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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我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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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我了麽?

19

小夭扶著相柳潛入海底,他雙目緊閉,手捂在心口,嘴裏吐出一口血來。他端坐在海貝的榻上調動靈力運功療傷!小夭找出隨身攜帶的藥瓶放到他手心裏,淚眼蒙眬,後悔不已。

相柳微微睜開雙眼,並不看她,一口把所有的藥丸吞入腹中繼續療傷。這樣過了一天一夜,醒過來時只看到小夭趴在他腿邊睡著,她額發淩亂,眼尾還有淚痕。

他彎起指背,為她拭去眼淚,眼裏有萬般不舍和痛苦!好個高辛王姬!他站起身來,玉立在海貝邊,久久盯著天邊火紅的雲彩,再不用多久,海上明月就會升起……只是今日心頭的疼痛異常明顯,他的眼尾慢慢發紅,不得不仰起頭來,深吸一口氣,把胸口的心緒暗暗壓下……終於,他的世界一片平靜,再沒有一絲波瀾……

小夭醒來看見他周身滿是寒氣的身影,一如他們第一次見面,她知道自己犯下一個他不肯原諒的錯誤,淚水又潸潸而下。她調整片刻,幽幽開口,“相柳……”這一聲叫人聽了心碎不已,數不盡地哀傷和悔恨。

他轉過身來坐在她身邊,嘴角竟扯出一絲笑容,只是這笑容讓小夭看了渾身打顫。他扣起她的下巴,盯著她蒙眬雙眼,不再有半點疼惜,“你知道我最痛恨他人騙我!”他幫她整理額發,然後冷冷道“你想怎麽死?”

如雷猛擊,小夭抓住他的手腕,手勁加大了幾分,“我知你生氣……可是在死之前……我要一個解釋的機會……”

他用力抽開自己的手,像是怕她臟了他一樣,站起身來立到遠處不再看她。

小夭吸吸鼻子,“我親生的父親,是九黎之君,名喚蚩尤!也叫黎貪,被我親親外爺所滅!我的母親西陵珩與父親相知相識,相愛相殺,雙雙消失在大戰之中……”她心痛地匍匐在地上,臉色蒼白,額上大顆大顆的汗水流下……“我知此次……是我……對不住你……我遲遲不肯與家人相認……流浪……”她聲音坑坑窪窪,漸漸消失,終是暈了過去!

待相柳察覺,她已倒在一邊!

“小夭……”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虛弱不堪,他凝神靜氣,為她輸入靈力,才探查到她如今功力只有十之三四!他一陣無措和慌張,又源源不斷地為她註入靈力,直到她臉色微微恢覆。

小夭昏昏沈沈睡了五日方醒過來,他正坐在榻邊看她,面無表情,她眼角又有淚珠,順著她的眼尾滑入她的耳際,“相柳……你這樣,我害怕……”她全身無力,動彈不得,聲音無盡地哀傷。

“待你好些,我便讓毛球送你,回到你該去的地方!”他的聲音沒有溫度,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

“你不要我了麽?”她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

“那些月亮下說過的話……還有我們一起開心的時刻,你都可以忘了麽?”

……

“是誰說……永不負我?”

……

“又是誰說,此生唯我足矣?”

……

他安靜得像一座大山,任你如何喊,他都一片默然,毫無變化……

小夭渾身無力,又陷入沈睡中。

小夭昏睡的日子,相柳潛入海底療傷,大海是他的家,總是能給他帶來源源不斷的生機!自從多年前服了小夭為他制的那兩粒特殊丹藥後,他的心臟比以往更為強大有力。就算受傷,恢覆時間與之前相較也更快。

他的傷勢大好,便靜下心來思考這幾年發生的事:她最後幾年的閃閃躲躲,隱隱泛著粉色柔光的兩粒丹藥,和她日漸消瘦的身子、蒼白的臉……還有永遠不提及的家人……

相柳每日卯時為小夭註入靈力,又催動她發上的玉簪,結個陣法將簪中他的精血,補充她體內缺失的一縷精魂。她到底做了什麽才讓她近百年的修為只剩十之三四?

半月過去,小夭終於恢覆過來,身上早已不是之前青白相間的襦裙,而是一件鵝黃色的束腰流仙紗裙,裙上白色層層疊疊的扇形暗紋,連接之處都有淺淺銀邊,很是好看!她不禁害羞起來,他對她還是不忍,對嗎?

“相柳……”她大聲呼喊,她一醒來就想要看到他。

不過片刻,相柳就從海底躍出,飛入海貝之中。他看她的臉色,終於有了生機,放下心來,臉上卻無任何變化。

小夭上前拉住他的手,緊緊依偎在他懷裏,他身體僵硬挺直,微微便將另一只手撫上她的頭發。

“你的功力為何只有三四成?”他柔聲問起。

……

“你既不願說,我讓毛球送你回去。”他推開她的小小身體。

“相柳,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們以妖族之禮已是夫妻,你不能丟下我……”她細細抽泣,一整顆心都在祈求他。

她破碎的聲音直絞得他生疼……片刻後他筆挺地轉過身背對她,望向大海,冷漠道“軒轅和辰榮終有一戰……”心痛難忍,他閉上雙眼,“你我,長痛不如短痛……”

他的心在流血!

好久好久,時間仿佛停止……直到一聲雕鳴驚起!小夭知他還在氣頭上,不敢再奢望。

“相柳,我在人世間遇見你,與你有過一段刻骨銘心,已是上天對我的眷顧。”她嘴角微微上揚,眼裏噙著淚,貪戀的看著他的臉,“既如此,我們就此別過。只是你別忘了你許我的願、發過的誓……”

海風吹來,揚起他們的發絲,相互糾纏,一滴淚滑過她蒼白臉頰,小夭最後隨毛球消失在海上……

而海貝裏的白衣白發男人,眼淚倔強地不肯流下,在眼眶裏打濕他的睫毛,好像顆顆潔白的海砂,刺得他的眼睛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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