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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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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雪白的墻壁上,好似電影一般鮮活滾動起來。

少年跪坐在地上,雙手被鎖鏈高高吊起,身上一道道鞭痕醒目,衣服絲絲縷縷幾乎辨不清是弟子服,那原本總是驕傲昂起的下頜此刻快垂到了地上,僅僅是一聲琴兄,似乎已經用光了全身的力氣。

琴鶴幾乎心臟驟停,這人是……是小九?!

他這一路心心念念想找的家夥,竟然以這樣不堪受辱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這到底是真的,還是結界裏迷惑人心的幻象?

還沒等他細想,那墻壁上的畫面又開始浮動起來。

兩個年輕漢子走進來,一個胳膊上有個胎記,另一個則十分健壯。

“繼續給他灌藥!竟敢半夜三更擅闖老爺的府邸,怕是不想活了。”

“虧得他長得一副好相貌,不然早已被扒皮抽骨了,哪裏輪到關行庫這等好事。”

“這個犟驢脾氣,說什麽也不肯老實侍奉。待我再用這鞭子沾了化春水再抽上幾次,不怕他不回心轉意。”

說罷,那健壯漢子掄起沾滿了水漬的趕牛鞭“啪”得抽了上去。

這一鞭十分紮實,鞭身是用牛皮和草繩編的,裏面藏了許多細釘和暗鉤,少年頓時痛得臉色發白,盡管已經完全沒了力氣,還是被抽得上身一揚。

偏偏他又被那鎖鏈拽著,便是想倒地也是不能,只能這麽直挺挺地受著。

“小九——”

這一鞭差點將琴鶴的心抽了出來。

那家夥,可是天下第一劍雲劍長老獨子啊。

不過百歲修為直上元嬰,生來便是天驕之子,滿心抱負志高氣揚,打小就和螃蟹一樣只會橫著走,從來只有他欺負旁人的份,哪有別人辱沒他的道理!

這些畜生!

琴鶴失了魂似得跑到墻壁面前,恨不得馬上把那兩個人挫骨揚灰,他想一把拽住那鞭子,卻只能碰到冰涼的墻壁。

“咚”地一拳,整個墻壁一震,鮮血從他指縫中流出,琴鶴卻看也不看又要再打。

“師兄,你別急!”白扇靈連忙抱住了他的胳膊:“我們都冷靜下來好好想對應之策,如果這裏是一個結界,那我們必須先出去才能救朝師兄。”

畫面上的人依然我行我素,剛才的一擊根本傷害不了他們分毫。

朝九悶頭又受了兩鞭,這次鞭子落在身上時他動也不動了,好像打得不是活人,而是一具死屍。

胎記漢子連忙勸阻道:“王莽哥,不能再打了!聽說這小子在修仙界大有來頭,要是真弄死了,說不定會引來其他同門追殺。”

被稱作王莽的健壯漢子眼露不屑:“莊勝你個慫蛋龜兒子,這就怕啦?別忘了你已經手刃血親,從此就是老爺的人了,要是這點小事都受不住,我勸你還是趕緊離開錢府!”

他一聲冷笑:“管這孫子什麽來頭,進了我們府裏,就只能做條肥魚,清蒸還是紅燒我們說了算。”

莊勝面露難堪之色,到底不敢違抗,只得低頭道:“您說的是,不過他畢竟是老爺看重的人,要是真的被打死了,我們也難辭其咎啊。”

“放心,我下手有分寸,這鞭子抽下去普通人早就沒命了,像他這樣的修仙者頂多暈厥脫水,死不了人的。”王莽盯著朝九,話鋒一轉:“不過,要是三天後他還是不肯侍奉老爺,那到時候可就生死有命了。”

三天,還有三天……

琴鶴心中一遍遍默念,他們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如果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就像小靈說的他們現在仍舊處在結界裏,那能看到這一幕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空間交疊。

可能小靈一開始看見的糖水鋪子是真的,而從他醒來出醫館開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鬼王捏造出來的假象。

莊勝,王莽。

他在心裏記下了這兩個人名字,等到他出去,一定要將這兩人嚴加懲處,決不寬恕。

不過莊勝這個名字……琴鶴總是覺得有些耳熟,在心中略一琢磨,想起來了,這是當初師父在柳州城遇害,那個來哭訴的老婦兒子的名字。

難怪那王莽說別忘了你已經手刃血親,原來他就是那個莊勝。

琴鶴方才頭腦發熱,一時行事不穩,如今倒是慢慢冷靜下來。

那位鬼王修為高深,若他不想放自己出去,根本沒有機會救人,可要等他回來,三天之後只怕小九性命不保。

他打開系統背包,裏面只有一本劇情大綱、一顆丹藥,還有一面銅鏡。

琴鶴取出那面看似平平無奇的銅鏡,左右看了看,這鏡面黑洞洞的,連個人影都照不出來,連身為鏡子最基本的功能都沒有。

可這是系統送的道具,就算是個垃圾,也應該是個有點作用的垃圾。

他記得當初簡介裏是這麽寫的:一眼看去平平無奇,似乎能結成一段天賜良緣。

一段良緣的意思是……這東西能召喚出什麽人嗎?

女人?女修?女魔?女妖?

只要此時此刻有個人能幫他從這結界裏出去,是人是鬼他都不在意!

琴鶴指腹摩挲著鏡面,屈指輕輕叩了叩,無半點反應,他將那上面的花紋摸了個遍,連一個機關按鈕都沒有找到。

這年頭居然還有系統送法器還不給說明書,這和賣方便面不送調料包有什麽區別,太不像話了!

