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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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如果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事情,前兩個小時被抓起來化妝的時候在搜索“如何巧妙地扮演啞巴新娘?”“用什麽正當理可以由拿走所有份子錢?”之前一定把某個情感公眾號的那一篇更新推送“和前男友呆在一起的365天”看完。

一擡頭就是男人灼灼目光,指間交纏未放,宣雨動了動手指,還沒挪開兩寸又被緊緊攥住。

“我...我先去換一件衣服。”

站起來又被拉下來,宣雨撫了撫額,深吸一口氣,坐回原位,平視著周遂的眼睛。

宣雨喉嚨幹幹的,腦袋裏想是一回事,出現在眼前又是另外一回事,她低頭看著交纏的雙手,心下揪著難受,恍惚間好像回到幾年前,身上層疊的白紗又將她拉回現實,定了定心神,她深吸口氣,撫上周遂扣緊的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周遂,先放開吧,這是我家,我走不了,讓我換件衣服再想想怎麽跟你說。”

得益於離婚早煩事少,二十四歲的宣雨和二十八的宣雨的容貌沒有什麽改變,但是聲音卻多了歲月帶來的安撫意味。周遂放開了他的手。

還沒等宣雨走進房間,身後傳來一句。

“今天,是你的婚禮嗎?”

“不是,是我姐姐的。”

房門合上,帶著一聲□□後放松的呼氣。

上網一刷才知道她所在的這個小區中招了兩個,正好其中一個在昨天晚上八點就住進了她所在這棟樓,她算了一下時間,晚上十點下班前物業會派阿姨過來做樓道消毒,那麽昨天一晚上沒出去的她和今天上來的化妝團隊應該沒有事情,心裏的石頭放松了點。把新聞的圖文截好,從黑名單中把家裏那位□□者放了出來,把圖文發了過去。房子是沒撈到,這條手工婚紗送去二手市場應該能多少彌補她早起帶來的睡眠損失,把手機的鬧鐘全部關掉,就把手機一關鎖在抽屜裏。

宣雨的房子是靠著這幾年的稿費掙來的,整個房間是暖黃調,陽光穿過紗簾的罅隙正好落在大廳電視墻改裝的一整面書墻上。周遂的手指沿著隔板的木紋滑動,這裏的書類型豐富和當初B市堆壘的教輔資料完全不同。當時她像烏雲壓城他幾乎舉旗投降時,破開陰霾向他投來的一道光。他低微卑鄙,借著相似的傷口向她示弱求援,一步步走得更近,他愈加沈溺,期盼在她眼裏看到相同的意亂情迷,她是溫和的,容納他一次次進攻,卻也一次次提醒著兩人的差距,每當他忘記她的囑咐時,手中握著的溫軟柔荑被她換成厚重的書本。她會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地一次次對他強調:“未來在你的手裏,只有手中有掙脫的能力才可以去往你任何想去的地方,得到你想得到的東西,保護你想保護的人。”懷著要更快更加努力變得強大,才有機會與她並肩,把兩人的差距縮小。他的嘗試得到了回報,但陪著他走到黎明前的人,卻在光落下前一刻消失了。

他昨晚剛剛結束上一份工作,就被緊急通知去頂一下一個婚禮主攝的位子,看到發來的信息,新娘叫作宣晴,很久沒有碰到和她相同姓氏的人,他思緒翻飛,昨天晚上的房間的燈整整點到早上。臨時位置的更改把他從回憶中拉出來,沒想到電梯門開後看到的就是日思夜想的人。

靠窗的桌子上放著一盆雛菊,沐浴著流入的霞光。周遂拿起桌子上一個黑色發圈,靠在唇邊輕吻著,鼻尖是一股熟悉的蘭花香。他閉上眼睛,手中的發圈越收越緊,睜開眼那一刻發圈已經卡在他的橈骨上。

宣雨脫下身上這件厚重白紗,甩了幾張卸妝濕巾往臉上一貼猛地一擦就自暴自棄地往床上一躺。

“一定是昨天晚上逛街逛得太累,做夢了,我接著睡,把夢做醒了就行了。”

