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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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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車子在拐彎處加速,硬生生的和猛烈的風對抗著,唯昭一不留神兒整個身子在一瞬之間前後輕微一晃,她抓了抓安全帶,眉目定神之後說:“沒必要這麽大反應吧,誰還沒有段刻骨銘心的情史啊。”

“我沒有。”

“就是嘛,都什麽……”唯昭臉上閃過一絲頓愕,猛然看向許硯川,他目光平靜的看向前方,眸子裏生不出一絲謊言和狡黠,自動起落桿一起一落之後,車子緩緩的開到唯昭樓下,她終於猶猶豫豫的問出口,“你該不會是……處、男?”

聲音在寂靜的車廂中被無限放大,車窗外的風不止,一下一下的擊打著窗戶,泛黃的路燈映照在車前窗。

許硯川把車熄了火,轉頭看向唯昭,眸子幽深,他不答反問,“看來唯小姐的情史很刻骨銘心?”

男人語調冰冷,帶著啞啞的頹唐感,路燈落在他的側顏上,竟給他鍍上一層光,不染塵埃卻又破碎無比。

唯昭一時間語塞。

她直楞楞的看向許硯川,嘴唇微啟,她實在想不到兩人怎麽會扯到這種話題上來,簡直尷尬的要命。

他們是夫妻沒錯,可明明彼此好像陌生人一樣,這一切都有點奇怪。

半響,唯昭撩了一下額前的碎發,“嗐,這麽經不起開玩笑啊,那不聊了,反正都已經是過去式……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

沒等他回覆,唯昭就正準備開車門下車,臨下車之時又說道:“路上小心,拜拜。”

但許硯川並沒有啟動車子,反而跟著她一起下車。

風越加猛烈,唯昭裹著大衣對他說:“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許硯川:“我拿衣服。”

“???”她頓了一下,想起那件黑色沖鋒衣,“哦,我還沒給你洗,明天洗完給你?”

許硯川低頭看著她,素凈的臉蛋兒,明明那雙眼睛如此明亮又純凈,可為什麽那般勾人呢。

“不用洗。”

語氣冷淡的很。

許硯川越過唯昭,走進狹窄的樓梯過道裏,又再次與黑暗融為一體。

唯昭心裏有些悶悶的,都說女人善變,但她覺得,男人才善變,明明上一秒還給她挑魚刺,下一秒就冷冰冰的和她說話。

高冷的好像自己是身家幾十億的總裁,走起路來都六親不認的那種。

唯昭招他惹他?!

家裏不再像第一晚那般如同冰窖和無人區,逐漸變得有些人氣兒,滿屋落盡的塵埃也被一掃而空,如今雖稱不上多亮堂兒,但也足夠讓人舒舒服服的睡一覺兒。

“你別進來了!我給你拿出來就好。”

唯昭把許硯川擋在門外,手指指了指門口那道老式門檻兒。

許硯川真的站在門檻兒外面不動,一雙黑色皮鞋的鞋頭與門檻兒那條線齊平,他看著唯昭風風火火的跑進最裏面的臥室,又風風火火的把裝著沖鋒衣的紙袋遞到他手上。

“謝謝了。”

她的頭發落在肩膀兩側,帶著卷兒的,搭在她白色大衣上,黑與白相沖,顯得很好看。

許硯川瞧了一眼手裏提著的袋子,點點頭,正準備轉身,就聽到唯昭說,“等等。”

“今天的飯錢多少?別忘發給我,我微信轉你。”

樓道裏的光暗的很,許硯川太陽穴突突跳了一下,眸子頓暗,“不用給了。”

說完,他就轉身下樓,接著一聲門響與掛鎖的聲音響起。

利落又刺耳。

唯昭脫下大衣,蓋在身上,窩在沙發一腳,翻開《食醫心鑒》,書頁在指尖中一頁頁翻過,但卻絲毫沒有留存在唯昭腦子裏,她在那一頁楞了半天,直到一聲電話,把她從游神走拽出來。

“你丫的,還知道接電話?快說,啥情況?”

董思然一頓輸出,唯昭下意識的拿遠手機。

“什麽什麽情況?我在這兒吃的好睡的飽,反正挺好。”

唯昭開了免提,把手機擱在沙發上,手上拿著書本裏夾著的紙片,細細的看。

“真好還是假好?”

“當然是真的!”

