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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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這邊兒,鈺晴正躺在軟榻上歇著,想起和吳映春投壺的事兒,不由想到罪魁禍首----陳紀旲。

那日去淩雲寺,陳紀旲犯了醋性鬧脾氣,弄得耽誤了看白雲子的講道,其實鈺晴去聽白雲子並不單純是看白雲子那張臉,主要是白雲子跟長姐關系很好,她想去聽白雲子講講長姐過去的事兒,回憶回憶和長姐的溫暖時光。

鈺晴坐在馬上嘆了口氣,陳紀旲知道了鈺晴的想法,忽然沈默下來,雖然吃醋這事兒控制不住,但眼看著她表情暗沈下去,陳紀旲不由感到一陣抱歉。

“咳咳,”鈺晴掩著帕子咳嗽了幾聲,扯了扯陳紀旲的袖子,“我們回去吧,淩雲寺也沒有什麽好看的了,你整日忙差事,也別耽擱了。”鈺晴壓低聲音道,望著淩雲寺很久,說完這句話,卻眼神失落的勒馬轉身要回去。

見鈺晴這般表情,陳紀旲伸手一個用力將她從馬上拉進懷裏,鈺晴心中大惱,偏陳紀旲又笑的讓人無可奈何,只能把失落咽進肚子裏。陳紀旲卻將下巴靠在她的發心,抓著她的小手兒,信心滿滿道:“我又辦法帶你看白雲子,你放心,絕對讓你看到。”

鈺晴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不由強擠出一抹勉強的笑,“我前幾年見過白雲子了,也不是非要見,見不到也無所謂。“

“你看前面。”陳紀旲伸手朝著前面指。鈺晴以為是白雲子,眼巴巴的朝著前面砍去,不想,下一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胡鬧任性的一勒馬韁繩,玩起了馬術,自己的脊背差一點兒磨在地上,鈺晴皺眉。

陳紀旲笑了笑,將她穩穩當當的抱在懷裏,“我說讓你看到白雲子,就一定能讓你看到。”說完,伸手指了指鈺晴的身後。

只見一個穿著八卦長袍又仙氣飄飄的男人,手裏持著浮塵,微笑的朝著鈺晴點頭。

“陳紀旲……你……”鈺晴轉頭看著一臉雲淡風輕的陳紀旲,清媚的臉兒上一串兒晶瑩的淚珠兒一下跌下來……

“哐當”一聲,窗外的黃鶯鳥撞到了窗花上,鈺晴一下回過神兒來,其實這幅場景,吳錦緒也對長姐做過。

鈺晴長姐作為家中嫡女,深受嬌寵,詩書易禮皆通,不想這般才華又溫柔的女人卻在十八歲時小產早逝,死前唯一的請求就是將鈺晴托付與吳錦緒,希望在日後能鈺晴幸福快樂。那時鈺晴聽到只覺腦門一陣陣發白,心裏像是被什麽一刀一刀的割著。

而最初的吳錦緒也是小心仔細的照看著鈺晴,不管怎麽樣的要求都滿足著,只怕天上的鈺寧會失望。

天色陰沈沈的,幾顆稀疏的星子漸漸隱藏在雲層後,吳葉舟心煩的拿著小刀一刀一刀的削著小木兔子,嘴裏不斷埋怨吳秦羽,“誰的父親會這般收拾自己的兒子,父親從來都是這樣,總是為了在別人跟前顯示威嚴,來收拾自己的孩子。”吳葉舟嘴裏的埋怨一句不離一句。

正在這時,木門咚咚的被敲響,小廝起身對吳葉舟一拜,“夏姑娘感染時疫的事兒查明了,李媽給夏姑娘一個玉戒指,那玉戒指曾被感染時疫的人戴過。李媽現在也找不到了……”

吳葉舟輕搖著手中的花鳥折扇,眼睛微微瞇著,冷冷道:“不用找了,找到了也是一副屍骨。”還沒等小廝回話,吳葉舟臉上就有些不滿意了,皺眉道:“母親倒是眼紅著急了。”

