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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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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

在鄉裏學校上學,班裏有一種不好的風氣,那就是給別的同學取外號。

也不知道是誰,給班長張奇取了一個“騸牛將”的外號,應該是李平。

班裏很多同學的外號,都出自李平之手,但事成之後,他卻不承認,你要和他犟,他就要收拾你,也沒人敢多提。

有了外號,同學間就樂此不疲的叫那些亂七八糟的外號,每次看見張奇,同學就笑嘻嘻的說:“快看,快看,牛將來了,牛將來了。”

要是被他聽見,他就往那一站,然後用一雙大眼睛,瞅著叫他外號的人,同學則哈哈大笑的跑開。

張奇是升入五年級,莫小新才認識的新同學,他個子比較高,整天嘻嘻哈哈的,有點不長心,學習比莫小新還差。

有段時間張奇在班裏當班長,有一點點小小的權利。

莫小新和他交往的其實並不多,但在同一個班讀書,還是比較熟悉。

五年級時,莫小新住宿,在學校天天吃的是包谷糊湯,沒有啥菜下飯。

有一天,莫小新和張奇開玩笑,可能把他逗開心了,他對莫小新說:“明天我從我家給你帶菜吃!”

莫小新聽了,也沒在意他說的話,只當他說的唬自己玩。

沒想到,第二天張奇真從家給莫小新帶了一份炒菜:炒葫蘆絲。

那天早飯,莫小新和同學分著吃了一頓不錯的飯,這也讓他對張奇原本不靠譜的看法有了改變,沒想到他竟然如此言而有信。

那時候,有人到學校的操場給學生放電影,晚上可以不上課,都去看電影,每個人只需交五毛錢的電影錢。

這個錢,班主任讓張奇去收。

而莫小新一周只有兩元零花錢,收錢那天,莫小新身上一毛都沒有,幸好一本家的親戚在學校對面辦有店,莫小新壯著膽子,去那問爺爺借了五毛錢,爺爺很慈祥的從身上掏出一沓錢,找出五毛給他。

莫小新高興的接過錢說到:“下周我到學校了,還給你。”

爺爺笑著輕聲的說:“嘿嘿,不用了。”

莫小新高興的把借來的五毛錢交給班長,後來聽別的同學說,張奇把收來的錢沒有交上去,而是拿去買東西,哄班花夢同學了。

班主任得知他私用了大家交的錢時,狠狠地把他教訓了一頓,而莫小新借爺爺的那五毛錢,他也一直沒有還給人家,後來爺爺不在學校對面的房子做生意,搬走了。

......

夢同學和莫小新從幼兒園讀到六年級,她一直都是大家公認的班花。

她的父親,是鄉裏中學老師,據說還是副校長,這相對於大多數農民家的娃,夢同學便有光環加持。

夢同學的父母是知識分子,把她收拾的幹凈利落,她又聰明漂亮,代課老師都很喜歡,都是客客氣氣的鼓勵,同學也都圍著她,是眾星捧月。

從幼兒園到四年級,夢同學在班裏擔當一些班幹部的職務,如什麽班長,學習委員之類的“官職”。

到鄉上五六年級時,她依然是班幹部,所以夢同學平時在班裏,還是有一些權利、權威的。

莫小新想想自己,上了十幾年的學,從沒有在班裏擔當過什麽職務,混個一官半職啥的,簡直啥都不是。

他從來沒有嘗過那種“當官”手握權利的感覺,唯一一次嘗過手握權利的滋味,還是因為自己調皮。

那是三年級的一個下午,當時正值夏季,天氣太熱大家就都要午睡。

很多學生離家太遠,不可能回家午睡再來學校,大家就在教室睡,莫小新就是其中一員。

大家有的睡桌子上,有的坐凳子上趴著睡,老師在辦公室自己的房子午睡,讓大家不要亂吵打鬧,影響別人休息。

莫小新比較好玩調皮,他嘻笑的去挑逗後山那一幫子幾個關系好的,結果他嬉笑的舉動,被突然進來查房的鳳老師撞個正著。

鳳老師嚴肅的瞪著莫小新,走到他跟前說到:“你要是不睡,你就來給咱把紀律管好,看誰不午睡,誰搗亂說話,你就把名字記下來告訴我。”

