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天空布滿陰霾，死氣沈沈，虞宴踩爆一顆剛掛果的小西瓜，幾聲鴉叫打破平靜，撲騰著翅膀飛到另一截樹枝上。

郁郁蔥蔥的樹木和繁盛的農田，與這片死寂格格不入。

因為人手緊張，他們這次的任務，就只是把暴亂控制在路西法社區之內。

可虞宴見識過變異體喪屍的恐怖，而且根據線報，路西法社區已經淪陷，恐怕所有人都已經被感染，成為了新的一批變異體喪屍，整整一個社區的數量，虞宴不能叫自己隊裏的孩子們去送死。

幸好PM藥劑研制完成，一隊的人成為了第一批志願者，在註射藥劑後的一個小時內，所有隊員相繼覺醒異能，雖然大部分異能比較雞肋，但總好過赤手空拳。

“衛星攝像頭拍攝的影像顯示，社區的所有居民最後都聚集在教堂裏，為他們的上一任掌權人舉行葬禮，儀式開始沒多久，暴亂就發生了，只有一人活著出來，待會兒我把影像傳送給你。”何望棲待在江北基地，遠程指揮。

“傳過來了。”邵啟將平板遞給虞宴。

視頻並沒有聲音，也照不到教堂內部，一段時間的沈寂後，從一處暗門裏，走出來一個頎長的身影，畫面放大，幾次面部修覆過後，雖然依舊模糊，但虞宴還是認了出來，畫面中的人就是當初在種質庫，假扮葉景嵐的那個。

“有限的資料顯示，他叫穆崢，三十五歲上下，是個Omega，十年前他所在的幸存者營地遭到洗劫，後來被路西法的掌權人收入麾下。”邵啟一邊翻看基地發來的資料，邊念給虞宴聽。

虞宴問：“能知道他出來以後去哪了嗎？”

邵啟:“他進了一片森林，衛星拍不到裏面。”

“跟緊我，別落隊。”虞宴叮囑道。

邵啟覺醒的異能為空間系，能夠使用精神力壓縮空間，或設立屏障，把邵啟帶在身邊，說不定能發揮大作用。

虞宴站在遠處用望遠鏡觀察教堂，玻璃上的彩色繪畫遮擋了視線，讓人根本看不見裏面的情況，但從付斂放出去的藤蔓來看，可能是因為沒有生物激發出他們的追逐欲望，這群變異體目前還算平靜。

虞宴來到這裏，還有一件事，那就是逮捕穆崢，實在抓不到人就去穆崢的住處找找線索。

既然現在喪屍都被關在教堂裏，造不成什麽威脅，趁這個時間，虞宴打算四處搜尋一番。

“所有人都留在這等待其他分部支援，給我牢牢盯著教堂那邊，有什麽動靜及時稟報，我和付斂出去一趟。”時間不等人，如果那邊的變異體沖破教堂，他們就只能把整個路西法社區夷為平地，到時候什麽也找不到。

虞宴依照何望棲發來的社區平面圖，上面標註了路西法主要成員的住處，虞宴直奔穆崢那裏而去。

這裏的所有小房子上，都掛滿了不少裝飾品，每一扇房門上都掛著鹿首，各自的庭院裏也種滿了瓜果蔬菜，看得出路西法的居民生前都很熱愛生活，只可惜在一天之內，都覆滅了。

虞宴跟付斂，很快就找到了穆崢所居住的小覆式公寓，與左鄰右舍相比，這座房子顯得簡潔單調，就連門前的草地也一片蕭條，更像一座死宅。

不需要交流，付斂先一步發動向生，確定了穆崢並不在家裏，而就在方才，他也已經往叢林釋放藤蔓，依舊感知不到穆崢的存在。

找不到穆崢本人，讓虞宴的情緒不免染上一絲急躁，萬一這裏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那豈不是白來一趟。