吳葉舟知道李媽敢出手定然是母親顧氏出手了,他心裏自然是不滿,但是現在府裏都嫌棄他惹是生非,吳府的老爺們又看他不順眼,各種挑毛病,隨便做個什麽事兒就說沖撞了貴客,各種收拾折騰他。唯一能給他化險為夷的就是顧氏,每次他蹲在顧氏腳邊裝可憐,顧氏就會心疼的無可奈何,這是最屢試不爽的方子。

“我累了,晌午再去給母親問安。”吳葉舟心裏雖然梗著,但是為了顧全大局,他還是耐著性子低調處理了李媽暴斃的事兒。

顧氏聽了可氣黑了臉,她一直覺得李媽是忠誠可靠的,如今暴斃了應該大大的追究,怎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見吳葉舟字字句句的拿著染了時疫戒指的事兒威脅她。氣的顧氏青黑著把茶杯朝著吳葉舟的鞋旁砸下去,“你心裏就沒個別人,只是那個夏鈺晴。”

尚宮這日教授的是,公主有些心不在焉,秋和神情卻很專註,顯然內容她是聽得明白的。

“姑娘要的《女則》和《國史》。”小桐微微一笑將兩本書放在桌上,隨後朝著鈺晴道:“怎的好端端的讀起這些書來了,姑娘往常對這些都是不屑一顧的。”

鈺晴笑了笑,剛翻開那本國史,誰料小桐一轉頭的光景,就見鈺晴忍不住嘔吐起來。

“該不會又有人使絆子,給您下毒了?”小桐見鈺晴嘔吐不止,不由再次懷疑起府裏的婆子丫頭來。

一旁煮茶的丫頭聽了不由好奇的轉頭看了鈺晴一眼,托腮想了半晌,不由跑到吳映春的園子,嚼舌根道:“都說孕吐……該不會是懷孕了……”

高嬤嬤聽見丫頭的話,故意提及鈺寧先前懷孕的癥狀,暗中後刺激吳映春道:“先前我曾在夏姨娘那邊兒服侍著,她也是經常孕吐,不過孕吐後更是顧盼生輝,先前嫡少爺就愛極了夏姨娘的懷孕模樣,夏鈺晴既是她的親妹,想必懷孕後身子反應也是一樣的……”

聽到高嬤嬤嘴裏的話,吳映春心裏卻一陣焦躁,孕吐…………再往深處想,能有機會跟夏鈺晴纏。綿的也就是榮王,那麽肚子裏那塊柔自然也是榮王的,想到這兒,吳映春心裏更是焦躁不適,怒氣上了頭的,罵了一聲。

看到吳映春的表情,眾丫鬟都畏懼的後退,倒是高嬤嬤鼓著兩腫眼泡一扭一扭的過來,朝著吳映春道:“一般小姑娘都是腰圍纖瘦,但凡懷了孕就會腰圍見漲,不如借著府裏量衣裳的機會,探探夏鈺晴的底兒?”

“量腰圍……”吳映春聽到這句,仿佛是確定了什麽似的,擡手緊緊攥著腕子上的玉釧兒,“去把這事兒傳給三房少爺,讓他那邊兒的人給鈺晴量腰圍!”

高嬤嬤看著吳映春的臉,看到她杏眼裏的那抹光澤,不由臉上閃過一陣詫異。

丫頭只是聽從吳映春的吩咐,到了吳葉舟那裏也說不清楚,言語閃閃爍爍的,倒是讓吳葉舟懷疑起來。

過了沒半刻鐘,就見吳葉舟急匆匆的去了鈺晴的園子。

他其實並不在乎什麽腰圍胸圍的,只是聽見那丫頭說了鈺晴孕吐二字,就忽然一怔,再加上陳紀旲不在,便氣勢洶洶的帶著有經驗的婆子去給鈺晴檢查身子去了。

高嬤嬤隨著吳映春去了,見到吳葉舟在那裏就更加咄咄逼人,“說,肚子裏是誰的孽種?!你身為嫡少爺的小姨子,竟然敢未嫁就懷孕,辱沒我們吳家的門楣!簡直不知羞恥,你怎麽解釋!?”

