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然而門規森嚴，丹青長老也毫無辦法，即便琴鶴求情，也只能先看閣主的意思。

就在明夜被關之後，依然隔三差五有天樾玄門弟子死亡，或爆體而亡，或滿身刀痕連臉都看不清，或被魔氣侵體，連屍首都黑得發臭，死法各有不同，但無一例外都很慘烈。

那些被關押的人都是朝夕相處的師姐弟，這麽多年下來大家早就像親人一樣，這樣粗暴地把人關起來，自然引發了許多人不滿，而且關押後依然有人不停死亡，說明真兇還在逍遙法外。

盡管如此，身為執掌大權的天機閣主，師玉泉沒有一丁點放人的意思，還在不停關押其他被魔氣入侵的弟子，似乎是寧可錯殺也不肯放過。

在這種高壓下，大家表面上都很沈默，但私下早已心懷不滿。

琴鶴這幾天睡覺極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驚醒，不怪他擔心，明夜才剛剛修成人形，學會說話寫字，根本不懂人情世故，如果在水牢裏說錯了話，受了刑，說不定連命都保不住。

想起小靈師妹之前說過，她們煉器房的廖清音被帶走後，因為一直反抗強烈，被縛仙繩一直捆著，被師父鸞鳳長老審問時妄想傷人，結果被一鞭子抽斷了脖子。

大家都說被魔氣侵體後，人大概是不會好了，只會因為欲念心性大變，最後永遠失去人性墮入深淵。

每次私下裏師姐弟們討論這些時，琴鶴都很沈默，他放心不下，想悄悄去見明夜一面，可又怕自己等真的見到了，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師兄，聽說那些被關進去的人，死得死瘋得瘋，再也沒有出來過……師兄，你在聽嗎？”

白扇靈伸出手在琴鶴眼前晃了晃，後者這才回過神來，露出一個像是笑又像是苦澀地表情：“嗯。”

白扇靈皺起眉頭：“師兄，我知道你擔心明夜，若是真放心不下，不如去求一求朝師兄罷，你與他一向交好，閣主又一向將雲劍長老視作親兄弟一般，想必能見上一面。”

琴鶴垂下眸子，這事他不是沒有和朝九提過。可朝九不知是怎麽了，似乎對明夜很抵觸，從前就對明夜視而不見，多次提醒他要提防明夜，知道明夜被抓走之後也只是草草安慰他，以後會送他更好的靈獸。

可明夜從出生開始，就是他在掌心一手撫養長大，普通靈獸怎能與之相提並論？

自從明夜來到他身邊以後，琴鶴才覺得自己不再是孤零零一個人，平日裏也愛笑許多。他好像有些理解上一世寵物鏟屎官的心態了，自己可以穿舊衣，辟谷，要給毛孩子穿最好，吃最好的，明夜開心，他便高興。

雖說入了秋，可蚊子依然厲害。前些日子明夜身上被咬了好幾紅包，夜裏總忍不住伸手去撓，琴鶴硬是強撐著困意，半夢半醒給明夜打了一夜的扇子，醒來時他已經躺在床上，明夜正乖乖坐在院子裏熬粥，為他做早飯。

一見他醒了便笑：“小鶴，香，來吃。”

想到這麽乖的孩子，或許會像其他人一樣死在水牢、石室裏，琴鶴心中便堵得難受。他站起來，像是下了決心一般，準備再去找朝九說情，至少讓他見上明夜一面，知道明夜是不是還好好活著。

不料想什麽來什麽，琴鶴還沒去找朝九，朝九先到了碧水齋。

朝九推門而入，道：“小鶴，最近門派中殺害弟子的妖魔被閣主找到了！”

琴鶴先是一驚，繼而大喜，這麽說明夜很快就會被放出來了。

“是誰？”

“還能是誰？”朝九冷笑一聲道：“虧得我早有預感，此妖並非善類，稟明閣主將其捉拿，不然還不知要有多少無辜弟子死在這個畜生手裏！”

琴鶴眼神有些茫然：“你說的究竟是誰？”

朝九道：“自然就是你一直養在身邊，近日化為人形的那只小妖，那個叫明夜的家夥，就是殺人兇手！”

琴鶴驚怒道：“小九，你在胡說什麽？明夜明明當初是我們一起從長壽湖帶回來的，他還那麽小，才剛剛化作人形，連話都不太會說，怎麽可能是殺人兇手？”

朝九道：“我的話，你不信，難道閣主的話你也不信嗎？水牢刑法嚴酷，普通靈獸根本承受不住，唯有明夜，無論受了怎樣的刑法也一聲不吭，甚至保持清醒的意識，這絕不是一個小妖能承受的。”

琴鶴感覺自己後背冰涼，口齒發冷，每個字都擠得困難：“你們居然真的對他用刑？等等，你剛才說……是你稟明閣主抓走了明夜？”

朝九眼中的愧色似乎一閃而過，更多的是一種坦然，他深深望著琴鶴：“小鶴，我是擔心你的安危。你天天和這麽一個畜生朝夕相處，終有一天會受其害，事實證明我並沒有錯，就算你討厭我我也不後悔。”

“夠了！”琴鶴第一次對朝九心生厭煩，他不想再聽這些話：“就算你再和明夜相處不來，也不該做出這樣的事，你太讓我失望了。”

朝九臉色一白，知道此刻自己說什麽，琴鶴也聽不進去，臨走前只是輕聲道：“我從來沒有對你說謊。如果你不相信，就去參加後日的除魔大典，到時候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琴鶴袖中死死捏緊拳頭，看也不看朝九一眼，“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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