“先進去吧。”付斂走在前面，先一步推開了門，布滿藤蔓確認安全沒有陷阱以後，打頭陣走在虞宴前面。

入門看見的就只是普通的裝潢布局，餐桌上還放著一盆腐爛多時的水果，已經生滿了蛆蟲，蒼蠅亂飛。

虞宴憋著氣，走上樓梯。

人一般會將重要的東西放在離自己最近的位置，虞宴猜測穆崢的臥室裏也許能找出些有用的東西。

落滿灰塵的臥室門被推開，整個臥室被遮光效果極好的窗簾掩地漆黑，唯有虞宴開門時才投進一束光亮來。

虞宴被震撼在了原地，她慌張地呼喚樓下的付斂。

\"怎麽了？\"聽見虞宴叫喊的付斂立刻轉身跨步上樓，生怕晚一步虞宴有什麽威脅。

虞宴很安全，可當他走到虞宴身邊一同看向臥室墻壁時，也著實被驚了一跳、

穆崢臥室的墻上繪滿了同一張臉，熒光材質在黑暗的環境裏反射出夢幻的畫面。

粗粗一眼，這張臉和虞宴有至少七分的相似。

虞宴以為，這是因為畫畫的人技術不到家，才不那麽像自己。

“他喜歡我，愛而不得？”虞宴立刻否認了這一猜想，“不對不對，我才見他沒幾回，而且他大概率就是當年抓我的人，喜歡我的話為什麽要折磨我。”

付斂知道他的醋意生地不是時候，但就是控制不住，一時之間差點戰勝理智，想要沖上去將這些人像清理幹凈。

虞宴又說：“也可能是在挑釁我，他知道我要來，故意氣我，就盼著我氣急攻心吐一口老血。”

被醋意沖昏的付斂迅速平靜下來，快步上前，撫摸幹濕程度查看繪像狀態：“不是新畫的，應該有些年數了。”

虞宴翻找床頭櫃抽屜，卻只從裏面翻出一張紙條。

看到是寫給自己的，虞宴念出聲：“虞宴，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呸，這麽坑我還想讓我幫你，要不要臉。”虞宴覺得穆崢不會講出什麽好話，幹脆不再看後面的內容，將紙條隨手一丟。

整個房子裏都散發著一陣惡臭，虞宴起初以為是因為變質的水果，卻發現進了臥室，這股臭味只增不減。

付斂突然神情嚴肅起來，走向一旁的衛生間，卻踩在黑暗中踩到了一灘液體，粘著鞋底，似乎是血液，他將手扣在門把上，做著心裏建設。

先前被墻面上的繪畫驚到，沒有第一時間發覺不對勁。

他是醫生，對屍體的腐臭味再熟悉不過。

門被緩緩拉開，付斂感受到有什麽東西壓在門上，朝著他倒了下來。

虞宴趕緊捂住鼻子，呆楞地看著衛生間裏的場景。

幾具赤裸的女屍橫陳在各處，最恐怖的是，這些女屍有著相同的身形，相同的面孔。

有什麽比看見與自己有七八分像的屍體更為駭人。

“都是新鮮的克隆體，存活時間應該都沒有超過一天。”付斂戴上隨身攜帶的橡膠手套，對這些屍體進行簡單查看。

“我靠，他是什麽級別的變態啊。”

“紙條呢，還寫了什麽嗎，既然要找他留下的東西，我們就得先了解他這個人。”

付斂這麽說，虞宴也只能忍著別扭，把紙條撿起來繼續念道：“我的屍身就在路西法北面的森林裏，不出意外的話，你大約能在最高的那顆杉木那找到我，請將我與你姐姐合葬，哦對了，這座房子還有個地下室，裏面也許有你要的東西。”

“姐姐？”付斂疑惑，虞宴從來沒說過，她還有個姐姐。

“好像……是有一個吧。”虞宴遲疑不定，回憶起虞雙江在她小的時候，是說過一些舊事。

這些事暫且不提，兩個人得抓緊時間朝地下室去。

邊走虞宴邊回憶道：“我爸說他以前還有個女兒，叫什麽我記不清了，是個Alpha，大我七歲，有一天和我姐姐走散了，再後來他就到總部，遇到了我的Omega母親，重新組建了家庭，唉，他一直以為我姐姐死在了七歲那年，原來好好地長大了，還和穆崢這個變態有過段情。”

虞宴畢竟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姐姐沒什麽感情，所以話裏話外像是個外人。

四處摸索一段時間後，付斂總算發現一塊地磚的回聲與眾不同，立刻將之撬開，先跳了下去，穩穩接住虞宴。

燈光亮起的剎那，一排排培養皿暴露，裏面一個個都裝著克隆體，知曉穆崢與她姐姐的關系後，虞宴也立刻明白，無論是墻上的畫，還是廁所裏的屍體，都是照著她從未逢面的姐姐，所創造出來的。

虞宴還看到一張實驗臺，四個角上的綁帶已經老舊，她鬼使神差般走過去，洶湧的記憶如潮湧至。

她回憶起了那段灰色的時光。

是那段，被束縛住四肢，日日夜夜折磨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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