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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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兩個人就一直沈默著回到了顧家。

明明彼此都有未解的疑問,都有想說的話,但莫名的,不敢說。

好像說了,彼此間表面的平和,再也難以維系。

蘇岑率先下車,司機在他身後扶著顧潯慢慢地從車上下來。

他提著書包快步地往門裏走時,卻發覺,客廳裏有人。

透過玄關處茂盛的綠植盆栽,他和顧山不期間對上了視線。

他應該猜到的,以顧山寵孫的程度,中午沒有第一時間聯系上顧潯,他肯定會親自看一眼自己的孫子是不是還活蹦亂跳。

蘇岑在門口躊躇了片刻,顧潯走到他的身邊,低頭看他,“怎麽了?”

蘇岑做了個口型:“你爺爺來了。”

顧潯看懂了,擡頭往客廳的方向看去,顧山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馬甲,表鏈,一整套,像是剛從什麽名利場上回來一樣。

見到顧潯,他立刻起身站起,快步走到顧潯的面前,雙手摟著他的臂膀,上上下下仔細打量。

“沒出什麽事吧?”他問道。

顧潯輕輕晃了下肩膀,似乎是要掙開顧山雙手的桎梏,但又克制住了,他語氣平靜道:“沒有,我很好。”

“瘦了太多了,遭罪啊。”顧山又仔細地看了一遍後,確認真的沒事之後,才放開人。

剛一放開,他嘴裏忍不住念叨說,“你想要聽課的話,網上多的是課,我也請了很厲害的老師來做家教,你做什麽跑出去呢?”

蘇岑看了一會兒祖孫和睦的樣子,不由地感到自己非常多餘。他懶得看他們,腳步卻釘在地面上動彈不得,他偏頭看向門外,不期之間和一個保鏢對上了視線。

這個保鏢他之前沒有見過,很陌生的樣子,他轉念一想,自己才見過顧家幾個保鏢麽,就也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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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山一來,顧家的廚師發揮了十二分的力氣來做這一頓晚飯。冷菜熱菜,煎炸烹煮,幾乎擺滿了長長的一桌。

正中間還架了個爐子,熱熱的湯咕嚕著香氣,顧山坐在正中間,一雙眼睛仍是看著顧潯,“我記得你愛吃烤肉,是吧?”

顧潯遲疑地點點頭,他確實很喜歡烤鹿肉,但自來了這邊,一直是處於養傷的狀態,他很久沒吃到了。

顧山的話音剛落,一陣濃郁的香氣從外面飄進來。一個相貌非常英俊的少年走進餐廳。

少年化著非常幹凈的妝,頭發絲打理得非常精致,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領口微微敞著,脖間系了一根金屬的領繩,看著隨意又精致,開放又恭謹。

即使是蘇岑,看了這個英俊的少年也不禁眼前一亮。

少年手上戴著寶石鐲子,明明是一身宴會的裝扮,此刻卻做著傭人的活,他一手端著碟子,另一手飛快地夾著烤肉,不過半分鐘的功夫,他甚至還夾了一塊西蘭花在骨瓷碟子上,擺盤精致又齊整。

少年的聲音也同樣清脆悅耳,“顧少,請用餐。”

蘇岑的目光從少年的身上,轉移到顧潯身上,像是看好戲似的,等待著顧潯的反應。

這麽一個美貌英俊的少年,以顧山對顧潯的寵愛,估計是花了很多時間,千挑萬選地找到的,酬勞肯定也許諾了不少。

目的是什麽,不言而喻。

蘇岑心想,自己結這麽一次婚,婚前簽了各種協議,如果離婚可是什麽都撈不到,平白多了個離異的身份。

但比起自由來說,也算不得什麽。如果真的能成功離婚,他就聽蘇母的,去一趟寺廟裏,感謝諸天神佛,以後定然好好珍惜機會,用心學醫。

顧潯的反應很平靜,即使這麽一個美少年杵在他面前,輕聲細語的,他只是眼皮子淡淡一掀,目光卻對上蘇岑一臉看好戲的神情。

不知為什麽,蘇岑心裏有一股極淡的心虛,他率先移開了目光。

可是轉念一想,他有什麽好心虛的呢?且不說他倆目前的婚姻兒戲似的,就說老爺子親自給自家孫子送美人,放在豪門圈裏,他相信也是極度炸裂的事情。

跟他有什麽關系呢?他只是一個弱小無辜的大學牲罷了。

顧山開口道,“這是蓁蓁,你父親生前好友的兒子。蓁蓁,這是我的孫子,顧潯。”

少年手上還端著碟子,顧潯並沒有接過的意思,他也不惱,只輕輕把碟子放在顧潯伸手可拿的地方,並做起了自我介紹,“我叫葉蓁,取自詩經,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出乎蘇岑意料的是,顧潯嘴裏吐了兩個字,“真土。”

似乎是怕自己的話面前的少年沒有意會,他還補充道,“這名字真土。”

蘇岑認識顧潯也有幾個月了,還是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這麽不客氣的話。

“這名字真的是你父母給你取的嗎?”

