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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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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沈無憂也收起了笑容,露出愁容來:“是啊,姐姐,母親說的對,你押的太大了一點!這可是整整兩千兩的銀票啊!都能買下兩座二進小院了!”

沈溫婉看著妹妹憂愁的小臉,摸了摸她柔軟的額發以示安撫:“沒事的,無憂。不用擔心和害怕。”

然後,又看向母親張氏:“母親信我便是。”

張靜月看著沈溫婉從容淡定的模樣,聽著她語氣裏的氣定神閑,原本浮躁的情緒竟神奇的沈穩下去。

“好。”張氏道:“便依婉婉的意思。”

沈溫婉點點頭,神情自信地說:“父親和哥哥們,一定會贏的。”

她說罷,把兩千兩的銀票擱在三字上,輕松說道:“我押三號贏!”

押好註後,母女三人重新來到岸邊觀戰。

場上六只船隊,剛開始皆是齊頭並進。

但在到達拐彎檔口的時候,有兩只船隊因沒有控制好拐彎的力道和節奏,落了下風,另外四只船隊則同時完成拐彎,朝終點沖去!

而沈家父子三人所在的黃隊,則是在這落了下風的兩只船隊中的一只。

因為沈溫婉押的很大,所以岸邊觀戰的人也都註意到了她。

此時見黃隊落了下風,難免有人交頭接耳,嬉笑嘲弄。

“瞧剛才那財大氣粗的樣子,這會兒怕是腸子都悔青了吧!”

“那可是價值兩座房屋的銀票啊!錢是有錢人,但也太沒腦子了!”

“可不是!還說莊家傾家蕩產,我瞧著是她自己賠個精光,到時候哭的稀裏嘩啦!”

沈無憂和侍書聽著旁邊人的冷嘲熱諷,已經有些站不住了,想要沖上去和她們理論,卻被沈溫婉一把拉住。

“你們稍安勿躁,等會兒自見分曉。”她自信地對沈無憂和侍書道。

沈溫婉握住母親張氏緊張到發汗的手,說道:“阿娘信我。”

“我知道婉婉不是胡來的人。可這……”張氏話未說完,只見河面上的局勢已經發生了驚天大逆轉。

原本因為過彎而落後的黃隊,在筆直前行的河道上開始加速追趕,此刻已經超過了前面的紅隊,朝著排在第三的藍隊急速追去!

當黃隊的龍舟,在河面上如同離弦的箭般沖過藍隊,擠入前三的時候,張氏原本要說的話都忘了幹凈,只顧著拊掌叫好,大喊加油!

沈無憂也帶著侍女,大喊加油,大喊必勝。

岸上觀戰的人群仿佛受到這種奮勇直追的精神鼓舞,叫聲喊聲不絕於耳,一時間場面如同沸騰的水般熱鬧開來。

沈溫婉雖然知道既定的結果,但身在人群中,感受到現場的氣氛,也無法完全置身事外的從容淡定,而是胸中揚起一股好奇,激動之餘紅了眼眶。

“父親,大哥二哥。你們必勝!”她用盡全力喊道,也在心中同自己堅定地說道:我也必勝瘟疫!

與此同時。

黃隊龍舟上站著的沈萬富情緒高昂的敲打著鼓面,所有隊員漲紅了臉,用盡全力的朝著同一個方向揮動著船槳。

當三艘齊頭並進的龍舟,同時向終點沖刺的時候。

最後的時刻,黃隊沖過了綠隊和橙隊!

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岸上,觀戰的人群裏,在一瞬間的靜寂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掌聲和吶喊聲。

“贏了,我家小姐贏了!”侍書雀躍道。

“贏了!我姐姐贏了!”沈無憂高興道。

張氏也含笑朝沈溫婉看去:“婉婉,你贏了。”

“是父親和哥哥們的功勞。”沈溫婉拉過張氏和沈無憂,喊上侍書:“走!我們去岸邊給父親和哥哥們慶祝!”

眾人來到岸邊,沈萬富指著被自己在最後關頭敲破了的鼓面,朝妻子露出一個苦笑,而沈金榮和沈登科則丟了手中船槳,和隊友們熱烈擁抱。

就在眾人高興的時候,沈溫婉聽到身後一個聲音苦兮兮的聲音喊她。

“這位姑娘。”

沈溫婉轉身,看到莊家的管事。

那管事遞上四千兩的銀票,說道:“你可真行!果真讓我們東家賠的差一點就傾家蕩產了!”

沈溫婉接過銀票,溫和地笑了:“我不過胡謅的話,莫要放在心上,你們東家這點錢,還是賠得起的!”

