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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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蘇岑還下不了床,肩膀骨裂,右臂骨折,多處擦傷,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心中有懷疑,但顧潯還在重癥監護室裏,他自己也需要一段時間來休養。閉了閉眼睛,蘇岑在心底謀劃著如何試探這個覆活的“顧潯”。

顧家對蘇岑這個男媳談不上尊重,但到底給人安排了單獨病房,也允許了蘇岑的家人和朋友來探病。

蘇父和蘇母第一時間就來了,一起來的還有蘇岑的發小兼鄰居,江裴川。

蘇母看到身上纏著繃帶,手臂打上石膏的兒子,一下子撲到蘇父面前哭了起來。

江裴川比蘇岑大兩歲,這個向來面色冷峻,很難有表情的人,眼裏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心疼。

他放下手上的東西,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輕聲問:“是不是很疼?”

蘇岑勉力扯了扯嘴角,“還好,命硬,人還活著。”

“你啊,這個時候了,還耍嘴皮子。”

蘇父小心地捏著袖子,給蘇母擦眼淚,蘇母被他衣服蹭著疼,這才抽了紙巾,止了哭泣。

她眼睛紅紅的,看得蘇岑心裏一陣酸澀,“兒子,你可千萬得好好的。”

蘇岑抽了紙巾遞給蘇母,病號服寬大 ,他的左臂也有擦傷,一下子暴漏在蘇母面前,眼淚就又滾下來了。

“媽媽,別擔心,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蘇母一下子被逗樂了,又哭又笑的,“你少貧。等你康覆了,我讓你爸爸帶你去普陀寺,拜一拜去去晦氣,這顧家可真是太晦氣了,哪有人……”

她本想說哪有人結婚當天就出車禍的,但一想到顧潯那副憨傻癡呆還肥胖的樣子,又覺得心裏更嘔了。

蘇岑知道蘇母有多討厭顧潯,他連忙附和道,“就是就是,太晦氣了。”

一家三口閑聊了幾句後,蘇岑就要趕爸媽回去休息,“媽媽你明天還要看店,爸爸工廠裏也離不開他,顧家給我請了護工,川哥會照顧好我的。”

蘇母不樂意了,“店面哪有我兒子重要,最難的時候都熬過來了,關個一兩天還能倒閉了不成。”

但蘇岑知道蘇母有多在意她那個店鋪,蘇母早年間遭受過婆家的磋磨,後來受不住了,跑出來在外面和姐妹合夥開了一家服裝店,倒閉後又陸續開過早餐店,水果店,刺繡店,只有刺繡店因為繡品佳口碑好,還設立了學徒班,蘇母經營了快十年了,生意蒸蒸日上,相關機構還頒了個非遺的牌匾。

就是這麽個刺繡店,在顧家惡意的幹涉下,都差點歇業倒閉了。

蘇岑看了眼江裴川,他已經站起來了,他個子高,蘇母看著他還得仰著頭,“姨,岑岑有我,我會守著他的,您的店以後還要留給岑岑的,咱們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之家,也不能讓顧家瞧不起了。”

蘇母在遇到不講理的顧家之前,是個驕傲的人,一聽,對啊。而且江裴川性子冷歸性子冷,但自小就靠譜踏實,蘇母信任他,她伸手拍了拍江裴川扶著她的臂膀,“我知道了,必不能讓顧家那一家子賤貨看我兒子不起。岑岑勞煩你多看顧著點,姨給你們煲湯喝。”

“好嘞姨,我送您和叔叔去停車場。”

“不用了,你留下,我們知道路,你叔叔認路厲害著。”

好容易把蘇父蘇母請回去了,蘇岑提起的心才松下去一點,他真的很怕自家父母和顧家人對上,蘇母是個暴脾氣的,蘇父血壓高,被氣到了傷害的還是自己的父母親。

江裴川關上病房門,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蘇岑眼角的餘光瞥到江裴川帶來的東西上,“你怎麽也不給我帶束百合花,這玩意不是探病標配嗎?”

江裴川從袋子裏拿出一個橘子剝開,很快柑橘的香氣四溢,“你百合香氣過敏,當我不知道啊?”

