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郎君變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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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郎君變兄弟
30
相柳走後，小夭幾乎就沒有再下山，她把練功的時間加長，每日睡三個時辰，練功三個時辰，默書兩個時辰，制丹兩個時辰，用食每日只一次。顓頊看她這樣，很是不解。
受她的影響，苗圃和左耳也一起用功修煉，想起上次暗殺的事，他們也覺危機重重。
顓頊每次來看幾個人都在忙，只有在她制丹之時才能與她說上幾句“你這宮裏，是怎麽了？如此拼命。”
“我們練功只為日後遇到危險更有本事對抗，再不濟能逃脫也是好的！自己強大才不給敵人機會，哥哥應該感到高興才是。”
“我只怕你太累！”顓頊給她帶來了好多玉髓和靈草，說是塗山璟那邊給的！
小夭正缺，“這些我可不嫌多！”
顓頊見她開心，欲言又止，小夭見他這樣必定還有事沒說，“哥哥有話直說！”
“豐隆和馨悅說，想你過去小住……我最近也忙，怕是照顧不了你！”
小夭想了想“我現在每日也很忙，沒有時間去玩耍！”她停了一下又道“如若只是幾日我倒是可以，久了不行！”
顓頊聽她這麽一說，松了口氣“那我就回他們只住十日，如何？”
“十日太久，最多七日！而且我早上還要練功，不許打擾方可！”
“好好好！”
第三日，小夭便簡單收拾了幾件日常用件，帶了苗圃和左耳進了小祝融府。
馨悅和豐隆都在府裏迎她，馨悅拉著她“王姬真是忙人，我們許久不見，你都不知想念我們！”
“哥哥也十分期盼你來，今晚我們在院子裏為你接風！”
“好！只是這些時日要給你們添麻煩了！”小夭給馨悅帶了玉肌丹和香丸，“這些各有六種香味，你看喜歡哪種在沐浴之時放一點進去，保你肌膚若雪，還留香不散！”
馨悅聽了喜道“你每次制的這些東西我最是喜歡，外面又沒有賣。可惜你不開胭脂店，要不這中原地區，怕是所有女子都要來買！”
小夭一聽喜上眉梢，“你這般說來，倒是提醒了我！我若出些方子，讓哥哥去開，豈不是又可以給他些支持？”
她挽著馨悅“你真是哥哥的福星！改日我就把這檔子事和哥哥商議一下，聽聽他的想法！”
馨悅帶她去房裏，“我晚上再來叫你用食，你先休息！”
苗圃和左耳已經把屋內收拾了一遍，裏裏外外也暗暗查探一番。小夭讓他們二人各自休息，自己換了身衣服，坐在榻上練起功來，現下她以玉山天罡三十六式心法運行周身靈氣，全身微微發熱泛光，進入化神之境，隱隱有靈力大增之象！
待到馨悅尋她，已是一個半時辰之後了！
院子裏擺了很多吃食，有大閘蟹、兔肉蘆筍、清蒸鱸魚、蒓菜湯、中原特釀竹葉清無數、龍山甘醇無數，還有一應甜食各種十九品……
“哥哥，還不給小夭倒上？”馨悅提個眼皮，嘴角扯一個笑容喚豐隆。那豐隆大大咧咧，哪裏懂這些，竟傻呆呆的用個大海碗給小夭倒了碗龍山甘醇，氣得馨悅直翻白眼。
小夭看著他們二人開懷大笑，“無妨，大碗有大碗的好處，才好盡興不是？”
“就是就是！”豐隆傻傻笑起來。
一晚上豐隆和小夭劃拳吃酒，勾肩搭背，把馨悅看得不知是驚還是喜？直到豐隆醉倒，小夭漸醺，馨悅才叫了侍女扶了二人回去不提。
第二日卯時，苗圃來叫“小姐……”
小夭頭疼，揉揉太陽穴，懶懶地應了一聲“嗯……”
“小姐，已到卯時，今日還練功麽？”
“練！”小夭鯉魚打挺，坐起來！苗圃為她擦了臉，二人就在屋內各自入定。
小夭自入了化神之境，修行的速度就比此前還快，她也不知其中關竅。心裏只慶幸若如此下去，靈力越長就越多一分底氣！
到了午時，馨悅來叫去吃食，入座之際“小夭，有一事不知該不該說？”
“你何需與我客氣？快講來……”小夭看著她，只聽馨悅說，“這個時節，璟哥哥年年都會來木樨園裏小住幾日，今年你在，不知你是否介意他一起？若是不方便，他住塗山家別院也是方便的……”
“這有何妨？我是客，他也是客！人多熱鬧，我更喜歡！”
小夭叫她放心。
豐隆給小夭夾菜，“沒想到你酒量竟如此之好，倒比我這個男子還強幾分……”
“這就不知道了吧……我行走大荒時練出來的！”
三人隨意吃了些，豐隆又和小夭比投壺，不知道是不是豐隆有意放水，小夭竟也勝出！苗圃在邊上給她細細擦拭額上的汗珠。
只聽豐隆鄭重地說，“小夭，從在高辛見你，我便心悅於你……”
小夭大眼圓睜，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豐隆見她此番，又道“這幾日與你相處，你與他女子不同，你豪邁大氣，不扭捏，生得又美……”
“所以？”小夭笑著問他。
“你也知道我與顓頊所謀之事，若你我聯姻，助我當上族長，我所作決定，族內長老便不會再有反對之聲……”
“我替哥哥謝謝你！若你是女子，我看你直接嫁與我哥哥最好！”小夭不禁笑起來。
“小夭，我是認真的，只要你與我成親，我發誓此生不會有其他女子，只你一個！”
“你若想當族長，也還有其他辦法……”
“什麽辦法？”
“你無非要借我的勢！我是高辛王姬，又是軒轅護國大將軍的女兒，軒轅王的血脈。”
