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

昔日戲言身後意，今朝都到眼前來。

衣裳已施行看盡，針線猶存未忍開。

尚想舊情憐婢仆，也曾因夢送錢財。

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

——唐代·元稹《遣悲懷》

在沒有進縣城讀書，每年過什麽節，莫小新都會印象深刻，因為那天母親都會做頓好吃的，說一下今天是什麽節日。

比如端午前一天，她會去山坡上尋艾草，割回來，第二天一早便把艾草放在門楣、窗框上。

一覺起來，看見門上、窗子上那些艾草，莫小新就知道今天是端午節了。

那種儀式感，會讓人感覺今天不一樣，心情也會好許多。

中秋時，買一包月餅，等到中秋那天才打開讓人吃，有空去爺爺奶奶那玩，爺爺奶奶就會從竹筐裏拿出一個月餅，笑咪咪的遞給莫小新。

可進城裏讀書以後，莫小新很少，幾乎是感覺不到一年有那麽多節日，能感覺並記住的一個節日，恐怕只有春節過年了吧。

從巷子搬到新地方，一個周末碰巧是端午節，其實莫小新都不知道那天過節。

那時對於他來說，過什麽節都一樣，不會有什麽令人驚奇、驚喜的事發生，一切都平靜、平淡如水的進行。

周末早上，母親讓莫小新和她一塊進城裏一趟，莫小新閑著無聊，沒啥事可幹，於是就和母親一塊去了城裏。

母子倆人沈默不語，一前一後步行走進城裏，去了家福樂超市。

莫小新已經十七八歲，但沒有怎麽進過超市，甚至他一個人進去，會找不到出來的路。

當得知要進超市，他就急忙緊跟著母親，害怕給跟丟了，找不到出來的路。

進了超市，看著擺放整齊、琳瑯滿目的商品，莫小新眼花繚亂，感覺每一件東西都想買，但那是不可能的，因為自己兜裏比臉都幹凈。

跟隨母親的腳步，來到超市賣肉的攤位，也許由於是過節的原因，賣肉攤位人挺多，母親也圍了上去，莫小新局促的站在一旁安靜的看著。

他看見母親問了一聲價錢，那售貨員說了以後，又問母親要多少。

那售貨員說完價錢，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母親像觸電，被電打了一般，急忙離開攤位，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生活的經歷、環境，莫小新經常能看見那種慌張的神情，他很清楚那是窮的明顯特征。

母親一邊走一邊咕叨著：“肉賣那麽貴，買不起，買不起，快走，快走。”

莫小新一臉平靜，內心沒有絲毫波瀾，也可以說是強裝鎮定的跟著母親，漫無目的走出超市。

跟在母親身後，母子來到桂花路的一個菜市場，這裏也有賣豬肉的攤位，母親詢問攤主，莫小新好奇的走上前看。

看著攤位上一塊塊生肉，莫小新也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他只看見每塊肉上，都有一個藍色標記，他就好奇的問母親：“那藍色的標記是啥，這肉是不是有問題。”

母親告訴兒子：“那是監管部門的檢驗公章，證明這肉沒問題。”

莫小新這才恍然大悟，頓時心裏似乎感覺這肉安全可靠能吃了。

母親買了一點肉，那天下午母親做的米飯，炒的菜有一盤肉，莫小新、妹妹、母親圍坐在一塊兒很期待的開飯。

莫小新激動的夾一塊肉吃起來，入口後，他感覺那肉和以前吃過的肉，味道一點也不一樣，肉柴的和木棍一樣，沒什麽油水，沒有味蕾記憶中那濃郁的肉香味，但它的確是豬肉。

那一盤如木材似的豬肉，吃著雖然沒有純正濃郁的肉香味，但很快不知不覺，竟然也被吃完了。

而且莫小新吃的好像還最多，肉不是多麽好，量也不是很多，自己吃的卻不少。

但畢竟也算端午節吃了一頓肉，吃了一頓好的。

現實中，平淡、平凡的生活要是沒錢，真是連很簡單平常的快樂，都沒有。

有錢，或許不開心、不快樂，但沒錢，不開心不快樂卻是實打實的，各種雞零狗碎的問題，就像是魔咒一般糾纏折磨著你。

可能生活裏絕大多數的快樂，並不是因為錢，但絕大多數的不快樂是因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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