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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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這邊殊離動作倒快。

雖沒了妖力,但依然保留著野獸的敏銳和移速,下一秒已經縱身一躍上了小船。

雙足剛一踏上船只,殊離立刻發覺出了不對勁。一股清流好似春風遍及全身,原本空蕩蕩的氣海像皮鞠一樣充盈起來,汩汩妖力奔湧而來!

這船有古怪!站在上面似乎能抵禦無界之境的不可抗力。

“小鶴,把手給我!”

殊離第一次這麽清晰地喚琴鶴名字。

之前對方以為他是啞巴,又把他當做是容易害羞的姑娘家,不便過問,如今各自明了身份,這麽幹脆利落地喚他,倒是讓琴鶴有一瞬沒反應過來。

不過,就算他反應過來了,他雙手雙腳在剛上船的時候就被用捆仙繩捆了個結結實實,要怎麽把手給你啊餵!

琴鶴滿腹心酸,看來今天是在劫難逃。

灘塗鬼母轉過身,暧昧地對殊離笑了:“又來了一個俊俏小郎君,讓我猜猜你的腦子是什麽滋味。”

隨著纖細的女體裏爆發出駭人尖笑,那裹挾在嬌美皮囊下的汙穢物也徹底掙脫出來,搖晃著布滿全身的惡瘤,如同一個掛滿臭孢子的鬼拍手①。

殊離眼皮一掀,冷然道:“只怕你沒這個福氣。”

鬼母調笑道:“哎呀呀,別那麽兇神惡煞的嘛,讓我摸摸你的小臉蛋——話說,突然要一口氣吃你們三個這麽色香俱全的俏郎君,還真是得先活動活動筋骨,給胃騰點地方才行。”

一擡手,她的五根指頭便如黑色樹幹一樣向前飛速伸去。

殊離眉頭微蹙,看也不看便亮出獸爪輕易便將觸手劃斷。

不料卻被裏面濃稠的黒汁濺了一手,星星點點落在手背和衣服上,伴隨著灼熱感,很快腐蝕出一個又一個滲人的小血坑。

這是什麽鬼東西?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灘塗鬼母舔了下牙:“我已經迫不及待要消化你了!被燙得舒服嗎?”

殊離楞沈了一秒,這,莫非是那家夥胃裏的……消化液?!

真讓人惡心。

即便站在小舟上,眼下殊離也只不過恢覆了四五成妖力,這鬼母道行莫測,真打起來未必是她的對手。

可竟敢將這麽濃臭的東西濺到他身上,簡直不可饒恕。

另一端,一直坐在船上首席觀戰臺的琴某人緊張地咽了下口水,毫無疑問局勢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公狐貍好像要發飆了。

不是錯覺,沒有看錯!

殊離表情異常沈靜,爪子上火紅的絨毛全部呲了起來。從遠處看像是圓絨絨的烈焰一樣,鋒利的爪刃在昏暗的環境中閃著寒光,一動不動,蓄勢待發。

“多話。”

沒錯!就是這讓人膽寒心顫的兩個字,就像所有主角發怒前定要說的殺必死之言。

下一瞬,殊離已經像一只離弦之箭猛沖了出去,右爪利刃狠狠穿過了鬼母的脖子。

快、準、狠,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你——”

後者話還未說完,腦袋已經像秋天落葉一樣,被風一吹就滾了下去,皮粘著肉絲兒,最後黏答答地掉在了船上。

甚至那臉上的表情都來不及收去,依然睜著充滿欲望的紅色眼窟。

精彩,真是精彩!!!

一擊必中的斬殺,簡直行雲流水,如民間戲法一樣戛然而止,恰到好處地停在了最高潮。

琴鶴倒吸一口涼氣,頓時從胸腔爆發出一陣快意,這爆殺的爽感油然而生,要不是自己現在雙手被捆住了,還真想給他使勁鼓掌!

另一端依舊在拖著劍拼命往前挪的某背景板——朝九,此刻茫然擡頭,發出了難以置信的疑問。

“鬼母呢?跑哪兒去了?”

“……”

簡直順利到不可思議,三個人先後登上了船。

因為那把斬妖劍真的太重了,最後琴鶴、朝九兩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起拖進了船裏。

鬼母的屍體非常惡心,一直在“咕咕嘟嘟”分泌著濃臭粘液,琴鶴只得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上去,以防止粘上鞋底。

任務也該完成了吧。

這麽想著,琴鶴打開任務列表,卻發現標志著特殊任務的一欄,仍舊閃爍著“未完成”三個字。

莫非是因為船還沒有行駛到終點?算了,還是先出發吧。

說起來,這兩個家夥怎麽臉色都如此難看,從上船開始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好像打了一場大敗仗似的。

簡直令人捉摸不透。

琴鶴決定打破靜到詭異的氛圍,率先開口:“小九,你現在靈力是不是已經恢覆了不少?儲物袋裏的靈符法器都還能正常使用嗎?”

朝九擡頭兩眼茫然,仿佛已經被抽離了魂魄,好半天才勉強道:“啊,嗯。”

琴鶴:“……”

他不知道,此刻朝九腦海裏正在一片天人混戰。

沒有帥氣地出戰,沒有威風地贏得勝利,還被一個昔日的手下敗將搶走了所有的風頭。

這種苦悶,就好像幹旱多年的沙漠終於出現了雷雨預警,等了半天,只等來了一場霧霾,連陰天都不算。

難受,真的太難受了。除魔衛道這件事上,竟然有人會比他更快,竟然還是臭狐貍。可惡,簡直是可惡至極啊,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會連劍都提不起來,難道說,自己會不如一只妖?

不,這絕對不可能。

只是因為那家夥恰好先上船恢覆了妖力而已,一定是這樣!

而另一邊。

琴鶴好心道:“殊離,你剛才手上好像受傷了,需不需要簡單包紮一下傷口?”

他的手!

殊離好像被觸發了創傷應激障礙,眸子瞬間一深,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極力抗拒:“不用,我直接把它砍掉就好。”

雖然殊離可以做到面無表情,但實際上整個右臂已經幾乎擡不起來了,剛剛那招用了十足十的力氣,手掌的燒灼感幾乎讓他痛得脫虛。

居然接觸了那麽惡心的液體,那顏色、味道、粘稠度……真的令人作嘔。

根本沒有辦法冷靜,對將死之人來說,也許斷手是最好的選擇。

整個砍掉?

琴鶴嚇了一跳,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等一下,我想還是先不急著治療了吧,等我們回地上再從長計議。”

又是良久沈默。

琴鶴微微嘆了口氣,繼續撐船,決心不再理會沈浸在自己世界裏不能自拔的這兩個家夥。

·

孤舟輕搖,前路逐漸變得寬闊。

不遠處的對岸,一棵巨大繁茂的樹吸引了他全部的註意力,落英繽紛,花色漸變為薄粉,目及之處皆是飛櫻,像極了前世老家門前的那棵飛寒櫻。

一樣的繁盛,龐大。

如此充滿生命力的參天大樹為居然會出現在地下,更添了幾抹神秘色彩。

仔細看,樹頂好似頂著一個金燦燦的標識——[主世界之樹]

這是什麽?先上岸,得走近看看才知道。

琴鶴心中激蕩,越往前撐船,整個地下空間愈發遼闊無垠。

奇怪的是,那些幽藍色的蝴蝶們依然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邊,像是在忌憚什麽一樣。

就在他想要更進一步觀察的時候。

忽然一個黏糊糊地東西攥緊了他小腿,滲兮兮地笑了起來。

“小郎君,你們剛才打得我好痛呀,真是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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