豐隆靜靜等她後話。
“我與你相處很是投緣，你一顆赤子之心，有和哥哥一樣的抱負，確是人中龍鳳，多少世家女子傾慕的男子。可我更願意和你成為兄妹，這樣的感情也可長長久久，我們永遠都可以互相欣賞，一起玩耍，何必一定要成為夫妻呢？”小夭過去拍拍他肩膀。
“你好好想想……我是真心實意想多你這麽個哥哥……”
豐隆再傻也聽出小夭對他無意！臉上苦笑，只看他深吸一口氣，“好！我考慮幾日，在你離去那日告訴你！”
次日早早塗山璟就到了木樨園。一想到要與小夭見面，他無語而歡，只靜靜等在小夭屋外，也不去打擾。
小夭午時開門就看到紫藤樹下玉立身影，好一個青丘公子。小夭笑道“璟，你來了！”
“你可還好？”他溫潤如玉。
“我很好，左耳箭傷已愈，你不必再放心裏！”
“還是因為我考慮不周……”
“你又何必一直放不下？我希望你多看看往後，而不是一直回頭！”小夭拍拍他“走！再不去，一會馨悅要來催了！”
“好！都聽你的。”他跟在她身後一起去膳堂。
四人入座，小夭看豐隆倒無異樣，還是那個開開心心大大咧咧的樣子，幾個人邊吃邊說。璟給小夭夾菜，小夭笑笑“我若再吃，要變成那水裏圓滾滾的河豚了……”
“你就算胖了也好看！”璟癡癡的看她。
馨悅見狀，喊道“璟哥哥，這趕了一路，到了也不曾休息，用了食後，要不要先小憩片刻？”
“我不累！”他怎麽會把時間用在小憩這樣的事上呢？
“你還是好好休息，你的身體我最是清楚，當初也叮囑過你不可太操勞，你一路奔波，時日還長，要懂得愛惜自己。”小夭看著塗山璟，又轉頭對豐隆道“豐隆也是一樣，你們是年輕力壯，可還是要會保養自己，日子還長著呢！”
馨悅聽小夭關心豐隆，臉上更是喜悅！哪知豐隆突然說道，“小夭，你昨日和我所說的話，我已經考慮好了，不必等到你離去的那日再講。我是個爽快的人，雖與你做不成夫妻，做一輩子的兄妹也是好的。這樣我也多了一個親人，與顓頊也是親上加親！”
豐隆說完開心地看著她，又舉起一碗酒來對著小夭“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好！”小夭陪他一碗！“我開心！豐隆有你做我哥哥，又多一個姐姐，以後又是嫂嫂，還是我賺了！”
馨悅本來心裏還怪豐隆草率，現聽小夭一句“嫂嫂”，瞬間心裏的悶氣煙消雲散不提。
小夭轉頭看向塗山璟，“璟，從你我在清水鎮相識以來，你對我的好，我心裏都知道！那時我還沒有找到哥哥，你就像哥哥一樣照顧我，給我鹵鴨脖鴨翅，幫我洗碗曬被子……我們就像家人一樣，讓我像依靠哥哥一樣地依靠你……你都不知道，那時在我心裏就決定要和你做一輩子的家人。”
幾個人聽著小夭越說越激動，各自心裏七上八下，只見塗山璟一臉失落，“小夭，我……”
小夭打斷道，“你聽我說完……若不是因為你無怨無悔地支持，我後面又如何能找到哥哥，找到師父？你就是我的依靠，是我最最好的朋友！”小夭心裏想著前世兩個人的糾葛，眼裏不禁浮上淚花，輕輕抽泣“如果你怨我、不再理我……我就像失去了一個親人，會痛，會哭……不過我依然希望你幸福，你是我心裏最善良的人！”
她拉著塗山璟的手，“豐隆如今要與我結拜，你是否也願意？”
塗山璟眼眶微微泛紅，握住她的小手問，“你真的只想我做你的哥哥麽？”
小夭淚眼蒙眬地看著他，心裏無限淒涼，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是！我想和你成為家人，我想你和豐隆都成為我的哥哥，這樣我就有三個哥哥保護我了……你說家人的心是不是就永遠都不會改變，永遠在一起？”
塗山璟想起那面小鏡子裏的白衣白發的男人，心知無望……他柔柔地笑著看她，“好！能做小夭一輩子的哥哥，我還有什麽不答應的呢？”
“真的麽？你真的答應我們三人結拜？”
“嗯！君子一言！永不反悔！”他眼裏水亮，說不清的心緒，可是那些都不重要了……
辰榮深山裏，一位頭發虛白的將軍坐在營帳裏，手裏拿著一份玉簡，遞給眼前白衣白發的少年軍師。
“相柳，你看看！這已是辰榮熠第三次送來的招安書……”
相柳看著手裏的玉簡，又聽那年老的將軍說道，“這條件是一次比一次優渥……”
“不知將軍作何打算？”
“我們守在此處，已好幾百年……看著這些老兵，他們無家可歸、無人可依……國已不在……我有時也懷疑自己所做是否還有意義？”
“不如聽聽他們的想法？”相柳看著屋外零零散散的士兵。“他們也曾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好！”
相柳召集士兵在屋前集合，他平靜的看著這些士兵，不過千人而已！
那蒼老的將軍緩緩開口“將士們！我們盤踞此處已有百年之久，你們不見天日、無國可守、無家可歸……”他頓了頓“今日若是軒轅國君勸我歸降，許大家優渥條件，不知大家作何感想？今日大家暢所欲言，無對無錯……”
“將軍！我一家老小都死在戰爭中，當初他們派兵剿滅時，為何不想到今日？”一個聲音響起！
“就是！就是！”又有幾個附和。
又聽“我們堅持到今日，是因心底的恨！我如何去拿了仇敵的好，心安理得地過日子？”
還有又說“我效忠的是神農炎帝，是為國而戰的蚩尤大將軍，是同袍間多年來齊心協力的情誼，是一分不屈不撓的精神，是神農士兵的信仰！”
