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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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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喬

陳喬

陳喬十歲,從小跟著外公長大。

雖然沒見過父母,但這並不妨礙她逐漸成長為帝都一霸。

帝都裏的人都知道,喬席將軍雖然治下有方,但對這唯一的外孫女,卻是疼起來沒有個限度。

拳打皇宮小王子,腳踢街頭小混混。

這不是誇張,而是陳喬不勝枚舉的輝煌事跡中,最為耀眼的兩個。

當今皇帝,也就是喬席將軍一手扶持上去的那一個,有兩個孩子。

大王子今年已經十七,在嚴格的皇室教導下,如眾人所願的長成了一位博學多才、敬臣愛民的謙謙君子。

至於二王子麽……

恩……

帝都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覺得,二王子之所以往他現在的方向發展,陳喬小姐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二王子叫池景,就是被陳喬小姐“拳打”了的那位,今年十一歲。

在他很小很小很小的時候,也是將自己的大哥作為自己的發展目標的。

池景小王子的人生轉折,發生在他七歲那年。

那年年尾,皇帝照例在宮中舉行宮宴。這樣的宴會每年兩次,而且程序都是一樣的,真的非常無聊。

作為權傾朝野的將軍,喬席將軍就算不去也不會有人說什麽,他本人也從來是更願意陪自己的心頭肉外孫女呆在家裏的。

可是今年,他的心頭肉不知道從誰那裏聽說了宮宴的事情,吵著要去。

別說是去宮宴,平常這小祖宗就是想上天打月亮,喬席將軍也會立刻召一個軍隊過來,給她搭一個不隔腳的人梯。

宮宴這一天,年年“生病”來不了的喬席將軍抱著自己外孫女來了,皇帝陛下竟然產生了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皇帝陛下假咳一聲,掩飾起自己的不自然。

“將軍來了啊。”

喬席將軍毫不馬虎的行禮,“參見陛下。”

陳喬有樣學樣,板著個小臉,“參見陛下。”

皇帝陛下被這小姑娘逗樂了,“你就是陳喬吧?”

陳喬點頭,“對啊,陛下,我就是陳喬。”

陳喬才六歲,小小的身子外裹著一件火紅色的小披風。面對整個帝國權利最大的人,陳喬一點也不露切,清脆的回答裏帶著奶氣。

“來來,到朕身邊來。”皇帝陛下親切的向陳喬招招手,“讓朕好好看看你。”

陳喬看了看外公,見外公點頭後,才不緊不慢的往皇帝身邊走。

“陛下。”陳喬眨巴著眼睛喊了一聲。

“好好,”皇帝笑著應下,“朕的小兒子跟你一般大,你叫我伯伯就行。”

陳喬甜甜一笑,“伯伯好。”

“哎,小陳喬也好!”

宴席中的大臣紛紛對著喬席將軍說起了恭維話。

“陳喬小姐這麽小就這麽沈穩大氣,以後定然是不一般的女子。”

“陳喬小姐真是聰明伶俐。”

“喬席將軍,您好福氣啊。”

喬席將軍對於各種討好恭維自己的話早已經免疫,唯獨聽到有人誇自己外孫女時,才會露出笑容。

“我們家這小丫頭從小嬌慣,但幸好聰明,從來不會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

一眾大臣跟著“呵呵呵呵”,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個“不”字。

然而這天晚上,陳喬就做了件十分打喬席將軍臉的事情。

當然,喬席將軍並不這麽覺得。

也只有喬席將軍不這麽覺得。

除了喬席將軍居然來參加宴會之外,塔克大人也意外的來晚了。要知道,塔克大人雖然同樣位高權重,但除了這一點之外,他跟喬席將軍真的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宴會開始沒一會兒,陳喬就覺得無聊了。

“走,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陳喬得了外公的首肯,帶著自己的侍衛隊雄赳赳氣昂昂的離開了宴席。

皇帝陛下為了表示自己對陳喬的“重視”與“喜愛”,特意派了自己身邊的兩個宮人跟著伺候。

彼時因為睡過頭耽擱了宴會的池景殿下,正焦急的在一群宮人的簇擁下往宴席那裏趕。

同樣前呼後擁的陳喬小姐首先看到了池景王子。

她問身邊的宮人,“那邊是誰啊?”