終於在折騰了半個時辰後,琴鶴黑著臉將鏡子一把擲到了墻上。

不料鏡子質量非常好,就算被暴力擲出還是一點裂紋都沒有,整個一完整無暇十成新,倒是整面墻碎了一地,連房梁都斷了。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拉著小靈跑得快,兩人都得被埋在地下。

這下好了。

墻塌了,電影播不了了,連朝九的線索也斷了。

見琴鶴望著眼前的斷垣殘壁的臉色愈發下沈,白扇靈好聲寬慰道:“師兄,之前那個麝三娘的儲物袋,會不會有什麽可以利用的法器?”

有道理!

琴鶴霎間陰雲消散,連忙打開了麝三娘的儲物袋,沒想到這一看,竟比方才還要糟心。

裏面除了歃血仙童的人頭燈法器,就只有一些催情的迷藥,催情的迷香,催情的法器,幾件金線密織的暴露女裝,還有一本民間秘傳的追男十八式雙修手冊,和九十八卷繪聲繪色的春宮圖,以及一堆數不清的男人束發用的簪子。

最離譜的是,每個簪子上都綁著一封信,信中詳細記錄了男人的姓名、身份、編號和一些奇怪的星號。

如:

蕭肅·幽離宮蛇妖·15★

歐陽飛蓬·淺泉縣縣令·16.3★★

……

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正當琴鶴奇怪這些數字和星號到底是什麽意思時,忽然看見一張信上寫著:空子明·光明城副城主·18☆(雖然尺寸驚人,但毫無技巧,零分)

他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麽,老臉一紅。

這個麝三娘,當真是毒性不淺!

白扇靈看琴鶴表情變幻莫測,好奇道:“師兄看見什麽有用的東西了嗎?給我看看。”

“小孩子不能看這些!”

琴鶴幹凈利落關上了儲物袋,動作快得幾乎閃出了重影,他耳根得要滴血,臉上仍舊嚴肅:“都是些沒用的劣等丹藥,對我們出去沒什麽益處。”

“哦。”白扇靈乖巧地點點頭:“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不急,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要相信天道。”

琴鶴嘴上喊著積極的口號,心裏卻暗自焦灼。

他左思右想,還是將先前儲物袋中的人頭燈取了出來,到底這玩意是道法老祖從前煉制的,說不準能幫他們破壞結界。

琴鶴記得當時歃血二仙童其中的哥哥,舉起這顆人頭朝天上一拋喊了句“起”,接著這顆頭就如同活了一般眼也不眨開始殺敵。

他照葫蘆畫瓢,將此物也向頭頂拋去,沒想到就像投籃球一樣,人頭燈瞬間飛了出去,又瞬間掉了回來,差點砸到他的臉上。

“……”

琴鶴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落灰,即便用靈力催動,這人頭燈像還是沒睡醒一樣拉攏著臉,連眼皮鼻子嘴巴都沒張開,皺巴巴得縮成一個球狀。

看來沒有足夠的修為,很難發揮這個法器的能力。

還是從長計議吧。

琴鶴左手拿著人頭燈,右手拿著鏡子,打算把這兩個“廢品”重新收回儲物袋。不想就在鏡子碰見人頭燈的瞬間忽然瘋狂翻湧起來,如同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

下一秒,人頭燈像受到指令一樣猛地睜開赤紅雙眼,無數道黑色瘴氣從人頭燈的眼睛鼻孔嘴巴裏冒出,又爭先恐後地鉆進鏡面的漩渦裏。

鏡子很快貪婪地吸食起來,越吸越快,仿佛把人頭燈當做了補充自身能量的蜜蟻。

人頭燈越來越癟,鏡面就越來越大。

很快,人頭徹底癟成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皮,而鏡面居然從原來的巴掌大小,猛地竄到兩米多高。

白扇靈在一旁呆了一呆:“師兄,這到底是何物?竟然將人頭燈吸了個幹幹凈凈。”

琴鶴亦是嘆觀止矣,他要是知道怎麽回事,就不會一開始拿這面小破鏡子毫無辦法了。

四周陰風漸起,好似透著心一般冰涼,一股強大的威壓從鏡身中逼迫而出,竟然比初遇鬼王時更加駭人。

一時間天搖地動,雷動風行,就連萬空之上的陰雲都比方才更加晦暗厚積。

琴鶴好似打出了勁風一般,衣袖列列作響,手臂青筋暴露,身體裏每一滴血都開始沸騰起來,如燒開了一般狂熱難耐,一股詭異之感直沖頭頂,很快便叫人失去理智陷入瘋狂。

陰風不停,瘴氣不散,心跳愈狂!

地面震感越來越強,仿佛要把整個空間直接震碎!似乎有什麽厲害的人,要從鏡中被召喚出來了。

到底是怎樣可怕的怪物?

到底是誰?!!!

即便此刻死在這裏,他也要做一個明白鬼!

在意識殘留的最後一刻,琴鶴看清了那個磕磕絆絆的小小身影。

兩只橘色小掌蹼。

一身絨絨小黃衫。

圓圓的豆豆眼,扁扁的嘴,正在搖搖晃晃往外爬,“嘎?”

琴鶴眼前一黑,心中恰似萬馬奔騰,一種無法言語的酸爽感湧上心頭,終於在悲憤交加中徹底倒了下去。

淦!這不是那只他留在碧水齋的小黃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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