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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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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蘇岑見顧潯的目光往自己身後看,他連忙回頭,才發現是蘇母來了。

畢竟蘇母是顧少的丈母娘,顧家人沒敢攔她,於是她直接闖入顧潯的病房。

蘇岑看到蘇母的目光直直盯著顧潯,心裏直覺不好。

他知道蘇母有多討厭顧潯,他也知道顧潯心思有多敏銳。

他和車禍後的顧潯幾次用飯,都有點摸不清顧潯這個人,總趕緊顧少皮下是個心思深沈心眼賊多的人。

蘇岑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輪椅往前推了幾步,“媽媽,你今天來得好早。”

蘇母一身翠綠色的旗袍,外面披了件藕荷色的風衣,蘇岑知道她這麽打扮就是直接從家裏過來馬上要去店裏的。

蘇母一進來,顧家的傭人也從外面進來了。說是傭人,其實是顧家管家的副手,蘇岑聽別人喊他高叔,看年紀有四十多歲了,是個圓滑而能幹的人。顧山重視這個癡呆的孫子,別人他不放心,一定要出色能幹的人陪在顧潯的身邊。

高叔道:“蘇太太,您的東西要不我幫您提著吧,我給您放在這邊的茶幾上。”

顧家沒把蘇岑這個男孫媳放心上,但高叔卻對蘇母非常客氣。導致蘇母明明心裏一肚子邪火,卻不好對著他發。

“媽媽,你累不累,喝口水吧。”蘇岑去撈桌上的水壺,高叔卻快他一步,拿了個杯子給蘇母倒上,“我來,哪能讓蘇太太動手。”

蘇母沒有心思喝水,她的眼睛還在顧潯身上。

原來的顧潯是一個體重一百八的胖子,但畢竟遭了車禍,這段時間很明顯瘦了不少。顧山心疼,讓人端上好吃的有營養的,讓顧潯補上。

只是效果並不明顯,顧潯還是一天天的瘦了下去。

蘇岑只覺得顧潯瘦了一點,但蘇母上一次見顧潯還是在兩個人婚禮的前夕。因此再看顧潯,對比就很明顯了。

原本臉上鼓起來的肉消下去不少,眼睛不被肉擠著,大了不少,目光也沒那麽呆滯了,至少蘇母上下打量著顧潯的時候,她能感覺到對面的人也同樣打量著她。

只是眼下並不是說話的好時候,蘇母看著蘇岑,目光看著他面前的小碗。

小碗裏是蔬菜扇貝粥,青菜胡蘿蔔豌豆扇貝蝦仁熬煮了很長時間,蘇岑剛開始打算象征性地吃兩口就走人,沒想到沒一會兒就吃了小半碗。

他迅速意會了蘇母的意思,三兩口把小碗裏的粥喝完,對顧潯打了個招呼,“我和我媽媽先走了,顧少你慢慢吃。”

蘇母的眼神帶著一個母親獨有的銳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顧潯一眼,拿起茶幾上的早餐轉身走了。

蘇岑連忙跟上,胡大叔就在門口等著,見蘇岑出來,連忙上前一步,推著蘇岑的輪椅往前走。

病房裏,顧潯若有所思地看著桌上還散發著熱氣的茶杯,目光沈沈的。

每到這種時候,高叔就懷疑,顧潯雖然癡傻,但並非什麽都不懂。

蘇母腳上的高跟鞋噔噔噔,顯然是心情壞急了,這一層都是VIP的病房,比較安靜。她高跟鞋的聲音就格外明顯,等蘇母意識到這點,想要放輕腳步的尚在,蘇岑的病房就在眼前。

胡大叔推著輪椅進來的時候,蘇母正坐在沙發上,她頭轉向一邊,顯然還在生著悶氣,蘇岑擺擺手,示意胡大叔先出去,他要哄一哄蘇母。

“媽媽,你吃早飯了嗎?”

蘇母瞪了他一眼,又別過頭去。

蘇岑的相貌有七八分是遺傳蘇母的,白皮,桃花眼,大雙眼皮,玲瓏鼻,飽滿的額頭。

蘇母不答話,蘇岑自己拆了蘇母放在桌上的早餐盒。

“哇,潘記,媽媽你特地去排隊買的嗎?”

潘記是海州的老字號,據說創辦人曾是禦廚的徒弟,後來走南闖北地開過酒樓,當過富豪的掌勺大廚,後來退休養老的時候回到家鄉開了這家早餐店兼甜品店。

“哇,桂花蒸米糕,什錦蒸餛飩,哇,這是什麽湯,老鴨湯嗎?好香,媽媽你肯定也沒來得及吃吧,我們一起吃。”

蘇岑從櫃子裏拿了個骨瓷湯碗,是江裴川第一天來看望的時候帶給他的。

見兒子生著病還給她盛湯夾菜,蘇母很快心軟了,站起來坐到蘇岑的身邊,“你怎麽大清早地跑到那傻子那裏去?”

蘇岑伸出白玉般的食指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他悄悄對蘇母說,“媽媽,顧潯腦子從山崖上摔下來,可能給他摔聰明了。”

“謔!”