龍舟隊把慶功的宴席訂在了春風樓。

於是,原本準備比賽結束後,就全家回沈宅用午膳的計劃臨時做出改變,沈萬福讓張氏把午膳訂在春風樓的包廂裏,等他們三人在那頭吃過慶功宴後,便到這頭來吃端午家宴,省的趕回家。

張氏於是要了個六人的小包廂。

母女三人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父子三人便過來同她們回合。

一家六口聚齊後,大哥沈金榮便喚侍者上菜上酒,而母親張氏則把自家包好的蛋黃肉粽擱到桌面上,喊大家先吃口粽子,圖個大吉大利。

大家紛紛去拿粽子,剝開邊吃邊聊。

從龍舟比賽奪冠,聊到沈萬富這次帶回來的川錦料子,要給母女三人做幾套新衣,說完做新衣,便聊到十五日之後的及笄宴。

“算著日子,再過十五日,便是我家婉婉的及笄日了罷?”沈萬富問。

張氏點頭:“是了,及笄宴的相關準備,我已經提前讓管事去籌備,等到初十之後,便要給親朋好友發去請帖。”

沈登科於是調侃道:“婉婉也終於到了,要嫁人的日子!”

沈溫婉被說的臉一紅,瞥他一眼,反駁道:“二哥你都十七了,怎麽還不娶妻?”

“功名還未考取,我急著娶妻做什麽?”沈登科說著,看向沈金榮:“要說年齡,大哥都十九了,也沒見娶妻啊!?”

這麽一說,父親沈萬富,母親張氏都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向老大沈金榮。

“榮哥兒,眼瞅著明年就及冠的人了,是該考慮找房媳婦,之前讓媒婆給你物色的女子你都推脫店裏有事要忙,不去相見。今日當著全家的面,你須得給為娘一個允諾,到底何時成婚?”

一直沈默著吃粽子的沈金榮,發現話題莫名其妙就戳到了自己身上,然後母親便當眾……催婚了?還須得給個承諾?

沈金榮子承父業,十五歲便開始跟著父親管理家中織錦生意,打理十五間賣川錦的鋪子,選布料看賬本,迎來送往。

他房裏倒是有兩個通房,但娶妻的事情,卻因為店裏事忙,一直耽擱著。

“娘,娶妻生子也是要看緣分的。”沈金榮無奈道。

張氏聽著皺眉,她看向一旁丈夫:“你既然回來了,明日便去打理店鋪,明日讓榮哥兒休息,我要帶他去廟裏求姻緣。”

沈金榮一個勁兒給父親使眼色,但沈萬富哪裏敢不聽妻子的話。

“好好好。”沈萬富滿口應下:“三娘說什麽就是什麽。我明日就去店裏,讓榮哥兒陪你去廟裏。”

沈金榮見父親幫不上自己,便朝沈登科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誰料,沈登科還沒說話,只聽張氏道:“對了,還有科哥兒,你同書院的山長打個招呼,明日休沐一日,陪我去廟裏,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求個姻緣!”

沈登科:“……”

張氏最終,目光落到沈溫婉臉上,比起對於兒子的不滿,對於這個女兒,她是既滿意又不舍的,但是女大不中留,眼瞅著再過十幾日,婉婉就要及笄了,姑娘不比男子,年齡大了便不好嫁人。

還是要趁著花樣年華,早做打算才好。

“婉婉明日,也一道去廟裏。”張氏握住女兒的手,語重心長道:“你馬上就要及笄了,去廟裏誠心實意地拜一拜,總歸是好的。”

沈溫婉想到前日鎮北王提出的假結婚。

他要她今晚就在祥雲客棧,給他一個明確的答覆。

“娘親,其實我……”沈溫婉欲言又止。

張氏看向她:“你怎麽了?”

沈溫婉思慮再三,終於還是搖了搖頭:“沒什麽。”

這時,沈萬富看著小女兒沈無憂,大笑道:“喲!無憂的小嘴翹得老高,都可以掛上一個醬油瓶子了!”

“娘親把大哥哥,二哥哥和姐姐都帶去廟裏玩了,怎麽偏偏不帶我呢?”沈無憂委屈道。

“我是帶他們去求姻緣的,不是玩。”張氏見小女兒不高興,於是松了口:“你若想去,便一道去就是了。”

“還是娘親最好!”沈無憂高興地摟住張氏的腰身。

下午。

申時過半。

孫邈如約來到沈宅尋沈溫婉。

桃園,大堂內。

沈溫婉把裝著四千兩銀票的錦盒推到孫邈這一頭:“銀票在裏頭,妙真可要點算清楚。”

孫邈拉開錦盒,裏頭果然是四千兩銀票,一分不少。

他目露驚訝:“才短短十日,你是如何湊夠這麽多銀票的?莫不是真有聚寶盆?”

沈溫婉沒有說話,倒是侍書順了一嘴:“今日早上在屈江河舉行劃龍舟比賽,我家小姐神機妙算,算準了老爺和兩個少爺會贏得冠軍,於是押對了寶,贏了兩千兩呢!”

“原來如此。”孫邈頷首。

他說完,從胸口掏出貼身保管的手帕,遞給沈溫婉:“這是上一次春風樓吃飯,你給我拭汗的帕子,我已經洗幹凈,今日還你。”

沈溫婉讓侍書接了手帕。

這時,只見孫邈掏出一個女用香囊:“上回你請我春風樓吃飯,作為回禮,我便以香囊相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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