說完，大批士兵舉起手中的刀劍口裏一致地吶喊“神農不滅！神農不滅！”
片刻後，將軍擡手，所有士兵齊齊噤聲，都望著這位老者。
只聽老者大聲說“好！既如此，我們就堅持到底！死有何懼？生有何歡？”
……
清水鎮茶寮鋪裏，今日異常熱鬧！只見一群人邊嗑著瓜子邊問，“石先生，你說今日有新故事？快講講！”
“這新故事的主角還是我們那流浪大荒的傳奇王姬啊！據說她如今和赤水豐隆、塗山公子塗山璟，前日已在幾大氏族的見證下，義結金蘭，歃血為盟，上拜九天，下拜十地……本來大荒裏都說這兩位少年英雄和王姬交好，都在打賭誰能獲得王姬的芳心？哪裏知道卻都沒有押中，生生看著如意郎君變成了好兄弟！不過因此中原和軒轅王室更加緊密，那軒轅王、高辛王也少了很多煩惱……”
只聽一個婦人問道，“這王姬貌美如花，這世家公子都看不上，也不知道誰能入了她的眼？”
“這你就別操心了，我們這位王姬不同於其他女子，大荒裏可有傳她愛與浪蕩不羈的風流公子到處玩耍……”
“對對對！是有傳他們！無論到哪裏也不遮面，一個貌若天仙，一個俊美無雙……”
那些個熊精、兔精七嘴八舌說說笑笑不停！
只是角落裏誰也沒發現一個白衣白發半張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牽起一絲笑意，他喝完茶水飄然而去，桌上只留下幾枚銀錢……
因著小夭與豐隆、塗山璟在大荒的見證下，成了兄妹，自此顓頊也光明正大有了赤水族和青丘的支持，兩大家族長老們也開始籌備新任族長的接任典禮。赤水豐隆的繼任典禮在兩月後望日、塗山璟的在三月後的望日，分開來辦，只是辛苦小夭和顓頊兩頭跑。
這兩家的新任族長繼任典禮很是隆重盛大！豐隆從此不再是族人眼裏的黃毛小兒，他那辰榮熠老父親更是放下心來，欣慰不已。
而塗山璟的典禮，更是天現祥瑞，九尾狐示於天下，乃大吉大利之象！眾人見了此等畫面都嘆為觀止……
小夭打趣塗山璟道“二哥如今已是青丘族長，人人稱讚的大家公子，有勇有謀，智計無雙！妹妹我如今又多一個靠山，真是開心！”
“小夭說得對！我們兄妹四人只要永遠同心，還怕什麽大事不成？”顓頊道。
“大哥、二哥、四妹說得對，還有什麽抱負理想難倒我們？我們所求之事指日可待！我現在只覺熱血沸騰，快要壓不住了！”說完豐隆緊緊握住顓頊和塗山璟的手，一臉的神氣！
小夭又道，“哥哥們，我有事商量……”
幾人齊齊道“你說！”
“上次馨悅說，我制的那些個香丸、玉肌丹、香露各家小姐都很是喜歡，十分受歡迎！”她停一停，睜大眼睛又道“我想我出些小姐們愛用的配方，二哥又十分擅長營生，讓他找了制出來賣到所有塗山家的胭脂店裏？這樣我們與二哥分紅，拿出一部分來助你們成事，可好？”
幾個男子一聽都相視而笑，還是顓頊開口“小夭，你為我們籌謀之心，哥哥們很感動，這怕只是九牛一毛，我們還有離戎氏的支持，還用不到你這幾個香露錢……”他摸摸她的腦袋。
小夭氣結道，“你就是瞧不起我！若是量產，積少成多，能幫上一二也是好的！”
塗山璟聽她這麽一說，不想打擊她一片心意“大哥不是那個意思！你只管把配方寫給我，我讓人做出來先試試，說不準很快傳揚出去，莫說軒轅，高辛也能暢銷起來……”
小夭一聽，面上才好過起來，當下寫了五六樣配方給塗山璟，後續不提。
斜一眼顓頊道“哼！我和苗圃先回去了！”
顓頊被她看得發毛，嘴裏道“這妹妹要不得了，有了你們兩個撐腰，現在會給我臉色了！”說完佯裝生氣！
小夭領著苗圃出去，轉過花園，只看到一個俊美無雙的黑發白衣身影，玉立在池塘邊上。她小聲地和苗圃說了幾句，只見苗圃面上微微一笑自己離開！
待苗圃走遠，她又靜靜地看著那背影，這幾個月過去了，現在又見到，喉頭緊緊、眼眶濕潤，真好！兩個人都還活著，真好！
那人仿佛察覺到身後的眼神，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她的雙眸，向她伸出手來，“不知王姬，是否願意和在下一起去尋找最真實的快樂？”
小夭又哭又笑，跑過去牽住他的手。他們同乘一匹天馬，飛躍青山，又換了白羽金冠雕飛向東海……
他攬住她，坐在雕背上。小夭掏出早已做好的小魚幹，喊道“毛球！接住！”
她手向前一拋，毛球左右搖擺，把小魚幹盡數收入口中，晃得小夭頭昏腦脹，忍不住喊道“毛球，你這功夫不行啊！核心不穩！”
相柳嘴角上揚，看著她調皮的樣子，“明明是你的問題，怎麽倒怪起它來？”
“你現在倒是不幫我了啊？”小夭睜著大眼瞪著他好看的臉。
“我是幫理不幫親……”自己說完，好像發現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紅，不看她。
小夭也察覺到他話裏的意思，自顧端坐好，不看他。雖然他們已如此親密，聽到還是會羞澀。
毛球飛到東海時，已是傍晚！
“上一次來大海，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相柳立在海邊，望著那漸漸升起的星辰，想著樹林裏士兵們的話，心裏無盡的淒涼……
“在想什麽呢？”小夭站在他的身邊，看著遠遠的海天交接處。
“你如今是越來越了不得了！”相柳轉過頭來打量她，夜幕降臨，可她額間的桃花印記微微發著柔光，兩只眸子像天邊的星辰，璀璨奪目。
“此話怎講？”