沒必要事事都和董思然說,她是好朋友,不是她的情緒垃圾回收站。

“也是,都有人給你挑魚刺了,那還不夠好啊。”

董思然一陣爽朗的笑。

唯昭正準備想一個好的理由把這事兒搪塞過去,卻聽見董思然特平靜的說:“說真的唯昭,你一個人在新廣,有個人照顧你也挺好的,也免得我還得時不時記掛你。”

唯昭一下放下手中的紙片,“嗚嗚嗚,董思然,你咋這麽好。”

唯昭以為董思然好不容易允許她可以談個戀愛,不需要再維持流量明星的單身人設,可以肆意的感受一下戀愛的美好。

“但,也只能是照顧照顧啊,你可別真談了啊,你現在還沒退圈兒,要是被人扒出來,你可有的受了,而且這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亂的很……”

董思然悶頭一棍。

唯昭怎麽會不知道呢,雖然現在大眾對於明星談戀愛之類的事情包容度越來越高,但不可避免,這其中會受到一些或大或小的波折,好則好事成雙,事業愛情雙豐收,壞則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下,唯昭私自結婚的事情,是更不敢告訴董思然了。

她撓撓頭,隨聲附和:“嗯,亂的很……”

唯昭突然想起在車上問許硯川是不是處、男的問題,他沒正面回答,雖然成年人的世界沒有非黑即白,但太過於彩色也不太好,唯昭斂了斂眸子,“不過我真覺得你抽空可以來趟新廣,新廣菜真的好吃,保證你吃了不後悔,吃了就賴著不走了。”

董思然:“大晚上的你真好搞人胃口……”

“哪有。”唯昭笑著打了個哈欠,“我只是實話實說。”

董思然:“昭昭,不聊了,我來了個急活兒。”

唯昭:“好,拜拜。”

唯昭掛了電話之後,一直手撐著腦袋,低低嘆了口氣,她和許硯川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先婚後愛的美好結局只存在於小說之中,而現實是,大多數人走向分崩離析或者得過且過,極少有的人走向圓滿,而唯昭從不認為她會成為後者。

她鬼使神差的給許硯川轉了200塊錢。

與此同時,許硯川正剛進家門,安蕓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端著一碗燕窩,看著電視劇,電視裏正好放著唯昭演的戲,許硯川掃了一眼,便準備回房間,安蕓手裏端著的燕窩砰然一下,放到玻璃茶幾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真急死人了,沒嘴嗎,兩人不會說嗎,有事情就問清楚嘛,搞的人上火。”

許硯川撫了撫額頭,“電視劇,別當真。”

安蕓轉過身,瞧見許硯川,手臂上掛著的西裝外套,露出裏面的那件修身的黑色襯衫,忍不住揚眉,指著電視劇說,“這男女主根本沒有cp感啊,女主和你搭還蠻配,身高也配。”

許硯川挑眉,目光多停留了一會兒,此時,正好演到唯昭和男主分手的情節,唯昭穿了一身白色連衣裙,畫面要多唯美就有多唯美。

他瞥了瞥眼神,沒回答,問道:“爸呢?”

“在書房呢。”

安蕓頓了一下,又接著說,“你說你多大個人了,怎麽不給你爸面子,今天搞得你爸好尷尬,人家鄭奇安好歹也算是新廣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下午一走了之算怎麽回事,看不上人家姑娘也要留幾分面子在……一會兒上去千萬別惹你爸生氣,本來合同沒談成,你爸就怪著急的,你今天又這麽一搞……”

“嗯,知道了。”許硯川眉心一皺,步子邁的大,硬生生的打端安蕓的話。

許硯川走到書房門口,正準備關手機,卻看到唯昭發來的消息時眉心皺的更深,簡單扼要的回覆了兩個字:「不用。」

他正準備熄屏,就收到唯昭的信息,「你這麽晚回信息,不會在送外賣吧?」

「今天風還挺大的,註意安全。」

許硯川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驀地想起在醫院見到唯昭時的場景,孤零零的坐在那兒,寂寞又落魄,他不禁啞然,剛想給她回覆,就看見唯昭又發來一條消息,「收了吧,再次謝謝你。」

一次又一次的謝謝,她有多禮貌就有多生疏,許硯川挑眉,單手快速打字,「不用,我不需要金錢謝禮。」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行字,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又一個一個字刪除,最後發出兩個字「不謝」。

唯昭躺在沙發上,半闔著眼皮,困意上頭,手機馬上就要懟臉上了,索性便直接關了手機,抱著大衣拖著疲倦的步伐往臥室走去。

而此時,許硯川正收起手機,敲了兩下門,走進書房。

許承文正端坐在書桌前,帶著一副銀色框架眼鏡,書桌上放著一份合同。

“爸,和鄭家的聯姻我不會同意。”許硯川站在書桌對面,父子兩人對視著,權威與倔犟在安靜的書房中對峙,仿佛世界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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