宮人認出那是二王子殿下宮裏的衣服,說:“回小姐,那是我們二王子。”

“二王子?”陳喬想了想,又問,“二王子很大麽?”

宮人耐心道:“陳小姐,我們二王子跟您差不多大呢!”

“好!”六歲的陳喬小姐打定了主意,“就讓二王子跟我一起玩好了!”

“這……這恐怕不行。”宮人難為的說。

陳喬直接無視了宮人,飛一般的沖了過去。陳喬身板的侍衛們早就習慣了小小姐說風就是雨的行事風格,此刻反應迅速的跟了上去。最後,只留下兩個宮人看著絕塵而去的一堆人發暈。

池景殿下身邊的人顯然也發現了氣勢洶洶的朝他們飛奔來的人,而且這群人他們從來沒見過。

打首的宮人怒斥一聲,“什麽人還不快停下!”

護衛隊的隊長聽到那邊的喊話,“小姐,我們……”

然而陳喬已經看到了被宮人擁在中間的小哥哥——白白凈凈的,真好看!所以她根本沒有聽到護衛隊隊長的話 。

她就喜歡跟好看的人玩耍。

運動神經異於常人的陳喬,如同一顆已經發射的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

二王子身邊的宮人們見那群疑似刺客的陌生人非但沒有停下,反而走的越來越快,幾乎立刻就“確認”了他們的身份。

“保護二王子!”

陳喬身邊的護衛隊見對方拔了刀,正要解釋,就見自家小小姐已經毫不畏懼的沖向了對方。

護衛隊的人齊齊一驚。

而處在刀光中心的二王子殿下此刻是十分懵/逼的,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刺客。但他還沒有拋棄自己的皇族儀態,在一群大人中間,努力回憶著大哥遇到難題時的反應。

有了。

他眉頭微皺,面色深沈。

但這個神態擺好還沒有十秒鐘,一個紅色的身影就“砰”的打到了他身上。

再然後,皇族儀態被拋棄了。

池景殿下在眾目睽睽之下,哭了。

沒有及時剎住車的陳喬小姐爬了起來,她揉了揉胳膊,註意到雞飛狗跳的侍衛和宮人。

“打架!”

陳喬更興奮了!

她一回頭,看到了哭的滿臉淚的池景殿下。

這場慌亂最終在池景沖天的哭聲中結束。

池景被帶到宴席上時,還沒止住哭。他看到宴席上那麽多大臣看到他哭,心裏更加難過,於是哭的更厲害了。

反觀她一邊的陳喬,一臉驚異的看著哭的動情的池景,仿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喬席將軍走到兩人面前,看到池景臉上那個“嬌小”的拳頭印。

他讓人去找醫生,自己抱著陳喬回到位置上,好像這事跟她一點兒關系也沒有。

陳喬還嫌不夠,“外公,這個小哥哥怎麽跟小姑娘一樣,這麽愛哭。”

池景打了個嗝,生生把淚憋了回去。

從此之後,池景殿下的發展道路生生拐了個急轉彎。

十一歲的池景又一次帶著他的一群侍衛光臨將軍府。

守門的仆人已經見怪不怪了,“二殿下,您來了。”

池景問:“我師父在麽?”

哦,對了,池景七歲時被陳喬揍了之後,就棄文從武,還拜了喬席做師父。

仆人說:“回殿下,將軍在呢。”

池景甩下跟著他的一堆人,自己跑進去了。

見了喬席,第一句就是:“師父,喬喬起床了麽?”