鳳老師把象征權利、打人的竹鞭,交到莫小新手上,她就走出了教室。

接過竹鞭,從沒掌握過權利的他,那一刻頓感手裏的細竹鞭似重若千鈞,自己一時竟有些不適應。

不過莫小新頓時也感覺自己有了崇高的責任,一定不負鳳老師的囑托,管好調皮的孩子。

教室裏的同學,都聽到了鳳老師說的話,都安靜的趴那午睡,教室頓時安靜了許多。

莫小新手裏拿著竹鞭,就開始在教室轉,巡視大家。

結果沒想到的是,竟然有同學湊上來和自己套近乎,莫小新明顯能感覺到同學的那種客氣,熱情,趨炎附勢。也不能說趨炎附勢,自己也沒啥權,沒啥勢的對吧,可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同學把他的意圖一下就說了出來,說是讓莫小新,不要告訴鳳老師他搗亂說話了,然後一旁原本啥也沒做的一兩個同學,也客氣的對莫小新說:“我也沒說話,你不要告訴老師。”

當時把手拿竹鞭的莫小新給搞不會了,他傻傻的楞了半天,一時竟沒緩過神。

那就是莫小新唯一一次權利在手的感覺,不過當時他太小,也就短暫的體會了那麽一瞬間,還沒有一個小時,還沒搞明白,但他似乎隱約也感覺到點所謂“權力”的滋味。

而夢同學當了那麽長時間的“官”,估計心得體會要比莫小新多。

記得在村裏小學,夢同學當班長,班主任是毛鋼板。

毛鋼板讓夢同學懲罰早上遲到的學生,遲到的學生就用竹鞭打手掌。

當時是冬天,一天嬌同學不幸遲到了,於是夢同學執行毛鋼板賦予她的權力,嬌同學伸出小手,夢同學手拿竹鞭一下下的打在上面。

冬天,本來手都凍得失去知覺,跟木頭似的,再遭受一頓打,一般人真扛不住,

莫小新看見嬌同學很疼,咬著牙,從表情可以看出夢同學打的力道之狠,可嬌同學很堅強,一聲沒吭,楞是沒掉眼淚。

第二天,嬌同學手腫的像發了面的饅頭,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前天被打的,真是慘不忍睹,看著都疼,真是女生何必為難女生呢,夢同學這下手也太狠了,真是天下最毒女人心啊。

但當時在班裏,這一點也不影響男同學對她的喜歡,真是一群好色的小滑頭。

莫小新也佩服嬌同學太能抗傷害,要是換做自己,估計哭著都不來學校了。

村裏小學畢業,鳳老師找來照相的,給大家拍了畢業照。

仔細看畢業照時,會發現夢同學其實沒有林柯等一些女生好看,但大家都是庸俗的,當然莫小新也一樣庸俗。

夢同學只不過是因為父母光環的加持,穿著比較好,收拾的幹凈利落,學習又好,這樣她就很簡單的脫穎而出。

而林柯、馬嬌等之類這樣的孩子,是無法擁有那種光環加持的,還土裏土氣,家庭父母給的支持不一樣,生活成長環境造就的性格也不一樣,導致的結果就不一樣。

蔣威小學沒畢業就輟學,林柯小學畢業被迫輟學,而夢同學則因為父親的調動,去了新環境,繼續享受著光環加持,幸福茁壯成長。

六年級小學畢業,林柯離開了,夢同學也離開了,但她們離開的原因卻不一樣,她們離開後,莫小新也再沒有見過她們。

莫小新想起她們不禁做打油詩一首,以作留念:

聰明伶俐惹人愛,樂觀開朗笑開懷。

都是父母心頭肉,命運卻是分兩般。

有人疼愛無煩惱,無人關心討生活。

安心求學真歡樂,輟學流浪心蒼涼。

都是年齡相仿人,一在天上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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