“中原兩大族長都被你拉來當了兄長！你說厲不厲害？”
小夭不好意思地笑笑，小聲嘀咕“總不能拉來成親吧？”
話剛說完，腦袋上就被敲了一記。
“怎麽有我一個還不夠，再要兩個？”
小夭聽他吃醋，忍不住笑起來，“我是王姬，莫說三個男人，再多來幾個，也不是不可以！”
“我看你是欠收拾！”
小夭見他惱怒，趕緊飛身海上。她哪裏是他的對手，眼看白色身影向她襲來，就要被他抓住，小夭便急急地沈入海底。
海底珊瑚叢林，幽幽海草，五顏六色的海魚，和花燈一樣的水母，目不暇接。小夭忘了要逃，只這裏摸摸，那裏摸摸。
相柳也不抓她，穩穩地跟在她身後，看她一臉開心的模樣，他的臉色柔和起來，他的心也因為她的喜悅而被填滿。
小夭突然發現巨大的海貝，向身後的相柳招手，“你看這個那麽大，裏面有沒有珍珠？”
相柳牽起她的手，帶她游過去，輕輕拿起她的手指在海貝上摸摸，那海貝居然就打開來。只看到海貝裏的肉一上一下呼吸，肉中隱隱約約可見綠色光亮。
“這是千年海貝！”相柳看著她，“這樣的海貝，每一個裏面都有五、六顆蛋大的珍珠！與我們常日看到的不同！”
“哇！那豈不是很值錢？”
相柳笑笑，“怎麽你這個大王姬很缺錢不成？”
“我不缺，可是你缺！”小夭想想，又道“之前給你的塗山家狐尾玉玦，你用了麽？”
他環著她的腰身，“你既給了我，我何必裝大方？不用白不用，反正沒錢！”他說得一如從前，理直氣壯！
小夭給他豎個大拇指，真是牛！
“我給你抓魚烤著吃”說罷，小夭一個疾馳飛身，便往前沖了去，身手敏捷地抓了兩條大大的海鱸魚。
海邊，小夭小手一揮把魚處理好，變幻出一應火具，坐在石頭上烤起魚來。
相柳看著她的臉，問道“我看你精氣神倒是比往日還好，最近練功可有進展？”
“說也奇怪，最近練功卻有大長，比在玉山還好！”小夭想想又道，“多久也不覺累，就是吃得比往日多了一點，你看我可是胖了？”
她一臉茫然的看著相柳，等他的話。
相柳聽她問自己有沒有胖，眼神不禁在她身上游走，只是隨意一瞥，看她徐隆巧凸，楚腰纖細，眼神像著了火一般，慌張移開，輕咳一聲掩飾，“你哪裏胖？胡說！”
小夭哪裏知道他心裏的擂鼓，也不看他，只給他的那條魚灑些藥粉，遞給他“嘗嘗！”
相柳接過自己吃起來，臉上的紅色在夜色下看不清。又聽小夭說“相柳，你說我為何突然功力大增？如果真是如此，怕我不用千年就趕上你的大乘之境！”
小夭笑笑，“到時你就抓不到我了……”
相柳聽她說起，也覺奇怪，把魚放下，拉過她坐在自己的身前，“閉眼，入定！”
小夭聽他鄭重其事，乖乖在他面前坐好，閉上雙眼入定！
相柳雙手結印，閉上眼睛，一縷神識進入她的體內。那縷神識沿著她的經脈游走，一路順暢，最後只在她的胞宮內發現一處真陽神機，那不是他的誰的？只見那神機在她宮內泛著金色柔光，似有不斷生長之勢，滋養她的血脈靈氣……
相柳心神一震，神識回歸。
小夭也漸漸醒過來，她抓過他的手臂，“如何？”
他一時無話，只輕輕拉過她，擁在自己懷裏！擡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住她的唇，舌尖靈巧地探入她的口中，與她糾纏不清。小夭一時懵懂，不知他是何意，心裏有無數疑問，忐忑不安。
終於她喘不過氣來，拳頭輕輕打在他的胸口，他才放開她來。
“你……”小夭不知如何開口，聲音小得像螞蟻。
他看著她的眼睛，臉上浮出一絲笑意，“你是醫師，可有為自己把過脈？”
“我無病無痛，為何自己把脈？”
相柳不說話，只用眼神示意她自己把一下。
小夭只覺自己脈象往來流利、如珠走盤、應指圓滑，一時之間，心好似要跳出來，臉上一陣燒紅。她的手指輕輕松開，五內震蕩……與他四目相對，只見相柳眼眉含情，正靜靜期待她。
“這……是……”她再說不下去，哇的一聲哭出來！相柳被她這反應嚇得手足無措，只摟著她，不停給她擦淚，輕聲問道，“不喜歡麽？”
小夭一聽他的話，瞬間哭聲停止，大聲道，“誰說我不喜歡？那可是我們兩個的……孩兒……”聲音越來越小！
相柳看她如此反應，一時放下心來，把她抱緊“小夭，此事你我都是第一次，我……在這天地間幾百年，從未想過會有心愛之人，更未奢望過有自己的孩子……”他在她額上一吻，“我毫無經驗，但我願意去學，去努力讓你不那麽辛苦！”
小夭心下柔軟，環著他的腰身，“這個孩子是我的福星，他將來肯定是個好孩子，要不然我功力如何得他助力？”
“據說當年母親懷我之時，因為是神妖結合，生下我也是幾年之後。大荒有記，這樣的神妖結合，有的幾年，有的百年，只是生產之時比較危險，我母親竟昏迷一年方醒過來！”小夭有些害怕，“我怕！”
“有我在！不用怕！”相柳拍拍她的後背，看她這般模樣，哪裏像個懷有身孕的女子？
待她心緒穩定，他體貼地問道“餓了麽？我重新抓魚給你吃？”
“嗯！餓了，剛才沒吃幾口！”小夭摸摸肚子，還是一臉不可置信，“他真的在裏面了麽？”
相柳大手撫上她的小腹，“真的！”
相柳下海抓了些海貝、黃魚給她烤著吃，竟都被吃完，她一臉滿足的樣子。看得相柳輕笑出聲，像春日的風，拂過小夭的心，一如第一次見他的笑顏。
夜晚兩人靜靜地躺在大海貝裏看萬裏星辰，小夭躺在他懷裏，“明日我要回去了……”