喬席說:“喬喬昨晚上留在了公爵府上,還沒回來呢。”

池景殿下頓時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那我去找她。”

喬席笑呵呵的將人揪住,“著急什麽?她玩夠了自己就會回來,倒是殿下,我還沒有祝殿下生辰快樂呢。”

昨晚上是池景的生日宴,但是陳喬沒有去,所以池景才一大早就來找她。

池景一本正經的說:“師父,您昨晚上已經參加我的生日宴了,但是喬喬沒去。”

喬席“呵呵”一笑,說:“她小姨生病了,她才去陪嘉瓊的。”

池景殿下這才心裏舒服了點,他也知道這麽冒失的去人家府上不好,尤其是人家女主人身體抱恙。

“好吧,我在這裏等她。”

這一等,就等到了太陽快要下山。

陳喬愁眉苦臉的回來了,對她外公說:“外公,我搬去跟嘉瓊住兩天好麽?”

喬席放下杯子,認真問道:“怎麽了?”

陳喬說:“嘉瓊馬上就要有小妹妹了呀,他爸爸和他媽媽都顧不上他呢。”

“這是喜事啊。”喬席笑著說,“那你可要給小姨準備一份禮物啊。”

陳喬依舊蔫頭耷腦的,“我知道了。”

“咳咳!”被無視的池景忍不住假咳了兩聲。

他的假咳真的是太假了,陳喬忍不出吐槽,“你神經病啊!”

池景瞬間委屈的睜大眼,自己在這裏等了一天了,沒想打她一開口就罵自己。

“你怎麽這樣?”

陳喬不禁站起來問:“我怎麽了?”

池景咽了咽口水,說:“沒怎麽。”

陳喬天賦異稟,力氣比大她三四歲的男孩子還大,池景根本不是對手。

池景忍不住委屈,“昨天是我的生日宴。”

“我知道啊。”

池景心中的委屈簡直要爆炸了,“那禮物呢!”

不去生日宴就算了,總不能連個禮物也沒有吧?

陳喬不耐煩的說:“等著!”

池景看著陳喬甩著袖子離開,感覺好像自己做錯了事情一樣。

一直旁觀的喬席將軍開口道:“其實喬喬早就準備好禮物了,沒想到昨天公爵府忽然來了人。”

池景一聽,忍不住又高興起來 。

但他嘴上裝作大度的說:“我是哥哥,就算喬喬沒有禮物,我也不會生氣的。”

頂多,頂多有點不高興。

畢竟喬喬沒去他的生日宴,而是去陪嘉瓊那個臭小子,他都沒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池景聽到外面“蹬蹬蹬”的小跑聲。

他忍不住站到門邊,去迎接喬喬——要送給他的禮物。

陳喬雖然性格很糙,但手意外的靈巧。她身邊的人,幾乎都收到過她親手做的東西。

這一次她給池景的禮物,是她用冰線編的航倉模型。

池景高興的揣進懷裏,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的喜歡,就聽到陳喬開始趕人了。

“我要睡覺了,你快回去吧!”

池景一懵,隨即看出喬喬好像很不開心。他看了眼喬席,老實的說:“師父,我走了。”

“恩,殿下註意安全。”

池景其實很想留下來安慰安慰喬喬的,但他怕喬喬更不高興。

喬席上前抱起陳喬,問:“我的小祖宗,我讓廚房留了你喜歡的點心,要不要吃一塊?”

池景一離開,陳喬臉上的難過更濃了。

她抱著喬席的脖子,低落的搖了搖頭。

喬席拍了拍她的背,嘆了口氣,將她抱回了臥房。

“外公,”陳喬的聲音裏帶著哭腔,“我想看看千紙鶴。”

喬席身子一頓,說:“好。”

這只千紙鶴已經很多年了,但它的光澤依舊如初。

陳喬坐起來抱了一會兒,懇求道:“外公,今天晚上讓它和我一起睡好麽?”

“好。”喬席稍一猶豫,便答應了。

“謝謝外公!”好像怕外公反悔似的,喬席小心的捧著千紙鶴躺會床上,幾乎是立刻閉上了眼睛。

喬席看著她浸在夜色中的臉,有些難受。

跟著喬喬的人中途回來過幾次,早就將喬喬在公爵府遇到的事情告訴了他。

喬喬這是,看著人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覺得羨慕了。

但她從來比別的孩子要強,也從來沒有問過他她父母的事情,最多就是看一看喬留下的千紙鶴。

喬席心裏明白,她是怕她問了,他會傷心。

“喬喬,你睡著了麽?”喬席輕聲問。

陳喬使勁閉了閉眼,說:“睡著了,馬上睡著了。”

