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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開始回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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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開始回憶殺!

春末夏初的初曉,空氣微薄,帶著朦朧的暖意,陸天雲騎著馬悠悠駛去,他前面還坐著個晏飛雀,陸天雲環抱著晏飛雀,雙手抓著身子,坐在馬鞍上偶爾一顛一抖,馬兒閑然自得的啃食著高高的翠翠的濕漉漉的草,陸天雲帶晏飛雀走,走到天南海北,,他們在這場沒有目的地的旅行中都曬黑了不少,只有陸天雲知道他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跟著陸天雲走的。

晏飛雀穿著一身精美的衣裳,衣袖與下擺在晨風中翻飛,他束著漆黑纖長的頭發,環著一塊白玉雙魚蝴蝶絡玉佩,踏著一雙柔軟的黑底布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瞎了一只眼,他羞愧難當的用牛皮眼罩擋住了那空蕩蕩的眼眶,他的世界只有一半,而另一半則被陸天雲毀了,然而陸天雲給予他新的救贖,不然窮其一生,他也只能在荊棘叢生的花花世界打滾,連匍匐爬行的資格也沒有。

天地悠悠,無限的光明籠罩在他們周身,此刻是無邊無際的大草原,天野蒼茫,天高地闊,前方是綿綿的羊羔,遠處是奔騰的馬群,牧羊人早已騎著高頭大馬手握長桿帶著羊群去放牧,身邊還有兩匹瞟肥體壯的大狗防止草原上的狼偷襲,風一吹,整個草原是一塊幽靜的海洋,碧波蕩漾,雪白的羊羔在草浪裏打滾,幽幽碧草讓陸天雲身下的馬兒簡直撒了歡,左邊是草,右邊是草,前面是草,後面還是草,這樣多的草讓它幾乎眼花繚亂不知如何是好,它這邊啃啃,那邊吃吃,亂走一通。

陸天雲給了這不通人事的畜生一鞭子,晏飛雀沈浸於失去眼睛的痛苦之中,他起先還是掙紮的,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然而越走他的意志就越消沈,到最後已然是失去氣力了,他不抱任何希望,又不至於絕望,陸天雲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拽的死死的,絕不撒手,於是在的心境平穩,頂多偶爾就是長嘆一聲。

今年的春天,陸天雲已經帶晏飛雀回蘇州老家看望他爹娘了,他萬萬沒想到,曾經奢侈的大房子變成了一堆雜草叢生到處老鼠蟑螂橫行的荒宅,鋪著青石板的小巷,因為長年累月經人踏踩,變得光滑蹭亮,然而凹凸不平的坑洞依舊布滿表面,因此看起來就像青色的尚未成熟的橘子皮一般,縫隙之中野花野草自不必多說,更令人驚嘆的是墻角不知何時長著一株壯實的石榴小樹,它深深紮根在泥土之中,根須甚至都要刺穿青苔斑駁的白墻,鉛灰色的雲塊蓄在一起,透明的純潔的雨簾細細密密的沖刷著房子的每一角落,陸天雲自己撐著紅梅傘,晏飛雀什麽都沒有,濕著個身體,就這麽赤條條的暴露在綿綿陰雨中。

街上人來人往,蘇州人士不分男女老少,大抵都是一口軟軟的吳儂軟語,天尚未轉暖,細雨夾雜著冷風,“呼啦啦”撲在穿著時髦的行人身上,帶著花俏的傘,不同人情的風雨,打濕了他們的新買的鞋襪,姑娘們的裙底不管走的多麽小心,都是濕的,可誰也沒有在意,照樣摟著女性朋友的手臂,輕聲細語,偶爾會發出一聲輕笑,很快這笑便戛然而止,像是融入在著鋪天蓋地的雨簾之中。

陸天雲領著哭的差點氣絕的晏飛雀去街上吃了碗陽春面,又看晏飛實在可憐的很,全身濕透了,便掏錢給他買了一把傘。

乳白色的山霧纏繞著青山,青色的瓦片被雨水沖刷的閃閃發亮,上面甚至長著蒼翠的野草,開著爛漫的白花,偶爾會有飛鳥停留那麽一小段時間,然後很快抖抖沾滿雨水的羽毛,再次展翅低飛,它的翅膀太重了,裏面被雨水浸泡透了,陸天雲看著頭頂的大棚擠滿了水,中央凹了一大塊,晶瑩的水珠不停的往下滴滴答答的落,發出“啪嗒”一聲,濺起無數水花。

“你為什麽不吃。”陸天雲看完了第十次的“滴答”雨水,他的一清二白三紅四綠五黃冒著騰騰熱氣香噴噴的牛肉面上來了,他拿起筷子就夾了一片切得薄薄的牛肉塞進嘴裏,然而早就上了陽春面的晏飛雀卻一動不動,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開始慢慢冷卻下來的糊面。

最後晏飛雀強忍住傷心,抽抽搭搭的問道:“為什麽我的面裏沒有牛肉。”

“點的是陽春面自然沒有牛肉。”說完陸天雲又吃了一片嫩嫩的牛肉片,又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小口湯。

晏飛雀沈默一會,已經止住的淚水又開始往下掉,“我也要吃牛肉。”

陸天雲聽了這話,看看他,又看看碗裏的牛肉,辣辣的紅油漂浮在微黃的清湯上,牛肉經過浸泡充分吸收了湯汁的美味,更有噴香的青蔥花漂浮在上方,他終究不舍碗裏的兩片肉,他一臉凝重的重新擡頭看向晏飛雀,“我說不給你會接著哭嗎?”

