱回答，她自顧自開口：“我與魏大人僅有過兩面之緣，魏大人若說傾慕於我，我沈姮自認沒有這般魅力，能讓龍章鳳姿的首輔大人一見鐘情。”
沈姮看著魏忱的反應，見他依舊面目平靜，便繼續道：“所以，請魏大人收回聘禮，沈姮實在惶恐！”
看著面前少女起身朝自己行禮，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魏忱輕笑一聲，
“看來是魏某唐突了，驚擾了沈三小姐。”
“首輔言重了，是沈姮沒這般福氣。”
魏忱話語一轉，慢條斯理道：“當日我與沈丞相約定，以半月為期，屆時你若不願，我也不會逼你。”
說完略帶苦惱地望著沈姮，像只打量獵物的狐貍一般。
“……是”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般，沈姮不得不識趣應下，且看他能如何！
不過一想起那些聘禮，沈姮便覺頭疼：非得等到半月嗎，你知不知道府中下人有多八卦啊！你根本不知道啊！，啊啊！
“你可是不滿？”，魏忱狀似不經意問道。
沈姮一驚，難不成他能讀心不成，沈姮覺得額頭許是有冷汗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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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姮靠著軟墊閉目養神，和馬車外喜雲搭話：“放心吧，兩個三個我還是應付的過來的，你小姐我的武學先生可不是白請的。”
‘香十裏’不愧號稱‘京城第一點心鋪子’，此時店門口的顧客這邊排到了另一條街道，這兩條街道之間隔了條河道，連接兩條街道的橋上站滿了人。
沈姮站在湖邊柳樹之下，舉著團扇擋著太陽，見喜雲已經排到最前邊才松了口氣。
沈姮便悠然地賞著景色。
鋪子正對著的景色十分應景，糕點的香風飄到湖邊，攜帶起陣陣花香。
這時走過來一年輕男子，眉眼清俊，走到沈姮身邊拱手行禮，“姑娘許是等的久了罷，我與姑娘有緣，不如……”
說著，那人便將手中油紙包遞了過來。
沈姮挑了挑眉，看著面前陌生男子，見他耳根處隱隱泛起紅暈，帶著幾分書生氣。
沈姮還未啟唇，喜雲便快步走了上前擋在了兩人之間。
喜雲警惕看著面前陌生男人，兇巴巴開口道：“你是何人，休想打我家小姐的主意！”
那人聽到後似是受驚的小鹿一般，立馬擡頭，連連擺手解釋：“姑娘莫要誤會，我姓陸名潮平，我沒有……”
沈姮撲哧笑出聲來，“好了喜雲，休得無禮。”
又轉頭看向年輕男子，神色帶有幾分玩笑和認真，“她說得對，休想打我主意！”
沈姮在心底感嘆一聲，果然有人眼光還是極好的，這不就被本小姐的魅力所傾倒！
沈姮打量了一眼面前這位，見他衣著樸素，眉眼清秀而純良。
沈姮語重心長道：“我見你書生打扮，便好好讀的聖賢書考取功名，我呢，你就別惦記了。”
沈姮說完心中頗為暢快，朝著喜雲眨眨眼：看吧，自己的魅力還是這般大。
陸潮平搖了搖頭，眼裏帶著幾分崇拜，笑著解釋：“我方才在酒樓見姑娘口才與膽量過人，沒想到在這兒又遇到姑娘，我們當真是有緣啊！”
沈姮看見陸潮平嘴角的兩處小小梨渦，一時間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陸清浦嘴角同樣有梨渦，只是極少見到他笑。
沈姮看了看接受喜雲‘拷問’的陸潮平，還是陸潮平看著順眼。
喜雲抱著手臂，上前嗅了嗅，有幾分懷疑道：“你一個大男人，來買白糖糕？”
“是啊，我替我娘來買，她喜歡吃！”，陸潮平面上真誠，溫和地開口解釋。
喜雲撇撇嘴道：“那你倒是孝順”，確實孝順，方才還將這包白糖糕贈與沈姮。
那書生撓撓頭，笑得乖巧，“還好，我娘也常說我孝順。”
喜雲撲哧一笑，暗道一聲呆子。
沈姮回了沈府，進了門一路上卻見下人們個個不對勁，為何一樓上遇到的下人都暗戳戳看過來？