她摸著千紙鶴的手緊了緊,生怕外公反悔。

喬席笑著搖了搖頭,還是等她在長大一點吧。

陳喬聽到門被關上,才睜開了眼睛。她把千紙鶴舉起來,接著月光仔細的瞧著。

跟自己的頭發一個顏色,陳喬想。

她的眼睛笑成了彎月,原本心裏的難過一掃而光,心滿意足的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池景又來了。

不過他這一次沒有帶侍衛,好像是自己偷偷溜出來的。

喬席正在用飯,看到池景,招呼道:“二殿下,要一起吃一點麽?”

池景搖搖頭,“師父,我來給喬喬送東西。”

“哦?”喬席好像很感興趣,“殿下要給喬喬什麽好東西啊?能讓我看看麽?”

“好啊!”池景大方的從懷裏掏出一卷畫來。

他交到喬席手裏,說:“這是我在一座沒忍住的宮殿裏發現的,您看看,上面的人跟喬喬是不是有點像。”

喬席伸開有些陳舊的畫,神色登時變得覆雜起來。

畫上的主人公,是一位睡著的美人魚。

畫這幅畫的畫師技藝高超,竟然畫出了幾分生氣。但喬席知道,畫中的人魚,一定是死去之後才到了皇宮。

池景說:“師父您說,這個美人魚跟喬喬像不像?”

喬席收起畫,說:“像,”他又對池景說,“二殿下,我很喜歡這幅畫,能送給我麽?”

“啊!這個……”池景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昨晚上他找了好久,才找到這麽個東西,本來是想哄喬喬高興來著。

喬席看透他的心思,說:“這樣吧,我再給你個其他的東西,保證喬喬喜歡。”

池景一想,迅速做出了決定,“好!”

喬席給池景的,是一個金色的編織千紙鶴。這只千紙鶴的模樣大小,都是按照喬留下的那只來做的。

陳喬看了果然很喜歡。

池景心裏暗暗得意,跟師父交換的決定果然是正確的。

陳喬十五歲的時候,意外從船上掉了下去,回來生了一場大病。

原來是塔克家的少爺嘉瓊過生日,幾個年輕人從公爵府的艦隊裏要了艘船,只帶了幾個水手就出了海。

陳喬一進了海域,忽然就安靜下來。

整艘船上就池景和嘉瓊跟她算是朋友,嘉瓊作為主人公,自然不能冷落了別人。池景看著裏面擺上了小點心,打算回去拿兩盤過來,沒想到沒走出去兩步,就聽到“撲通”一聲。

他一回頭,哪裏還有陳喬的身影。

池景想都沒想的跟著跳了下去。

最後兩個人被撈上來時,陳喬抱著池景渾身哆嗦。

陳喬從小嬌慣,但身子並不嬌氣,很少生病。池景見她這幅模樣,一下子嚇壞了,立刻下令掉頭回岸。

嘉瓊也是擔憂的蹲在陳喬城邊,心裏一陣自責。

其他幾個少爺就覺得有些掃興,早知道就該勸一勸嘉瓊別帶陳喬的。

他們幾個差不多都受過陳喬的欺壓,但因為喬席將軍的原因,非但不能報覆,平時還要小心的捧著她,因此對她實在喜歡不起來。

喬席將軍聽了事情始末,先是安慰了愧疚焦急的池景和嘉瓊,把他們兩個勸了回去,才進房間看了看陳喬。

早就有人幫陳喬換了衣服,此時她緊閉著雙眼,眉頭微皺,好像只是在做噩夢。

喬席一摸她的額頭,燙的嚇人。

喬席將喬留下的千紙鶴放在陳喬的枕邊,“好孩子,快點醒過來吧,你可不要,不要跟你媽媽一樣……”

當年叱咤風雲的將軍也老了,只希望有生之年,能看著自己唯一的小外孫女好好長大。但不知道為什麽,在喬席將軍眼裏,陳喬好像從來都是五六歲的樣子,總是要很多人鞍前馬後的照顧才好。

陳喬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兩天了。

“喬喬……”

老將軍忍不住紅了眼。

醒過來的陳喬,還是跟以前一樣,沒事喜歡帶著一群侍衛在街上閑逛。哪家少爺又讓她覺得不順眼了,她也還是會囂張的上去揍一頓。

但她又好像變了很多,比如說,她開始有意思的不跟池景走的那麽近。

察覺到這一切的池景殿下是懵/逼且委屈的。

兩人認識快十年了,難道是跟那些結了婚的人一樣,開始癢了?

