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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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沈溫婉看著面生的旁支親戚,實在想不起小時候被她抱過,還買過糖吃的經歷,只能禮貌地笑一笑。

這時,大哥沈金榮帶著家仆及時出現,維持現場的秩序。

沈金榮抱拳,對大家喊道: “南院的戲臺要開唱了!各位親朋好友請都過去南院,一面吃酒席,一面聽戲曲,這要恭賀的話語,留著日後小妹成親之日,再說也不遲啊!”

家仆們把人群往南院引。

而沈金榮則護著父母和沈溫婉,往後院去。

後院大堂內。

作為家主的沈萬富尤為高興,撫掌大悅道: “前幾日,太皇太後召見婉婉,又問了婉婉及笄時日,又賞賜了那麽多好東西!我和你娘就有預感,可能是天大的喜事,今日果不其然,當真是大喜事了!”

沈金榮也滿臉喜氣,激動地回道: “父親,這雲林寺的姻緣簽果真靈驗!十幾日前娘領我們去寺裏求姻緣,我和科哥兒,婉婉三人抽簽,就婉婉抽中了上上簽!”

他說著,無比驕傲起來: “這不!今日剛及笄,姻緣就來了,還是皇室賜婚,指的是名震四海的鎮北王殿下!”

沈萬富聽大兒子提起鎮北王,想到自己即將成為鎮北王的岳父,高興的滿面紅光。

但比起丈夫和大兒子的無比喜悅,張靜月的臉上卻是喜憂參半。

沈溫婉懂事地走到張靜月身邊,握住了她的手,軟甜的嗓音輕喚: “阿娘。”

張靜月回握住女兒的手,滿心滿眼的不舍: “過了今日,你便是及笄的大姑娘了,如今又有了皇室賜婚,不久便要嫁去王府,為娘真是不舍啊!”

沈溫婉也很不舍,柔柔地擁住母親的肩頭。

沈萬富朝她們母女看過來,同妻子寬慰道: “婉婉又不是遠嫁,嫁是的鎮北王府,都在京城一處,以後你想看女兒,去王府瞧她便是!”

他說著,確認般的問大兒子道: “榮哥兒,我沒記錯的話,鎮北王府邸是在東長安門外大街罷!”

沈金榮回憶了一下,點頭笑道: “是的,父親,鎮北王府在東長安門外大街,距離咱們的順天府長街,也就三條街的距離,以後咱們去看婉婉,或者婉婉歸家小住,都方便著哩!”

張靜月瞪了一唱一和的父子倆一眼: “哪有你們這些啥也不懂的糙老爺們說的那般簡單!那可是皇家,規矩多著呢!婉婉嫁過去,哪是我想去看就能看,她想歸家小住就能住的!”

沈萬富被妻子訓地縮了下脖子,他看了一圈大廳,皺眉道: “科哥兒呢怎麽沒有一道過來他是咱家的讀書人,懂得最多,讓他同你娘安慰幾句。”

沈金榮這才想起,剛才忙著護著父母和婉婉回後院,竟把沈金科和沈無憂給忘記了,不過他們倆一個十七,一個十三,都是大人了,也不像小時候,需要他看護著,可以自己照應自己了。

但父親的話,還是要聽的,沈金榮立刻往外走: “我這就去把科哥兒找來!”

同一時刻,沈宅南院。

昨個兒便搭好的戲臺已經開唱,臺下滿滿當當的拜了十七桌宴席,參加完及笄禮的親朋好友都坐在席面上,邊吃席邊聽戲,其中議論方才賜婚聖旨的聲音,不絕於耳。

張氏的娘家親姊妹,被安排在距離戲臺最近的一桌吃席。

許勳身為從五品的官身,原是有些看不起做為商戶的沈家,但沒想到,這沈溫婉竟攀上了皇室,一躍成為鎮北王的未婚妻。

他暗自慶幸今日還好來了,以後說出去,也是王妃的二姨父,有了這層關系,在官場上倒叫那些同僚高看幾眼。

許勳這般想著,便對身旁的妻子殷勤不少,夾了一筷子莧菜到張靜雪碗中: “二娘,這是你愛吃的時蔬,多用些。”

多年夫妻,張靜雪哪裏不知道許勳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她見好就收,溫柔地應了聲好,心裏卻想著,若能借著勢頭,回去後打壓許勳這些年娶進院裏的小妾們,把那些美妾和庶出的子女趕去老宅也好!

張靜雪擡眼看了看自己的女兒許敏,也不比外甥女長得差,如何就在上月的選妃宴落了榜那外甥女,今日才剛及笄!明明錯過了選妃宴,如何又鬼使神差的讓鎮北王看中,讓宮中賜婚!

比起張靜雪的滿心疑惑,張靜花卻仿佛自己女兒要出嫁一樣的高興。

她對張靜雪說: “二妹,我打小就喜歡婉婉,一直覺得婉婉以後定能成大事的!果不其然,婉婉今日被宮中賜婚,以後嫁入王府,就是響當當的王妃了!可真是給我們身為姨母的爭光了啊!”