晏飛雀沈默了一秒鐘,回應陸天雲的是他趴在桌上大哭大鬧,“連片牛肉也不給,你算什麽哥哥,哥哥吃牛肉面,弟弟就吃陽春面,連片牛肉也不給啊哥哥吃東坡肉,弟弟吃蔥,哥哥大魚大肉,弟弟連渣也沒有,連片牛肉也不給啊,我半年沒吃肉了,哥哥你天天吃肉,連片牛肉也不給啊……”他說了冗長一段,唯一的重點就是“連片牛肉也不給啊”,這小半句話反反覆覆的出現,足以見得他的怨念之深。

面攤上吃面的人有些多,聽著這話雖沒有指責陸天雲,可眼裏更多的是鄙視,只見晏飛雀哭的越來越大聲,圍觀人群也越來越多,又見陸天雲一副斯文樣,長衫綸巾,風流楚楚,自是一片氣派,顯然是不缺錢,而晏飛雀衣衫襤褸,渾身濕透,腳上穿的破鞋還露出兩個腳趾,就是對待下人也沒有這樣的。

他哭的越來越大聲,到了最後千言萬語匯成一句——“連片牛肉也不給啊”,並且尾音脫得長長的,要多淒慘就有多淒慘。

陸天雲不嫌丟人,然而內心揣著火,靜靜的喝著湯吃著面。

店家聽不下去了,就走過來說了句:“這位客官,要不你就給他買碗面吧。”

陸天雲不聽還好,一聽“噔”的一下火氣直竄,他抄起那碗面直接扣在晏飛雀頭上,“我去你媽了個巴子的,你吃的,我走了。”碗落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它四分五裂碎成了稀巴爛。

晏飛雀的頭頂冒著白汽,白色的蘿蔔和青蔥點綴在他的頭發上,漆黑的頭發一片油膩,那兩塊晏飛雀心心念念的牛肉掉在汙濁的地上,他蹲在地上,可憐巴巴的甚至想要撿起來,然而陸天雲還不解氣,他惡狠狠的踩了一腳,飽含湯汁的牛肉汁水濺到了晏飛雀的臉上,額頭、空曠的眼睛、鼻梁以及嘴唇。

他囁嚅著嘴唇,不知該說什麽才好,整個人不知所措的蹲在地上,也不哭,只是呆呆的,哭的仿佛兔子一般的紅眼睛直直的望著那兩片被踩的稀爛的牛肉。

終於一個對面桌吃飯的壯漢忍不住了,他走過來似要安慰晏飛雀,便將幾文錢“啪”的一聲丟在有些陸天雲的臉上,“你這斯橫什麽什麽,不過是一碗面罷了,有這麽欺負弟弟的嗎?”

陸天雲的臉被這些錢給打痛了,他惱羞成怒,甩手對著壯漢的臉就是一耳光,那氣力之大,竟然能將壯漢的一顆門牙給打下來,“關你屁事,我要欺負誰是我的事,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吃著你的面,不然鬧出人命官司就不好看了。”

壯漢吐了一口血水,右臉腫的老高,黑色的面皮上面是一個五指分明的掌印。

晏飛雀擡起眼,只見這壯漢八尺身材,是個結實胖壯的黑漢子,漢子長得不太英俊,眉眼英氣,鼻孔外翻,兩片厚嘴唇染上了鮮血,嘴角慘兮兮的掛著一抹鮮血,體毛較重,胡髯紮人,手背、手臂和裸露出的皮膚長滿了黑色的汗毛,這漢子自從有意識起,就不是吃虧的主,如今竟然被一個身材與力氣不成正比的小白臉打了,他臉上掛不住,又見周圍皆是同鄉父老婦孺,面子更是擱不開。

他揚起拳頭,兇狠的沖過來,看那強勢不把陸天雲打死就誓不罷休一般,陸天雲見他不識好歹,又想鬧出人命麻煩,便下手克制了許多,只是一把將他扛起然後再重重的丟在地上,地上揚起無數塵土,夾雜著壯漢的咒罵呻吟,可他此刻再無半分力氣和勇氣跟陸天雲對打。

當場就碎了幾張桌子和幾個板凳,店家和周圍圍觀群眾嚇得尖叫,陸天雲拿起自己的紅梅傘揚長而去,也不管還蹲在地上看牛肉片的晏飛雀,大家見他這樣的兇悍,竟然無一人敢上前攔他。

陸天雲走在路上,他的心情很是糟糕,又是懊悔,懊悔今天便要分離,他為了一碗牛肉面對晏飛雀進行這樣的羞辱,又是恨晏飛雀不識好歹,他送晏飛雀回蘇州已經是仁至義盡,他竟然為了兩片牛肉讓他出糗,反正一句話,他絕不會再去搭理這個大傻瓜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忽然腦補了這個畫面,為了一碗牛肉面這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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