池景殿下旁敲側聽的打聽了很多,最後也沒打聽出個所以然來。

有“五年之癢”有“七年之癢”,但他就是沒聽誰說到了九年十年了還癢的。

池景憋不住了,打定主意要拉著喬喬問個清楚明白。

他又一次到了進軍府。

“師父,喬喬呢?”

池景臉色很不好看,不好看到喬席忍不住開口問了。

“去公爵府了。你這是……”

“沒什麽。”池景說,但他的臉色在聽到喬喬的去處時,更難看了。

又是去了公爵府!

池景恨恨的想。

他一咬牙,索性直接找上了公爵府。

公爵府原本是塔克家二少爺妻子的娘家,但是二少夫人家裏沒有兄弟,父親又去世了,府邸就空了出來。正好兩個人結了婚,想要搬出塔克府住,就直接去了公爵府。

這樣的事情落在別人身上,肯定是要遭人笑話的。但這是塔克家的二少爺,根本不會將公爵府那點東西看在眼裏。

池景來的不巧,喬喬跟嘉瓊跟著嘉瓊的父親去了塔克府。

池景恨得咬牙,但他不能那麽冒失的去塔克府。

他慢慢長大了,懂得也比以前多。原來他拜了喬席將軍做師父,就已經有很多人在大哥面前表達對他的不滿,如果他在對塔克府稍微表達些親近的意思,那些人還不知道要怎麽說呢!

雖然他根本不是去表達親近的。

想起這些糟心事,池景忍不住有些心累。

那些老家夥,就是看不得她跟他大哥親近。

更讓他難受的是,他大哥好像真的將那些人的話聽了進去,對他也不像原來那麽親密了。

池景找了一圈未果,只能再回將軍府,乖乖的坐在師父跟前等著。

“二殿下,你跟喬喬,是不是有什麽事?”

池景早就等著師父問了!

他一直想讓師父幫幫他,但奈何說不出口。

他說:“師父,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喬喬病好了之後,就不太愛理我了。”

喬席聽了也覺得奇怪,“為什麽?你們是出了什麽事情麽?”

“沒有!”喬席連忙否認,“就是莫名其妙的,她就不愛理我了!”

這麽一說,池景心裏還覺得挺酸澀。

“師父,您要幫我!”

再不幫我恐怕我蹲了這麽多年的小辣椒就要被別的豬拱走了。

喬席安慰道:“你別擔心,等喬喬回來 ,我問問她 。”

“那……”

“你先回宮去,明天再來。”

“好吧。”今天依舊沒有見到喬喬的池景不甘的說。

塔克大人很喜歡陳喬。

因為嘴甜,而且長得好。

塔克大人看著跟喬喬坐在一起的孫子,怎麽看,怎麽覺得兩個人很般配。

“喬喬啊,轉眼你們都長大了。”塔克大人忽然感慨說。

喬喬接道:“可是爺爺您還是那麽年輕。”

塔克大人笑了笑,說:“你就會逗我開心,一把年紀了,你說你們都十五了……”

喬喬說:“爺爺,您怎麽不講理呢!您分明跟我五歲的時候沒什麽差別,非要說自己老了!”

“你啊你啊。”塔克大人從手邊的盤子裏揪了一顆糖,擡手丟了過去,作勢要砸她。

喬喬笑嘻嘻的接著,剝開糖紙放進嘴裏。

“謝謝爺爺,我最喜歡這個味道的糖了!”

“哼!”塔克大人假裝生氣的哼了一聲,“都十五了,也沒個大人樣,告訴爺爺,是不是沒有男孩子喜歡你?”