張靜雪心中百般滋味,但面上卻笑著應和: “大姐說得對!可不是給我們當姨母的掙了面子嘛!”

張嬌兒聽母親和二姨母都表揚沈溫婉,滿臉的不高興: “沈溫婉怎麽可能被賜婚!還是賜給鎮北王做正妃她到底是怎麽搭上鎮北王的是不是上個月的選妃宴她扮作丫……”

一旁的許敏聽後,立刻皺起眉頭: “大表姐,此處人多眼雜,你莫要亂說話!”

許敏一向溫聲細語,這會兒厲聲阻止,看來是真生氣了!

“你作什麽兇我”張嬌兒說著,腦中靈光一閃,低聲在許敏耳邊詢問: “難道說,那日選妃宴,沈溫婉是你帶進去的”

“莫要胡說!”許敏當然不會承認這種違規亂紀的事。

張嬌兒卻看出幾分端倪,譏笑道: “她倒是個有心機的,明明沒到年紀不能參加選妃宴,為了搭上鎮北王這條線,竟扮作丫鬟混入其中!”

她說著,雙手一攤: “現在可好,你和我都落選了,她卻成了王妃!許表妹,我看你平日也挺聰明的,怎麽被沈溫婉耍的團團轉啊!”

“莫要離間我們姐妹感情!”

“是不是被耍了!你心裏應該比我更清楚罷”

這時,沈無憂看了過來: “許表姐,張表姐,我瞧你倆嘀嘀咕咕的,是在說什麽悄悄話”

許敏搖頭: “沒什麽。”

沈金榮從後院尋到南院,見沈無憂坐在姨母們一桌,正吃的歡,便近身問她有沒有看見沈登科。

“剛才我在前院的時候,看見二哥朝奏樂的女隊急匆匆走去,好像是在尋什麽人”沈無憂嘴裏含著食物,軟糯糯地說道。

“奏樂女隊”沈金榮不解: “他尋女樂做什麽”

說罷,便朝著女樂的方向,尋了過去。

……

話說那為孫家提親的媒婆,此刻已經來到了孫氏醫館。

正午的醫館沒什麽病患,孫邈於是清閑下來,陪著母親一道用午膳。

媒婆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孫母見狀,立刻喚藥童端上茶水: “柳大媒,真是辛苦你了,快喝口茶水解解渴。”

媒婆灌下一大口,緩了緩才說: “你讓我今早同沈家長女提親的事,怕是不成了。”

孫母一頓,原本染著喜色的臉暗淡下來: “為何”

孫邈也站起身來,清俊的臉上皆是疑惑。

媒婆嘆了口氣,拿了昨日收的銀子,還給孫母: “銀子你拿回去罷,這事我辦不了。”

“可是銀子給少了”孫母說著又要加銀子。

媒婆按住她的手: “不是銀子的事!”

孫母面露急色: “不是銀子是何事我兒一心撲在醫術上,去年給他說親,他總不願意,好不容易昨日同我開口,讓我請媒婆去沈家提親,到底是為何不可”

“哎!”媒婆嘆氣,看一眼身穿青衣的孫邈: “你兒子是個眼光極好的!只這眼光太好了些!”

“怎麽說”孫母問。

“那沈家長女今日及笄,我剛到門口,就見宮裏的太監領著衛隊出門,一問才知,原是宮裏賜下婚來,把沈女許給了鎮北王為妃啊!”

孫邈聽後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往後跌坐進扶手椅裏。

孫母難以置信: “你是說……宮裏賜婚,賜給了鎮北王做妃子”

“是啊!”媒婆扶住驚訝的險些趔趄的孫母: “莫說你震驚,就連我自己也雲裏霧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孫母震驚之餘,目光含痛地看向孫邈: “若是旁人,我兒興許還能爭一爭,可這是鎮北王啊!”

孫邈的喉頭仿佛黏住一般,動了好幾次,才勉強找到聲音。

他俊秀的臉上難掩失落,聲音低沈昏暗: “娘,她能嫁給鎮北王,做天下女子都羨慕的王妃,我該祝福她才是。”

語畢,孫邈閉上泛紅的雙眼,悲痛地轉過頭去。

……

過了午時。

謝玉回府換下朝服,穿了一身圓領靛藍的長袍出來。

王爺讓他送消息,約沈溫婉黃昏之後的戌時到後院墻外一見。

原本這樣的小差事,他隨意安排個口風緊辦事牢靠的親兵去就成,但不知為何,今日他準備親自去沈宅送信,還選了件簇新的袍子。

思慮著,人已經來到了沈宅門口。

沈宅來觀禮的親朋好友,方才用過了宴席,已經陸陸續續出了宅子,沈氏夫妻站在門口相送,寒暄著拜別。

謝玉漂亮的鳳眸狐貍眼轉了一圈,沒有見到沈溫婉。

他眉頭一挑,倒是意外的看見了方才鏡頭裏,躲在條幾下偷吃花生酥的小饞貓。

就在他看沈無憂的同時,沈無憂也正好看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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