“好！”他握緊她的手，在她唇上一吻，小夭沈沈睡去，只留他一人望著無盡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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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走後，小夭幾乎就沒有再下山，她把練功的時間加長，每日睡三個時辰，練功三個時辰，默書兩個時辰，制丹兩個時辰，用食每日只一次。顓頊看她這樣，很是不解。
受她的影響，苗圃和左耳也一起用功修煉，想起上次暗殺的事，他們也覺危機重重。
顓頊每次來看幾個人都在忙，只有在她制丹之時才能與她說上幾句“你這宮裏，是怎麽了？如此拼命。”
“我們練功只為日後遇到危險更有本事對抗，再不濟能逃脫也是好的！自己強大才不給敵人機會，哥哥應該感到高興才是。”
“我只怕你太累！”顓頊給她帶來了好多玉髓和靈草，說是塗山璟那邊給的！
小夭正缺，“這些我可不嫌多！”
顓頊見她開心，欲言又止，小夭見他這樣必定還有事沒說，“哥哥有話直說！”
“豐隆和馨悅說，想你過去小住……我最近也忙，怕是照顧不了你！”
小夭想了想“我現在每日也很忙，沒有時間去玩耍！”她停了一下又道“如若只是幾日我倒是可以，久了不行！”
顓頊聽她這麽一說，松了口氣“那我就回他們只住十日，如何？”
“十日太久，最多七日！而且我早上還要練功，不許打擾方可！”
“好好好！”
第三日，小夭便簡單收拾了幾件日常用件，帶了苗圃和左耳進了小祝融府。
馨悅和豐隆都在府裏迎她，馨悅拉著她“王姬真是忙人，我們許久不見，你都不知想念我們！”
“哥哥也十分期盼你來，今晚我們在院子裏為你接風！”
“好！只是這些時日要給你們添麻煩了！”小夭給馨悅帶了玉肌丹和香丸，“這些各有六種香味，你看喜歡哪種在沐浴之時放一點進去，保你肌膚若雪，還留香不散！”
馨悅聽了喜道“你每次制的這些東西我最是喜歡，外面又沒有賣。可惜你不開胭脂店，要不這中原地區，怕是所有女子都要來買！”
小夭一聽喜上眉梢，“你這般說來，倒是提醒了我！我若出些方子，讓哥哥去開，豈不是又可以給他些支持？”
她挽著馨悅“你真是哥哥的福星！改日我就把這檔子事和哥哥商議一下，聽聽他的想法！”
馨悅帶她去房裏，“我晚上再來叫你用食，你先休息！”
苗圃和左耳已經把屋內收拾了一遍，裏裏外外也暗暗查探一番。小夭讓他們二人各自休息，自己換了身衣服，坐在榻上練起功來，現下她以玉山天罡三十六式心法運行周身靈氣，全身微微發熱泛光，進入化神之境，隱隱有靈力大增之象！
待到馨悅尋她，已是一個半時辰之後了！
院子裏擺了很多吃食，有大閘蟹、兔肉蘆筍、清蒸鱸魚、蒓菜湯、中原特釀竹葉清無數、龍山甘醇無數，還有一應甜食各種十九品……
“哥哥，還不給小夭倒上？”馨悅提個眼皮，嘴角扯一個笑容喚豐隆。那豐隆大大咧咧，哪裏懂這些，竟傻呆呆的用個大海碗給小夭倒了碗龍山甘醇，氣得馨悅直翻白眼。
小夭看著他們二人開懷大笑，“無妨，大碗有大碗的好處，才好盡興不是？”
“就是就是！”豐隆傻傻笑起來。
一晚上豐隆和小夭劃拳吃酒，勾肩搭背，把馨悅看得不知是驚還是喜？直到豐隆醉倒，小夭漸醺，馨悅才叫了侍女扶了二人回去不提。
第二日卯時，苗圃來叫“小姐……”
小夭頭疼，揉揉太陽穴，懶懶地應了一聲“嗯……”
“小姐，已到卯時，今日還練功麽？”
“練！”小夭鯉魚打挺，坐起來！苗圃為她擦了臉，二人就在屋內各自入定。
小夭自入了化神之境，修行的速度就比此前還快，她也不知其中關竅。心裏只慶幸若如此下去，靈力越長就越多一分底氣！
到了午時，馨悅來叫去吃食，入座之際“小夭，有一事不知該不該說？”
“你何需與我客氣？快講來……”小夭看著她，只聽馨悅說，“這個時節，璟哥哥年年都會來木樨園裏小住幾日，今年你在，不知你是否介意他一起？若是不方便，他住塗山家別院也是方便的……”
“這有何妨？我是客，他也是客！人多熱鬧，我更喜歡！”
小夭叫她放心。
豐隆給小夭夾菜，“沒想到你酒量竟如此之好，倒比我這個男子還強幾分……”
“這就不知道了吧……我行走大荒時練出來的！”
三人隨意吃了些，豐隆又和小夭比投壺，不知道是不是豐隆有意放水，小夭竟也勝出！苗圃在邊上給她細細擦拭額上的汗珠。
只聽豐隆鄭重地說，“小夭，從在高辛見你，我便心悅於你……”
小夭大眼圓睜，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豐隆見她此番，又道“這幾日與你相處，你與他女子不同，你豪邁大氣，不扭捏，生得又美……”
“所以？”小夭笑著問他。
“你也知道我與顓頊所謀之事，若你我聯姻，助我當上族長，我所作決定，族內長老便不會再有反對之聲……”
“我替哥哥謝謝你！若你是女子，我看你直接嫁與我哥哥最好！”小夭不禁笑起來。
“小夭，我是認真的，只要你與我成親，我發誓此生不會有其他女子，只你一個！”
“你若想當族長，也還有其他辦法……”
“什麽辦法？”
“你無非要借我的勢！我是高辛王姬，又是軒轅護國大將軍的女兒，軒轅王的血脈。”
豐隆靜靜等她後話。
“我與你相處很是投緣，你一顆赤子之心，有和哥哥一樣的抱負，確是人中龍鳳，多少世家女子傾慕的男子。可我更願意和你成為兄妹，這樣的感情也可長長久久，我們永遠都可以互相欣賞，一起玩耍，何必一定要成為夫妻呢？”小夭過去拍拍他肩膀。