喬喬一楞,她看到嘉瓊轉過頭,目光炯炯的看著她。

喬喬回到家裏時,只覺得身心俱疲。

大廳裏的人還亮著,她問:“這麽晚了還有人來麽?”

她心裏“撲通撲通”的,生怕池景那傻小子還沒走。

“小姐,是將軍。”

“哦。”喬喬松了一口氣,又覺得有些隱隱的失落,“我去看看外公在做什麽。”

喬席是在等喬喬的。

“外公,”喬喬站在門邊大大咧咧的打了個哈欠,“您怎麽還不睡?”

喬席沖她招招手,“來,來坐下。”

喬喬聽話的過去坐下,“幹嘛呀外公。”

喬席認真的問她,“你和池景是怎麽回事?”

喬喬眼神一閃,“沒什麽回事啊。”

喬席輕笑一聲,“你這叫沒什麽事?跟外公說說,怎麽忽然開始疏遠池景?”

“外公……”

“說實話,”喬席板起臉,“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是撒謊還是說實話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喬喬沈默半響,說:“我,我生病的時候,做了一個斷斷續續的夢。”

喬席眉頭一皺,“什麽夢?”

喬喬臉色白了白,說:“我夢見,夢見了媽媽。”

“什麽!”喬席站起來,雙手禁不住顫抖,“你怎麽知道,那是你媽媽……”

喬喬低著頭,“她的頭發,也是金黃色的,她的眼睛是深藍色的,她還叫我的名字,她叫我喬喬。”

喬席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喬喬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外公,媽媽讓我小心。然後我就看到了很多,很多以後會發生的事情。”

“什麽事情?”喬席顫抖的手握成拳。

“我夢見池睿哥哥殺了池景,還夢見,我要跟池睿結婚了……”喬喬臉色的笑容僵了僵,“我還夢到,您把我帶到海邊,讓我逃走,我的腿變成尾巴……”

喬席克制的抱了抱喬喬,“別說了,孩子,我相信你。”

“外公!”喬喬忍不住抱住喬席,“外公,我不想池景死。”

喬席拍拍她的後背,“我明白。”

“可是,可是如果池景繼續跟我們這麽親近,池睿就一定不會放過他,我要怎麽辦……”讓她提心吊膽的秘密終於敢說出來給最信任的外公,喬喬忍不出哭了出來。

“別怕別怕,”喬席安撫著她,“有外公在。”

“我要怎麽做才好……”

“喬喬,外公的好喬喬,”喬席像是她小時候那樣,一下一下的拍著她的後背,“媽媽不是讓你不跟池景來往,是想告訴我們,要防範池睿。”

“池睿?”喬喬臉色顯出迷惘的神色,“可是他是未來的皇帝,我們要怎麽防範?”

喬席冷哼了一聲,“未來的皇帝?那也要看看他有沒有那個命。”

“外公?”

喬席笑著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喬喬,你放寬心吧,皇帝可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相信外公,什麽都不要怕,明天就去找池景玩,好麽?”

喬喬重重的點了點頭,“好,我聽外公的!”

喬喬睡了病好之後最安穩的一覺,第二天醒來,喬喬果然主動去了宮中。

喬席看著喬喬離開了,才對屬下說:“準備車,我要去塔克大人家裏。”

喬喬還沒見到池景,就先碰到了池睿。

池睿臉上帶著與以往沒什麽不同的笑容,“喬喬,早上好。”

喬喬眼神冷了冷,“池睿哥哥,您好。”

池睿沒看出陳喬跟以前有什麽不一樣,“好久不見啊喬喬,你生病的時候我去看了你一次,可惜你還沒醒,後來就一直忙著做父皇給我的差事,都沒來得及再去看看你。”

喬喬露出一個淺笑,“池睿哥哥有心了。您那麽忙,能去看我一次我就很開心了。”

“我看你氣色好了很多,那我就放心了。”

喬喬笑容深了深,“勞煩池睿哥哥掛念了。”

池睿詫異道:“我們喬喬病了一場,倒是比以前長大了不少啊!”