他說著掰開一瓣橘子,把冰冰涼涼的橘子塞進蘇岑的嘴裏。

蘇岑感到一股清甜的香氣在口腔裏爆開,“哇,好甜,這是什麽品種的橘子,好好吃。”

江裴川沒搭話,繼續投餵橘子,直到蘇岑吃完一整個橘子,他才語氣涼涼地說,“你都已經是顧太太了,還怕以後吃不到什麽好橘子嗎?”

這話語氣不太對,蘇岑疑惑地看向江裴川,他拿了另一個橘子,低著頭剝。

空氣中彌漫著柑橘獨有的氣息,江裴川先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岑岑,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用道歉,川哥,你幫了我很多。我爸媽也都非常感激你。”

江裴川嘴角牽了一個自嘲的微笑,他把一瓣橘子遞到蘇岑唇邊,蘇岑啟唇接了,他再要遞時,蘇岑搖搖頭,“我夠了。”

江裴川捏著剩下的橘子,語氣苦澀,“不也沒能幫到你麽。”

蘇岑不想氣氛如此凝滯,他語氣故作輕松地道,“至少顧潯傷得比我重,他爺爺顧山晚上肯定睡不著了。”

江裴川眼底閃過濃重的陰霾,不過他低著頭,沒讓蘇岑瞧見。

蘇岑不吃橘子,江裴川給他削蘋果,手上忙個不停。

“我要兔子形狀的蘋果,要長長的兔耳朵。”蘇岑提著要求。

“蘇先生今年幾歲了,還兔子耳朵。”

“我是病人嘛。”

江裴川嘴裏吐槽著,卻依照蘇岑的要求,給他削了兔子形狀的蘋果。蘇岑小時候愛哭,江裴川就經常拿保姆給他裝的水果哄他。

蘇岑非常好哄。

病房門敲了敲,江裴川放下水果刀,走過去把門開開。

門外站了一群人,“我們是蘇岑的同學,來看望蘇岑的。”

蘇岑感到很意外,來了很多人,確實是蘇岑的同學以及校友,單人病房並不小,還有很多人站在門外。

“你們怎麽上來的?”

說話的人是蘇岑他們班的班長鄭筱蕾,“我們看到熱搜上的新聞,又找我爸打聽了一下,猜到你在這家醫院,就過來了。”

蘇岑感到有一絲驚喜,“保安沒攔你們?”

“攔了,但他們攔他們的,我們有我們上來的辦法。”

鄭筱蕾身後是蘇岑同門的師兄,孟已堯,他手裏捧著好大一束百合,蘇岑鼻尖動了動,有點想打噴嚏,但是忍住了。

“周教授說你福大命大,醫學奇跡,特意讓我們來看看你。”

蘇岑心裏很有一些感動,當初顧家為了逼他和顧潯婚,在他們學院鬧得很難看,他本以為同學們應該不太願意跟他來往了,沒想到他們還願意來看他。

“謝謝你們,我盡量早點康覆,早點回學校。”

蘇岑現在是大五,他們專業是八年制的,卷生卷死的醫學牲竟然願意抽出時間看望車禍的同學,怎麽不能說是另一種同學友愛呢。

這個世界在發爛發臭的顧家的襯托下都變得美好起來了。

送走了同學,蘇岑累倒在病床上,江裴川給他切的蘋果果切都氧化了。

江裴川想扔掉,蘇岑不讓,他右臂動不了,肩膀還纏著繃帶,張了張嘴,“你餵我。”

江裴川冷哼,“你就知道指使我。”

蘇岑咽下嘴裏的蘋果後,“我們是發小嘛。”

“你有本事指使你老公去。”

“裴川哥,你有沒有覺得……”

蘇岑話說了一半,卻又沒繼續說下去。

他心裏還是癢癢的,顧潯死而覆生的情況太奇怪了,包括他們從那麽高的懸崖上摔下來居然還活著,也很奇怪。顧家人給他的感覺也很不好,聽說越有錢的家庭越是封建迷信,他們家不會真的在搞什麽巫術邪術吧。

他看了江裴川一眼,還是不想麻煩自己的發小,要是真的是什麽臟東西,左右他自己已經被綁在顧家這條船上了,江裴川可不能被他無辜連累。

江裴川被蘇岑話說一半吊著難受,但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他沒讓蘇岑把沒說完的話說完。

蘇岑決定,等自己能下地了,還是要親自去看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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