“你好好想想……我是真心實意想多你這麽個哥哥……”
豐隆再傻也聽出小夭對他無意！臉上苦笑，只看他深吸一口氣，“好！我考慮幾日，在你離去那日告訴你！”
次日早早塗山璟就到了木樨園。一想到要與小夭見面，他無語而歡，只靜靜等在小夭屋外，也不去打擾。
小夭午時開門就看到紫藤樹下玉立身影，好一個青丘公子。小夭笑道“璟，你來了！”
“你可還好？”他溫潤如玉。
“我很好，左耳箭傷已愈，你不必再放心裏！”
“還是因為我考慮不周……”
“你又何必一直放不下？我希望你多看看往後，而不是一直回頭！”小夭拍拍他“走！再不去，一會馨悅要來催了！”
“好！都聽你的。”他跟在她身後一起去膳堂。
四人入座，小夭看豐隆倒無異樣，還是那個開開心心大大咧咧的樣子，幾個人邊吃邊說。璟給小夭夾菜，小夭笑笑“我若再吃，要變成那水裏圓滾滾的河豚了……”
“你就算胖了也好看！”璟癡癡的看她。
馨悅見狀，喊道“璟哥哥，這趕了一路，到了也不曾休息，用了食後，要不要先小憩片刻？”
“我不累！”他怎麽會把時間用在小憩這樣的事上呢？
“你還是好好休息，你的身體我最是清楚，當初也叮囑過你不可太操勞，你一路奔波，時日還長，要懂得愛惜自己。”小夭看著塗山璟，又轉頭對豐隆道“豐隆也是一樣，你們是年輕力壯，可還是要會保養自己，日子還長著呢！”
馨悅聽小夭關心豐隆，臉上更是喜悅！哪知豐隆突然說道，“小夭，你昨日和我所說的話，我已經考慮好了，不必等到你離去的那日再講。我是個爽快的人，雖與你做不成夫妻，做一輩子的兄妹也是好的。這樣我也多了一個親人，與顓頊也是親上加親！”
豐隆說完開心地看著她，又舉起一碗酒來對著小夭“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好！”小夭陪他一碗！“我開心！豐隆有你做我哥哥，又多一個姐姐，以後又是嫂嫂，還是我賺了！”
馨悅本來心裏還怪豐隆草率，現聽小夭一句“嫂嫂”，瞬間心裏的悶氣煙消雲散不提。
小夭轉頭看向塗山璟，“璟，從你我在清水鎮相識以來，你對我的好，我心裏都知道！那時我還沒有找到哥哥，你就像哥哥一樣照顧我，給我鹵鴨脖鴨翅，幫我洗碗曬被子……我們就像家人一樣，讓我像依靠哥哥一樣地依靠你……你都不知道，那時在我心裏就決定要和你做一輩子的家人。”
幾個人聽著小夭越說越激動，各自心裏七上八下，只見塗山璟一臉失落，“小夭，我……”
小夭打斷道，“你聽我說完……若不是因為你無怨無悔地支持，我後面又如何能找到哥哥，找到師父？你就是我的依靠，是我最最好的朋友！”小夭心裏想著前世兩個人的糾葛，眼裏不禁浮上淚花，輕輕抽泣“如果你怨我、不再理我……我就像失去了一個親人，會痛，會哭……不過我依然希望你幸福，你是我心裏最善良的人！”
她拉著塗山璟的手，“豐隆如今要與我結拜，你是否也願意？”
塗山璟眼眶微微泛紅，握住她的小手問，“你真的只想我做你的哥哥麽？”
小夭淚眼蒙眬地看著他，心裏無限淒涼，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是！我想和你成為家人，我想你和豐隆都成為我的哥哥，這樣我就有三個哥哥保護我了……你說家人的心是不是就永遠都不會改變，永遠在一起？”
塗山璟想起那面小鏡子裏的白衣白發的男人，心知無望……他柔柔地笑著看她，“好！能做小夭一輩子的哥哥，我還有什麽不答應的呢？”
“真的麽？你真的答應我們三人結拜？”
“嗯！君子一言！永不反悔！”他眼裏水亮，說不清的心緒，可是那些都不重要了……
辰榮深山裏，一位頭發虛白的將軍坐在營帳裏，手裏拿著一份玉簡，遞給眼前白衣白發的少年軍師。
“相柳，你看看！這已是辰榮熠第三次送來的招安書……”
相柳看著手裏的玉簡，又聽那年老的將軍說道，“這條件是一次比一次優渥……”
“不知將軍作何打算？”
“我們守在此處，已好幾百年……看著這些老兵，他們無家可歸、無人可依……國已不在……我有時也懷疑自己所做是否還有意義？”
“不如聽聽他們的想法？”相柳看著屋外零零散散的士兵。“他們也曾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好！”
相柳召集士兵在屋前集合，他平靜的看著這些士兵，不過千人而已！
那蒼老的將軍緩緩開口“將士們！我們盤踞此處已有百年之久，你們不見天日、無國可守、無家可歸……”他頓了頓“今日若是軒轅國君勸我歸降，許大家優渥條件，不知大家作何感想？今日大家暢所欲言，無對無錯……”
“將軍！我一家老小都死在戰爭中，當初他們派兵剿滅時，為何不想到今日？”一個聲音響起！
“就是！就是！”又有幾個附和。
又聽“我們堅持到今日，是因心底的恨！我如何去拿了仇敵的好，心安理得地過日子？”
還有又說“我效忠的是神農炎帝，是為國而戰的蚩尤大將軍，是同袍間多年來齊心協力的情誼，是一分不屈不撓的精神，是神農士兵的信仰！”
說完，大批士兵舉起手中的刀劍口裏一致地吶喊“神農不滅！神農不滅！”
片刻後，將軍擡手，所有士兵齊齊噤聲，都望著這位老者。
只聽老者大聲說“好！既如此，我們就堅持到底！死有何懼？生有何歡？”
……