陳喬輕哼了一聲,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池睿搖搖頭,“我們小喬喬長大了是很好,但是千萬不要和池睿哥哥生疏了。”

“不會的,池睿哥哥。”

“喬喬!”池景驚喜的聲音響起,“你怎麽來了!”

池景一晚上沒睡,沒想到早上來了困意,竟然耽擱了去將軍府。

沒想到他匆匆趕到宮門,竟然看到了喬喬!

喬喬躲了他很久,此時忽然看到他,眼眶都有些熱。

“我不能來嗎?”

“能能能!”池景一個勁的點頭。

“哼!”

“您說的這事,恐怕不好辦吶!”塔克大人嘆了口氣。

喬席將軍面色發冷,“大皇子多疑,恐怕不是明君。”

塔克大人喝了口茶,瞇起眼問:“能跟我說說,是什麽讓您忽然改變了心意嗎?”

喬席將軍沒有說話。

“您不說,我也知道。”塔克大人說,“是為了喬喬吧?”

昨天晚上,他稍一試探,就知道自家孫子沒戲。而喬喬又不像是心裏沒人的,他就知道,走運的肯定是那位殿下了。

喬席將軍看著窗外,忽然感慨說:“我老了,不知道還能再給她幾年的庇護,我們喬家,也不像你們塔克家,大門大戶,在朝中有那麽多人,你說有一天,我要是……”

“將軍慎言,”塔克大人放下杯子,一臉嚴肅的說,“就算您再老,帝國也不會忘記您為帝國安穩做的貢獻。我向您保證,有我們塔克家一天,喬喬就不會受到一點委屈。”

喬席擺擺手,不為所動,“你們畢竟不是喬喬的親人,不是我不想信,是我實在不敢信。”

塔克大人也知道這個外孫女在喬席將軍心中的地位,沈默半響,說:“好,我答應您說的事就是。”

“恩,那我就不多留了。”

塔克大人將喬席將軍送出門外,回來後看到自己的兩個兒子站在客廳裏。

“父親!”

塔克大人示意他們稍安勿躁,“你們都聽到了?”

詹司跟大哥對視一眼,說:“是,您真的準備?”

塔克大人沈著臉,說:“你們以為將軍為什麽會這麽放心的來找我?”

詹司問:“父親,我不明白。”

塔克大人看著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的小兒子還是這麽莽撞,不僅嘆了口氣,“你啊,該好好跟你哥哥學學。”

詹司不好意思的說:“您知道我不是這塊料。”

詹司在喬席將軍手下做了很久,現在也在軍部任職。比起以前,他已經是成長了很多了。

“大殿下確實如將軍說的那般,多疑,而且心機深沈,如果他真的登上帝位,還不知道會怎麽對我們這些老家族。”

池睿很快發現,自己好不容易聚集到身邊的力量,正在慢慢的被削弱。

他不僅多註意了自己那個看上去有些傻的弟弟一些。

如果真的是池景在背後動了手腳,池睿知道,自己一定不會因為他是自己的弟弟就心軟。

池景年紀也大了,皇帝也開始慢慢交給他一些事情做。可是喬喬最近剛開始理他,他恨不得每分鐘都跟喬喬在一起。

要不是喬喬威脅說再也不見他,他才不想做這些有的沒的事呢。

父皇交給他的事情很簡單,就是整理這十年來京城發生的案件,最後做一個集子給他。

池景平時看著不靠譜,真的做起事來,還是很認真的。

他將這些案件按照年份,分為“已經破獲”“未破獲”和“破獲且存疑”三類,確實給解案司那邊省了不少力氣,受到了皇帝和各位大臣的讚揚。

陳喬知道了後,笑嘻嘻的誇他,“我外公說,你第一次做事情就能做的這麽好,很了不得了!”

池景簡直受寵若驚,“喬喬,你騙人的吧?師父怎麽可能誇我!”