一覺醒來西移的太陽已經落在她的白皙的腳上了,沒有熨帖的暖感,純純是被陽光曬醒的。她把腳一縮,拿過床頭的手機一看,顯示下午五點四十分。她揉揉了眼睛,看見手上殘留的眼影,猛地一拍腦袋“我去,不會這夢還沒醒吧。”嘗試再次閉上眼睛,眼球骨碌碌在輕薄的眼皮下轉動著沒一會又睜開。

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宣雨屏息聽著隔音不太可以的房間可以聽到的外面大廳的聲音--好像沒聲音。

趿拉著拖鞋進洗手間用卸妝油細細卸幹凈殘留的妝容後,宣雨看著鏡子,時間說不上多厚待她的人際關系,離婚後和父母的感情也在一天天的爭吵中消耗,最親近的幾個朋友這幾年除了忙著事業發展就是感情發展,漸漸地即使在同一個城市,也變成了只有通過綠色軟件的框框內永遠不同時的聊天才能了解近況。除了高價的護膚,她摸了摸眼邊緊致的肌膚,終於鼓起勇氣打開房門。

打開門就是撲面而來的香氣,周遂托著腮坐在椅子上,打開的電腦占據了飯桌的一角。聽見聲響,他擡眼看向她,鼻梁上一副金絲眼睛將一雙眼睛框的神采點綴期間。

這小狼崽是不是把她的x癖拿捏得死死的,當初還得靠哄騙才讓一個十八年沒有近視的男孩戴上眼鏡,現在居然主動戴上。

宣雨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你怎麽還在這啊?”一句話出來蠢得她只想一掌拍死自己,不僅僅他要在這裏呆著,自己也連這棟樓都走不出。

周遂聞言眼神的自嘲只閃過一瞬,很快又擡起眼對她說:“下午物業來過,我做好登記了。”

宣雨的嗅覺在出門那一刻就被那一桌子菜緊緊抓住,天大地大,胃口最大,她擺擺手就在周遂旁邊的座位落座了。

地三鮮,檸檬手撕雞,菌菇玉米羹,這崽子不僅連x癖都拿捏了,連口味都拿捏了。

“我做飯的時候盤了一下家裏的餘糧,好好規劃的話,過這周應該是可以的,不用擔心。”周遂往她面前推來一碗湯。

“哦...嗯。”到底誰年齡大啊?宣雨你居然連話都不敢說了。想著想著臉往碗埋得更深了。

飯後又是一個尷尬時刻來臨,周遂洗完碗看她還楞楞地呆著桌子旁,走過去圈住她的腰,埋首在她的頸窩,深深吐息著。

宣雨被這突然的動作嚇得一動也不敢動,一句“我們很熟嗎?”差點脫口而出。都三年沒見過了,尷尬征都犯了一下午,要說現在對周遂是什麽感覺,她一時半會想不到形容詞,但總歸不是能馬上幹柴烈火的程度吧。還得在一個屋檐下待一段時間,她不想鬧太僵,只能梗著脖子想慢慢移開,沒想到身後這人得寸進尺,沿著她的頸窩往耳邊若即若離地觸碰,濕熱呼吸在耳畔,哪怕這幾年都靠小.玩具過日子也一下子被撩起渾身戰栗。

但秉持著當初好不容易覺醒不要禍害別人小年輕的思想,不能再重蹈覆轍的念頭,宣雨還是很努力地掙紮著,即使沒有什麽用。

身體是動不了,這嘴巴還能動上兩下。“周遂,你聽我說,我以為幾年前我走的時候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我都一個奔三的人,你聽話好嗎?”

周遂聞言只把手收得更緊,沈悶至極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我過了二十二了,我也在奔三。我們現在起點是一樣的。你說做事要有頭有尾,我是當面表的白,你是短信說的分...手。”他掰過她躲避的腦袋,低頭碰著她的額頭,他顯然高些的體溫透過相觸的皮膚熨燙著她,目光相接的瞬間,她看見他堅定的眼神:“不能算數的”

當初惹誰不好惹了純情男高,這跟被拋棄的小狗似的,讓宣雨的心軟了一半,避不開落在頸側的熱吻,宣雨硬著頭皮說道:“怎麽...不算呢?”

“不算的,而且你欠我一大筆賬還沒還,不能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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