清水鎮茶寮鋪裏，今日異常熱鬧！只見一群人邊嗑著瓜子邊問，“石先生，你說今日有新故事？快講講！”
“這新故事的主角還是我們那流浪大荒的傳奇王姬啊！據說她如今和赤水豐隆、塗山公子塗山璟，前日已在幾大氏族的見證下，義結金蘭，歃血為盟，上拜九天，下拜十地……本來大荒裏都說這兩位少年英雄和王姬交好，都在打賭誰能獲得王姬的芳心？哪裏知道卻都沒有押中，生生看著如意郎君變成了好兄弟！不過因此中原和軒轅王室更加緊密，那軒轅王、高辛王也少了很多煩惱……”
只聽一個婦人問道，“這王姬貌美如花，這世家公子都看不上，也不知道誰能入了她的眼？”
“這你就別操心了，我們這位王姬不同於其他女子，大荒裏可有傳她愛與浪蕩不羈的風流公子到處玩耍……”
“對對對！是有傳他們！無論到哪裏也不遮面，一個貌若天仙，一個俊美無雙……”
那些個熊精、兔精七嘴八舌說說笑笑不停！
只是角落裏誰也沒發現一個白衣白發半張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牽起一絲笑意，他喝完茶水飄然而去，桌上只留下幾枚銀錢……
因著小夭與豐隆、塗山璟在大荒的見證下，成了兄妹，自此顓頊也光明正大有了赤水族和青丘的支持，兩大家族長老們也開始籌備新任族長的接任典禮。赤水豐隆的繼任典禮在兩月後望日、塗山璟的在三月後的望日，分開來辦，只是辛苦小夭和顓頊兩頭跑。
這兩家的新任族長繼任典禮很是隆重盛大！豐隆從此不再是族人眼裏的黃毛小兒，他那辰榮熠老父親更是放下心來，欣慰不已。
而塗山璟的典禮，更是天現祥瑞，九尾狐示於天下，乃大吉大利之象！眾人見了此等畫面都嘆為觀止……
小夭打趣塗山璟道“二哥如今已是青丘族長，人人稱讚的大家公子，有勇有謀，智計無雙！妹妹我如今又多一個靠山，真是開心！”
“小夭說得對！我們兄妹四人只要永遠同心，還怕什麽大事不成？”顓頊道。
“大哥、二哥、四妹說得對，還有什麽抱負理想難倒我們？我們所求之事指日可待！我現在只覺熱血沸騰，快要壓不住了！”說完豐隆緊緊握住顓頊和塗山璟的手，一臉的神氣！
小夭又道，“哥哥們，我有事商量……”
幾人齊齊道“你說！”
“上次馨悅說，我制的那些個香丸、玉肌丹、香露各家小姐都很是喜歡，十分受歡迎！”她停一停，睜大眼睛又道“我想我出些小姐們愛用的配方，二哥又十分擅長營生，讓他找了制出來賣到所有塗山家的胭脂店裏？這樣我們與二哥分紅，拿出一部分來助你們成事，可好？”
幾個男子一聽都相視而笑，還是顓頊開口“小夭，你為我們籌謀之心，哥哥們很感動，這怕只是九牛一毛，我們還有離戎氏的支持，還用不到你這幾個香露錢……”他摸摸她的腦袋。
小夭氣結道，“你就是瞧不起我！若是量產，積少成多，能幫上一二也是好的！”
塗山璟聽她這麽一說，不想打擊她一片心意“大哥不是那個意思！你只管把配方寫給我，我讓人做出來先試試，說不準很快傳揚出去，莫說軒轅，高辛也能暢銷起來……”
小夭一聽，面上才好過起來，當下寫了五六樣配方給塗山璟，後續不提。
斜一眼顓頊道“哼！我和苗圃先回去了！”
顓頊被她看得發毛，嘴裏道“這妹妹要不得了，有了你們兩個撐腰，現在會給我臉色了！”說完佯裝生氣！
小夭領著苗圃出去，轉過花園，只看到一個俊美無雙的黑發白衣身影，玉立在池塘邊上。她小聲地和苗圃說了幾句，只見苗圃面上微微一笑自己離開！
待苗圃走遠，她又靜靜地看著那背影，這幾個月過去了，現在又見到，喉頭緊緊、眼眶濕潤，真好！兩個人都還活著，真好！
那人仿佛察覺到身後的眼神，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她的雙眸，向她伸出手來，“不知王姬，是否願意和在下一起去尋找最真實的快樂？”
小夭又哭又笑，跑過去牽住他的手。他們同乘一匹天馬，飛躍青山，又換了白羽金冠雕飛向東海……
他攬住她，坐在雕背上。小夭掏出早已做好的小魚幹，喊道“毛球！接住！”
她手向前一拋，毛球左右搖擺，把小魚幹盡數收入口中，晃得小夭頭昏腦脹，忍不住喊道“毛球，你這功夫不行啊！核心不穩！”
相柳嘴角上揚，看著她調皮的樣子，“明明是你的問題，怎麽倒怪起它來？”
“你現在倒是不幫我了啊？”小夭睜著大眼瞪著他好看的臉。
“我是幫理不幫親……”自己說完，好像發現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紅，不看她。
小夭也察覺到他話裏的意思，自顧端坐好，不看他。雖然他們已如此親密，聽到還是會羞澀。
毛球飛到東海時，已是傍晚！
“上一次來大海，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相柳立在海邊，望著那漸漸升起的星辰，想著樹林裏士兵們的話，心裏無盡的淒涼……
“在想什麽呢？”小夭站在他的身邊，看著遠遠的海天交接處。
“你如今是越來越了不得了！”相柳轉過頭來打量她，夜幕降臨，可她額間的桃花印記微微發著柔光，兩只眸子像天邊的星辰，璀璨奪目。
“此話怎講？”
“中原兩大族長都被你拉來當了兄長！你說厲不厲害？”
小夭不好意思地笑笑，小聲嘀咕“總不能拉來成親吧？”
話剛說完，腦袋上就被敲了一記。
“怎麽有我一個還不夠，再要兩個？”