他做了喬席這麽多年的徒弟,還是第一次聽說他誇了自己。

陳喬遺憾的嘆了口氣,說:“你看出來了啊~”

池景更加遺憾,“果然是假的。”

喬喬拽了拽他的衣袖,說:“來,你坐過來點。”

池景正沮喪著,聞言也沒有多想,就往喬喬那邊挪了挪。

喬喬看他挪過來了,自然而然的靠在了他的肩上。

池景打了個哆嗦,差點讓她的腦袋掉下去,

“喬喬,你你……”

“我怎麽了?”陳喬一臉莫名的看著他。

“沒事沒事。”池看著喬喬毫無變化的神色,壓下自己不正常的心跳,讓自己不要多想。

他本來就有些沮喪,一這麽告訴自己,心裏更難受了。

陳喬又好氣又好笑,她都做的這麽明顯了,這個傻子怎麽不肯問一問?

陳喬要是知道,這都是因為她剛才的表現太過自然的原因,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演技太好也會誤人啊!

這兩個人看似親密的坐著,實則心思各異。

池景看著毫無防備的倚在自己肩頭的喬喬,怕她知道自己對她的心思,會自己的氣。陳喬呢,在這呆瓜肩膀上靠了一陣,覺得無趣,而且還不舒服,就又坐回了原狀。

原本陳喬是沒開竅的,但經過那一場大夢,她很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陳喬這個人,除了剛醒來被夢中的情節嚇到不敢見池景外,還沒有真的害怕過什麽。她意識到自己喜歡池景,更知道池景對自己並不是沒有意思,那她就要跟池景問清楚說明白,然後再在一起。

跟外公說開後,她也想明白了。如果那個夢真的是媽媽讓她看的,那媽媽一定不是為了讓她擔驚受怕的活著,而是希望她能活的更幸福更快樂。

陳喬看著池景盯著自己空了的肩頭發楞,氣惱的垂了他一拳,然後起身跑了。

“啊——喬喬!”陳喬那一拳打的著實有力,池景楞是緩了幾秒才站起來。

“喬喬,你要去哪兒!”眼看著追不上了,池景只能在後面著急的喊。

陳喬停下了,故意說:“我要去小姨家!”

小姨家?那不就是嘉瓊那臭小子家!

“你去他們家幹什麽啊!”

陳喬看著池景著急的樣子,忍不住擡了擡下巴,說:“我去玩啊。怎麽著,我去我小姨家,還必須要有個理由麽?”

“不能去!”池景想了不想的說,前幾天陳喬就是跟嘉瓊那小子在一起,才沒有理自己。

陳喬知道他誤會了嘉瓊什麽,本來想找個機會跟他說清楚的,沒想到現在倒是有了用場。

陳喬說:“我就要去,二殿下,您是我什麽人啊,您管得著麽?”

“我,我……”池景急的不行,那幾句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

陳喬忍不住有些期待的看著他。

“池景,喬喬,你們倆怎麽在這兒?”

陳喬眼中的光亮一下子滅了,她努力掩飾好自己的不高興,轉過身說:“池睿哥哥,好巧。”

池景趁這個功夫,已經到了陳喬身邊。他好像怕喬喬跑了似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大哥,好巧。”

池景雖然很看重感情,但他也不傻,知道大哥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

尤其是最近,大哥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防備。

池睿的目光掃過池景抓著陳喬的手,說:“喬喬,我正想去找你呢,沒想到就在這裏遇到了。”

“池睿哥哥,您找我幹嘛呀?”

池睿笑瞇瞇的拉起陳喬的另一只手,說:“來,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池景:雖然我叫吃驚,但我大多數時候其實是在懵逼。

莫名其妙“遇刺”——懵逼

莫名其妙挨了一拳——懵逼

大哥莫名其妙跟我不好了——懵逼,不開心

靠,喬喬莫名其妙不理我了——懵逼,好不開心

啊,喬喬忽然忽然理我了——懵逼,但是好開心!!!

我叫池景,我總是很懵逼。

謝謝塔克,謝謝沈澱的時間(啊啊啊,那個dian我都找不到!!!)

給你們兩個筆芯。

尤其是塔克,哈哈哈,從我上一篇文就一直支持我呢!!!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但是很感動也很感激……

謝謝兩位小仙女,番外還在繼續呢,大家有什麽想看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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