蘇母發出一聲驚嘆,“真的假的?”

蘇岑點點頭道:“媽媽你看我們倆從那麽高的山崖上摔下來都沒什麽事,顧潯摔聰明了不也算不上奇怪了?”

蘇母不認同道:“這哪能一樣,他那個病我之前就找人問了,據說是先天的,能改善,但是好不了。”

蘇岑有他的說辭,“但是人家畢竟是顧家的少爺,我們普通人沒什麽辦法,但顧家多有錢啊。”

蘇母見狀也放低了聲音,“所以你跟他吃飯,是確定了他腦子變好了?”

蘇岑湊到蘇母耳邊悄悄說,“有好有壞,壞的那面是,他好像記不清事情了。”

蘇母道:“就他以前那樣稀裏糊塗的,什麽事情能記住才稀奇了。”

因為這個驚天的八卦,蘇母忘了和蘇岑算賬,反倒嘖嘖稱奇了起來,蘇岑說:“我看顧少爺好像還不打算把這個秘密告訴給別人知道,媽媽你要保密啊。”

蘇母白了自家兒子一眼,“你要保密你跟我說幹什麽。”

蘇岑道:“我一個人憋著多難受啊。”

蘇母戳了下蘇岑的腦門:“所以你就讓我跟你一起難受是吧?”

蘇岑腦門被戳著,他也不生氣,樂呵呵的,氣氛總算恢覆了正常,蘇母吃著蘇岑給他盛的湯,道:“既然這樣,那你以後怎麽打算?”

蘇岑說:“現在這個情況對我們來說也是有好有壞。好的那面是,顧潯腦子正常了,我們就可以跟他商量離婚的事情。不好的那面是,我擔心顧潯會給我們挖坑,畢竟就算他腦子正常了,他也還是顧家人。”

蘇母一聽也是,剛剛才放下的心轉瞬間又糾結起來了。

蘇岑看到蘇母緊皺的眉頭心裏也有點後悔。蘇母心思重,憂慮深,醫生說這樣的體質對女性的健康很不利,蘇岑之所以把顧潯的秘密告訴她,就是希望她能夠放寬心。

沒想到自己多說了一句話,就又讓蘇母心情不好了。

“總之,我這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呢,媽媽你吃完了該去店裏了。”

“幾點了?”蘇母一看時間,“啊呀,那我得趕緊走了。”

蘇母看著兒子身上的石膏和繃帶,還是心疼得很,“你好好休息,中飯和晚飯讓你爸爸送。”

“我可以點外賣的。”蘇岑想再掙紮一次。

“點什麽外賣,”蘇母還是一口回絕,“你爸爸也不是單獨做菜給你吃的,我們都要吃的。”

蘇母一走,胡大叔就進來了。

蘇岑問他要不要再吃一點,胡大叔搖搖頭,說自己吃過了。

早飯後照例是卷王的學習時間。但蘇岑今天學習到一半,心神不寧。

他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特別倒黴。

蘇岑溜號摸魚的時候,手機屏幕一亮,他點開一看,是他的同學兼室友宋潮給他發昨天晚上神經科學的錄課視頻。

神經科學的教授只有晚上有時間給本科生授課,因此這門難度高學分多的課被放在了晚上。

昨晚蘇岑陷入黑甜夢鄉的時候,他真正的卷王同學都還在一邊上課一邊給他錄視頻。

[山今:謝謝啦兄弟,你真的是感動中國好兄弟。]

蘇岑的高冷只是對著陌生人和討厭的人的,對著熟悉的人他話又密而且多,有的時候江裴川還要嫌蘇岑吵。

[潮湧:是兄弟就把今年的獎學金讓給我,不用太感動]

獎學金意味著卷王的排面,讓是不可能讓的。

[山今:你準備好繼續做哥的手下敗將吧。]

[潮湧:哥勸你不要太狂妄]

兩個人插科打諢了幾句和,蘇岑問道,[人在什麽情況下會格外倒黴?]

[潮湧:水逆的時候?犯太歲的時候?]

蘇岑隨便在網上搜了搜,然後發現他今年真的犯太歲。

那可不行,他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

想到他今年的不幸來源都歸結於一個人,他決定,不如直接在源頭上解決這個問題。

想到這裏,他連忙招呼胡大叔送他去顧潯那裏。

總是被動得被呼來喝去的,皇帝翻綠頭牌都沒這麽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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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岑突然出現的時候,顧潯黑白分明的眼睛明顯閃過一絲驚訝。

顧潯瘦下來一點後,蘇岑才能看出來,他的眼睛應該算鳳眼,總之跟顧山長得不像,也幸好長得不像。

顧潯的目光看向他的護理團隊,高叔很有眼色地帶著傭人先撤了,於仕猶豫了下,也讓他的團隊離開了病房,把空間給小兩口。

“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看你的東西麽,怎麽突然過來了?”顧潯正靠坐在病床上,他由於內臟受損,並不能走動,只能靜養,但他躺得煩了,讓護理團隊給他扶起來,他要坐著。

蘇岑開門見山地問他道:“顧少,你以後是打算扮豬吃老虎呢?還是打算告訴顧家家主,你的智商恢覆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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