顧潯的目光非常銳利,即使是蘇岑,對上這樣的目光,也總覺得自己有種被看透了的感覺。

這種感覺正如他第一次和顧潯見面,明明自己什麽都沒說,對方卻好似什麽都知道。

少年嘴巴似乎打了個結,“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顧潯定定地看著他,他對少年的真名並不感興趣,很快又說了句話,“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香味,和飯菜的味道混在一起時,會產生下水道的氣味?”

蘇岑不自覺地大張了嘴巴,他楞楞地看著顧潯,試圖重新定義自己名義上的丈夫,這嘴毒起來的時候,還真毒。

少年的香水味確實有些重,大廚今天的飯菜裏也下足了猛料,孜然、桂皮、八角等用了很多香料,頂多是味道有些奇怪,但下水道真的就太狠了。

少年的臉肉眼可見地泛白,顧潯站了起來,對坐在主位的顧山說,“爺爺,我胃裏有點不舒服,先休息了。”

顧山也騰地站起來,椅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你哪裏不舒服,你晚飯一口都沒吃。”

顧潯的嗓音清冷,“麻煩廚師熬點粥,我晚些下來吃。”

顧潯一走,好戲就散場了。蘇岑覺得當前的處境有些尷尬,自己留在現場只會讓處境加倍尷尬。

廚師還在廚房做餐後甜點,傭人正要去廚房,蘇岑搶先一步說,“我去吧,正好我也想喝點粥,我去跟廚師說吧。”

他以逃一般的速度往廚房沖去,心想,網上何必捕風捉影地寫那麽多八卦,他這邊手握第一手資料,日後要是混不下去了,就註冊一個小號,定期直播豪門八卦,當個八卦博主,以後他不紅誰紅?

廚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以前是某五星酒店的掌勺大廚,顧山重金把他挖出來的。收入翻一倍,但工作量連過去的一半都不到,廚師十分珍惜這個工作機會。

蘇岑走進廚房的時候,廚師正盡心盡力地熬煮著甜點。

“大師傅。”蘇岑喚了一聲。

“蘇先生?”廚師見是蘇岑,臉上立刻堆了笑意,“蘇先生想吃點什麽?想要甜一點的,還是不那麽甜的?”

蘇岑的口味偏重,但他知道顧潯的口味非常輕,導致廚師為了照顧他倆的口味,不得不兩種菜都做。

“顧少想喝粥,請問有粥嗎?”

“有的有的。”廚師立刻掀了燉鍋的蓋子,“蝦仁幹貝粥。”

蘇岑端了粥打算走,廚師又在他的托盤裏塞了藕粉桂花糖糕、玫瑰布丁、水晶皮凍好幾樣已經做好了的點心,怕他拿不動,關了火後,又搶過托盤,自己坐著電梯端到二樓。

蘇岑只能跟在廚師身後,替他開了顧潯房間的門。

顧潯並沒有在書房,而是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風景。

廚師放下托盤就走了,走之前還很貼心地帶上了門。

蘇岑坐在沙發床上,他的書包還在樓下,很偶爾的時候,他也想偷一會兒懶。

四周安靜下來的時候,他感到有些累。

顧家很富有,超出他想象的富有,顧潯也很好,冷靜、敏銳,長得也好,很戳他的審美。

但是他就是有些累。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不想,也不願意卷進莫名的漩渦裏。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看向陽臺外顧潯的身影。

顧潯好像又瘦了一點了。顧山可能看著快心疼死了,做了滿滿一桌的菜,結果顧潯一口都沒吃。

他嘴角扯了扯,有點好笑,他也一口沒吃呢,有點餓了。

反正顧潯只要喝粥,那麽廚師的點心就歸他了。

顧潯推開陽臺的門,他走進來時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涼意,“你還吃得下。”

蘇岑等嘴裏的糖糕咽下去後才說,“我也一口沒吃,怎麽吃不下,你嘗嘗這個水晶皮凍,做這個挺麻煩的,好歹吃一點。”

廚師的手藝相當好,蘇岑吃得很歡。

看著蘇岑沒心沒肺的樣子,顧潯突然覺得自己生這個氣挺沒意思的。

“這個是什麽?”

“噢,你要的粥。”蘇岑把蓋子一掀,連粥帶餐具放到顧潯的面前,“快吃吧,等會兒涼了。”

顧潯還是有些生氣,他語氣涼涼,“幹嘛上來吃,樓下菜那麽豐盛。”

蘇岑看著玫瑰布丁,嘆了口氣,“是挺豐盛的,但是香水味兒也太沖了,暈得慌。”

顧潯忍住嘴角的笑,面上還是正色道:“那得怪你自己不懂香。”

蘇岑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是誰剛才說下水道的,“我身上沒有消毒水的味道就不錯了,哪有這個美國時間去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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