小夭聽他吃醋，忍不住笑起來，“我是王姬，莫說三個男人，再多來幾個，也不是不可以！”
“我看你是欠收拾！”
小夭見他惱怒，趕緊飛身海上。她哪裏是他的對手，眼看白色身影向她襲來，就要被他抓住，小夭便急急地沈入海底。
海底珊瑚叢林，幽幽海草，五顏六色的海魚，和花燈一樣的水母，目不暇接。小夭忘了要逃，只這裏摸摸，那裏摸摸。
相柳也不抓她，穩穩地跟在她身後，看她一臉開心的模樣，他的臉色柔和起來，他的心也因為她的喜悅而被填滿。
小夭突然發現巨大的海貝，向身後的相柳招手，“你看這個那麽大，裏面有沒有珍珠？”
相柳牽起她的手，帶她游過去，輕輕拿起她的手指在海貝上摸摸，那海貝居然就打開來。只看到海貝裏的肉一上一下呼吸，肉中隱隱約約可見綠色光亮。
“這是千年海貝！”相柳看著她，“這樣的海貝，每一個裏面都有五、六顆蛋大的珍珠！與我們常日看到的不同！”
“哇！那豈不是很值錢？”
相柳笑笑，“怎麽你這個大王姬很缺錢不成？”
“我不缺，可是你缺！”小夭想想，又道“之前給你的塗山家狐尾玉玦，你用了麽？”
他環著她的腰身，“你既給了我，我何必裝大方？不用白不用，反正沒錢！”他說得一如從前，理直氣壯！
小夭給他豎個大拇指，真是牛！
“我給你抓魚烤著吃”說罷，小夭一個疾馳飛身，便往前沖了去，身手敏捷地抓了兩條大大的海鱸魚。
海邊，小夭小手一揮把魚處理好，變幻出一應火具，坐在石頭上烤起魚來。
相柳看著她的臉，問道“我看你精氣神倒是比往日還好，最近練功可有進展？”
“說也奇怪，最近練功卻有大長，比在玉山還好！”小夭想想又道，“多久也不覺累，就是吃得比往日多了一點，你看我可是胖了？”
她一臉茫然的看著相柳，等他的話。
相柳聽她問自己有沒有胖，眼神不禁在她身上游走，只是隨意一瞥，看她徐隆巧凸，楚腰纖細，眼神像著了火一般，慌張移開，輕咳一聲掩飾，“你哪裏胖？胡說！”
小夭哪裏知道他心裏的擂鼓，也不看他，只給他的那條魚灑些藥粉，遞給他“嘗嘗！”
相柳接過自己吃起來，臉上的紅色在夜色下看不清。又聽小夭說“相柳，你說我為何突然功力大增？如果真是如此，怕我不用千年就趕上你的大乘之境！”
小夭笑笑，“到時你就抓不到我了……”
相柳聽她說起，也覺奇怪，把魚放下，拉過她坐在自己的身前，“閉眼，入定！”
小夭聽他鄭重其事，乖乖在他面前坐好，閉上雙眼入定！
相柳雙手結印，閉上眼睛，一縷神識進入她的體內。那縷神識沿著她的經脈游走，一路順暢，最後只在她的胞宮內發現一處真陽神機，那不是他的誰的？只見那神機在她宮內泛著金色柔光，似有不斷生長之勢，滋養她的血脈靈氣……
相柳心神一震，神識回歸。
小夭也漸漸醒過來，她抓過他的手臂，“如何？”
他一時無話，只輕輕拉過她，擁在自己懷裏！擡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住她的唇，舌尖靈巧地探入她的口中，與她糾纏不清。小夭一時懵懂，不知他是何意，心裏有無數疑問，忐忑不安。
終於她喘不過氣來，拳頭輕輕打在他的胸口，他才放開她來。
“你……”小夭不知如何開口，聲音小得像螞蟻。
他看著她的眼睛，臉上浮出一絲笑意，“你是醫師，可有為自己把過脈？”
“我無病無痛，為何自己把脈？”
相柳不說話，只用眼神示意她自己把一下。
小夭只覺自己脈象往來流利、如珠走盤、應指圓滑，一時之間，心好似要跳出來，臉上一陣燒紅。她的手指輕輕松開，五內震蕩……與他四目相對，只見相柳眼眉含情，正靜靜期待她。
“這……是……”她再說不下去，哇的一聲哭出來！相柳被她這反應嚇得手足無措，只摟著她，不停給她擦淚，輕聲問道，“不喜歡麽？”
小夭一聽他的話，瞬間哭聲停止，大聲道，“誰說我不喜歡？那可是我們兩個的……孩兒……”聲音越來越小！
相柳看她如此反應，一時放下心來，把她抱緊“小夭，此事你我都是第一次，我……在這天地間幾百年，從未想過會有心愛之人，更未奢望過有自己的孩子……”他在她額上一吻，“我毫無經驗，但我願意去學，去努力讓你不那麽辛苦！”
小夭心下柔軟，環著他的腰身，“這個孩子是我的福星，他將來肯定是個好孩子，要不然我功力如何得他助力？”
“據說當年母親懷我之時，因為是神妖結合，生下我也是幾年之後。大荒有記，這樣的神妖結合，有的幾年，有的百年，只是生產之時比較危險，我母親竟昏迷一年方醒過來！”小夭有些害怕，“我怕！”
“有我在！不用怕！”相柳拍拍她的後背，看她這般模樣，哪裏像個懷有身孕的女子？
待她心緒穩定，他體貼地問道“餓了麽？我重新抓魚給你吃？”
“嗯！餓了，剛才沒吃幾口！”小夭摸摸肚子，還是一臉不可置信，“他真的在裏面了麽？”
相柳大手撫上她的小腹，“真的！”
相柳下海抓了些海貝、黃魚給她烤著吃，竟都被吃完，她一臉滿足的樣子。看得相柳輕笑出聲，像春日的風，拂過小夭的心，一如第一次見他的笑顏。
夜晚兩人靜靜地躺在大海貝裏看萬裏星辰，小夭躺在他懷裏，“明日我要回去了……”
“好！”他握緊她的手，在她唇上一吻，小夭沈沈睡去，只留他一人望著無盡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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