喜雲走到一侍女跟前，見侍女眼神有幾分躲閃，疑惑問道：“看什麽呢？發生了什麽事？”
那丫鬟支支吾吾也不說，喜雲皺著眉，將臉湊近到她跟前，帶著幾分逼迫意味道：“快說！”
這時管家氣喘籲籲跑到了沈姮跟前，喘了口氣，微微弓著身子拱手道：“小姐，老爺讓你去前堂一趟，已經等了你幾個時辰了！”
沈姮心下咯噔一聲，忙追問道：“沒說什麽事？”
“老爺沒說”
沈姮點了頭，和喜雲對視一眼便走去前堂。
路上喜雲悄悄湊過來道：“小姐，老爺會不會是因為我們出府這事？”
沈姮搖了頭，雖然還不知道是為何事，但不會是因為這事。
父親好歹也是朝中大員，沒道理因為自己出府而大動幹戈。
進了前堂，沈姮恭敬朝著沈護行禮，乖巧問道：“不知父親讓姮兒來此所為何事？”
沈護擡了擡手，“坐下吧，今日我確實有話要問你。”
沈護一想起今日之事便攥緊了拳，語氣嚴肅道：“你可認識魏大人？”
沈姮有些莫名其妙，搖了搖頭回答：“只有幾面之緣”
見沈護欲言又止，沈姮問道：“父親讓姮兒來此，可是和魏忱有關？”
沈護點了點頭，指了指一邊十幾擡半人高的漆紅色大箱，“今日魏大人來此，是來下聘。”
沈姮不可置信地看向父親，確認了一遍自己沒聽錯，說話都被震驚的結結巴巴，“他他他……來下聘？”
沈家如今長姐沈嬈已婚配，二哥沈庭楓前年也娶了江州知府長女，如今沈家適齡婚配的，只有沈姮一人。
不……或許，魏忱要娶府中某個侍女丫鬟也說不準。
沈護繼續道：“魏忱下了聘禮，直言他對姮兒你多加欣賞，你意下如何？”
沈姮心下有些亂，手指不自覺揪著衣擺處，“……我與魏忱不過幾面之緣”
面上淺淺帶上了笑意，他道：“我答應他考慮半月，若是到時沈家沒這個想法，將聘禮退回即可——”
沈護頓了下，帶著幾分認真道：“姮兒，此事你可要認真考慮，父親與魏忱同在朝廷，魏忱他……或許不失為良人。”
沈姮想要否決的話梗在喉嚨，“……姮兒明白”
出了前堂，沈姮依舊沒緩過來，擡手輕輕拍了拍臉。
喜雲一直等在門外，湊了上前問道：“老爺方才沒說小姐什麽吧？”
沈姮煩悶地擡起頭，“還不如說我些什麽呢！”
“啊”
沈姮一邊踢著地上石子，一邊將方才的事講給喜雲。
喜雲摸著下巴，同樣十分不解道：“也不知道這魏大人究竟打得什麽主意”
喜雲忽然嘿嘿一笑，笑容十分花癡，“不過小姐，魏大人長得極為俊朗，與小姐倒是般配。”
沈姮白了喜雲一眼，“花癡”
喜雲忙湊上去，“魏大人若是當真欣賞愛慕你，你會願意嫁給他嗎？”
沈姮搖了搖頭，擡手指了指月亮，眼底一片清明，“我向來也算自信，不過也有幾分自知，我自認有幾分才貌，就如同天上星子一般。”
沈姮一邊慢悠悠走著，看著天上一輪圓月，她繼續道：“可我卻不敢自比月亮”
喜雲忽而恍然大悟，“小姐是覺得自己好，卻不是最好。”
沈姮點點頭，微微彎唇，“若是旁人因為一面之緣而愛慕我，我尚有幾分自信，可若是魏忱，我不信。”
雖說坊間關於魏忱的傳聞，大多是他殘忍奸詐，可這不能掩蓋他的風姿。
若論權勢，魏忱可謂權勢滔天，又有軍權在握；若論容貌，丹青繪不出他七分姿容。
若說魏忱便是那月亮，應當無人爭議。
況且魏忱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什麽人沒見過
若是僅憑一面之緣便心生愛慕，這便不是他了。
喜雲頭如撥浪鼓，有幾分詫異：“小姐，你最近怎麽都不自信起來了”
“是嗎”
沈姮有幾分疑惑，難不成自己真的是不自信了？
不自信可不是件好事，沈姮摒棄了方才的想法。
第二日一早，沈姮早早地出了府，坐在馬車上，閉目想著待會兒應該怎麽說。
若是直接拒絕了，魏忱會不會惱羞成怒？
沈姮揉了揉眉心，自己被陸家退了婚，自己又在陸府門口大鬧一番。
現如今想必整個京城中都流傳著自己的事跡了。
否則父親怎麽會認為魏忱是良配，倒不是魏忱本人如何，只是魏家門楣高些。
自己長姐本就算是高嫁，若是另一個女兒也高嫁，父親也定是會被朝臣說道。
可若是自己真嫁給了魏忱……
“小姐，魏府到了”，喜雲見簾子裏的沈姮沒有動靜，出聲提醒。