鈺晴睨了一眼氣勢洶洶的眾人,細眉微微一挑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你們吳府?你主子還沒說話,你算什麽東西。吳府,千算萬算都算不到你個奴才身上、”鈺晴毫不懼怕的隨著那些檢查身子的婆子進了凈室,到了門口卻突然停住步子,“在我頭上做文章也沒什麽,只是在榮王頭上扣奴婢生懷私生子的帽子,卻是要付出代價的。”

吳映春一怔,見吳葉舟不吱聲,也就平靜了心思呵斥婆子拉著鈺晴檢查身子去了。

凈室裏一陣忙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見那幾個婆子滿頭是汗又鼻青臉腫的出了凈室,訕訕道:“夏姑娘依舊是完璧之身……”完璧之身就意味鈺晴和榮王是清清白白的。

吳葉舟臉上閃過一抹歡喜,倒是吳映春反應最激烈,她根本不願意相信那些檢查身子的婆子,杏眼睜圓,臉青著道:“分明是孕吐,現在這些婆子鼻青臉腫的,別怕夏姑娘使刀使劍的威脅了她們!”

“三小姐這是說的哪裏的話,分明是她們胡鬧沖撞姑娘,這才挨了揍!”小桐一副為鈺晴打抱不平的模樣,她是滿心替鈺晴委屈,覺得無影處你和吳葉舟是故意借著榮王殿下不在,這才囂張的過來欺負鈺晴。

吳葉舟笑了笑,忙差人找了郎中過來為鈺晴把脈,過了半盞茶的光景,這才捋著胡須沈吟道:“應該是吃了不好刻化的東西,弄得胃脹氣和岔氣兒,這才弄得嘔吐,從脈象來看並不是懷孕……”

聽到這話,高嬤嬤眉眼一陣深沈,“姑娘這般嘔吐,也不是旁的,只是同在府裏,三小姐顧念著親戚關系,關心姑娘。如今沒事兒,也就算了。”高嬤嬤把所有的責任用一個三小姐推脫了個幹凈。

吳映春自然是聽出來了,不由狠狠揪住高嬤嬤的領子,眼睛睜得圓圓,“你個刁奴,竟敢如此陷害我,你先來我這裏嚼舌根子,如今見出了事兒,倒是躲得遠遠的了。”說著上了脾氣,也顧不得往日裝出來的寬容打賭,像個惱了臉的孩子一般跟高嬤嬤扭打起來。高嬤嬤是個下人不敢還手,但也氣的變了調。

吳老夫人聽說了這事兒不由捏著帕子端視了片刻,青筋突突的跳,半晌黑著臉朝著吳映春一字一頓道:“去宗祠跪著!”

高嬤嬤畏懼的打抖,只見吳老夫人冷淡的睨了一眼,呵斥道:“大膽刁奴,調唆主子,欺上媚下!杖責三十,逐出府門!”

要說懲罰也少不得吳葉舟,但是吳老夫人懶得處置,索性將他留在了鈺晴的院子裏。、

吳葉舟看著鈺晴幹幹凈凈的臉兒,又聽說她還是個少女,不由心裏一陣暢快高興,看到人都走光了,從遠處一步走過來,雙手作勢要緊抱住鈺晴,鈺晴一個扭身,躲閃過去。吳葉舟卻鼓噪起來,一步一步的逼近。

吳葉舟一手抓住鈺晴的腕子,轉過了身子言語逼迫道:“你奴婢用的砂壺是二嬸專門用的。”說完微微勾起唇角,嘲諷一笑道:“不是我興師問罪,只是那砂壺是先前榮國公送來的,你的奴婢亂用,若是讓旁人知道了,怕是會出岔子!”

鈺晴知道吳葉舟是個趁火打劫的人,見他如此說也沒說什麽,只是皺皺眉,倒是剛進門的白紀秀氣的沒法鎮定,解釋道:“這是殿下拿過來的,說是老夫人用不到,並不是夏姑娘造次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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