沈姮如何不知已經到了，她呼了口氣，俯身出了馬車。
喜雲扶著沈姮下了車，主仆兩人都有幾分緊張，喜雲看了看沈姮，又看了看氣勢恢宏的魏府，……咽了咽口水。
沈姮擡了頭，打量了幾眼魏家門楣之上燙金牌匾，面色並無異常。
蓮步上前，恭敬開口：“煩請通報魏大人一聲，就說沈家三小姐求見。”
四名守衛身上帶刀，一人進去通報，其餘三人皆不動聲色按住了刀柄，嚇得喜雲緊緊盯著那幾人。
沈姮倒是知曉，魏忱得先帝特許，允許府上有兵，這幾人也不是普通侍衛，興許便是從戰場上回來的將士。
等了片刻，那名通報的侍衛朝幾人示意開了魏府大門，身後跟著魏家管家。
那中年男子步履匆匆走到沈姮跟前行禮，“沈小姐請進”。
沈姮朝著那管家頷首，擡腳進了魏府。
“大人吩咐過，若是沈三小姐來，便令我帶你去前堂。”
“麻煩了”，沈姮倒是不意外魏忱知道自己會來找他，只想看看魏忱到底搞什麽花樣。
到了前堂，管家便先退下了，大堂之中除去沈姮主仆二人，還有四名侍女並門口兩名侍衛。
侍女伺候著沈姮落坐，桌上備好了點心茶水，沈姮心下少了幾分不適感。
方才穿過月門回廊，得以窺見魏府奢華一角，見慣了富貴的沈姮也不禁感嘆：魏府實在繁覆大氣。
正沈浸在自己思緒當中，沈姮未曾留意到喜雲使的眼色，直到聽見魏忱出聲打斷。
“不知沈三小姐來此，有失遠迎。”
沈姮聽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暗自吐槽：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要來此！
沈姮轉過身看向來人，目光卻有幾分移不開。
一襲青衫，發如潑墨。
來人正是燕國權傾朝野的首輔魏忱，單論容貌氣質，沈姮也找不出第二個能媲美魏首輔的人了
沈姮連忙起身行禮，“沈姮見過魏大人”
魏忱擡手，“不必多禮”，說完後魏忱走到對面桌前坐下，明明只是簡單的動作卻十分賞心悅目。
沈姮悄悄挺直了脊梁，斟酌著開口：“魏大人，想必你知道我今日來所為何事？”
魏忱今日不似往日，只穿著件簡單的青衫衣。比往日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隨性。
更顯得面容如玉，眉眼清冷，實在稱得上絕色。
魏忱看了眼沈姮，彎了彎唇：“自然知道。”
如此直接了當，沈姮也便不再拐彎繞道。本意想說的是：我們不合適，你死了這條心吧。
可話到嘴邊，沈姮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魏大人為何想要娶我？”
說完也不待魏忱回答，她自顧自開口：“我與魏大人僅有過兩面之緣，魏大人若說傾慕於我，我沈姮自認沒有這般魅力，能讓龍章鳳姿的首輔大人一見鐘情。”
沈姮看著魏忱的反應，見他依舊面目平靜，便繼續道：“所以，請魏大人收回聘禮，沈姮實在惶恐！”
看著面前少女起身朝自己行禮，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魏忱輕笑一聲，
“看來是魏某唐突了，驚擾了沈三小姐。”
“首輔言重了，是沈姮沒這般福氣。”
魏忱話語一轉，慢條斯理道：“當日我與沈丞相約定，以半月為期，屆時你若不願，我也不會逼你。”
說完略帶苦惱地望著沈姮，像只打量獵物的狐貍一般。
“……是”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般，沈姮不得不識趣應下，且看他能如何！
不過一想起那些聘禮，沈姮便覺頭疼：非得等到半月嗎，你知不知道府中下人有多八卦啊！你根本不知道啊！，啊啊！
“你可是不滿？”，魏忱狀似不經意問道。
沈姮一驚，難不成他能讀心不成，沈姮覺得額頭許是有冷汗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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