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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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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翌日。

皇宮,慈寧殿內。

“哀家得到消息,據說昨日選妃宴上,你一個女子都沒有選中?”太皇太後馬氏看著屈膝半跪的兒子,並不準備喊他起身,而是直接來了這麽一句。

今日被召入宮,陸棣就知道肯定是母後得到消息,要同自己興師問罪了,他來之前,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是,兒臣沒有選中。”陸棣毫不遮掩。

馬氏按住太陽穴,揉了兩下。

“禮部送去的貴女畫像你不喜歡,你說你要選這世上最好的女子,好嘛!哀家便依了你,給你開設宏大的選妃宴,全城及笄的女子都來了,你還是沒有看中的,你說你到底要什麽樣的女子啊?難道……”

馬氏說著睜大眼睛,不敢置信道:“難道真如坊間傳言……你!你!你!”後面那句好男色,馬氏實在說不出口!

陸棣擡頭看向馬氏:“兒臣不好男色,坊間傳言是假的,母後不要相信。”

馬氏這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擡手道:“你起身吧,坐到母後身邊來。”

陸棣站起,走至馬氏身邊坐下。

宮娥奉上熱茶,陸棣端起條案上的茶水,修長手指優雅的掀開茶蓋,輕吹上面漂浮的茶沫。

“那你說,你到底要怎樣的女子?何時才肯完婚?”

陸棣慵懶的低頭,抿了一口香茶。

“母後這茶,當真不錯。”他評價道。

馬氏斜睨他一眼,戴著金護甲的手敲了敲條案:“哀家在問你話呢!你聽清楚了沒有?”

“兒臣聽清楚了,但兒臣以為,婚姻大事不能兒戲!”

馬氏哼道:“婚姻大事,你一拖再拖,如今你侄兒都十五歲了,再過幾年也能娶妻生子,到時候你侄孫都出世了,你還沒有娶妻,你是想孤獨終老不成?”

陸棣卻說:“若沒有心儀的女子,孤獨終老兒臣也是不在乎的。”

“你!”馬氏氣的一拍條案,站起身來。

四周站著的太監宮娥們嚇得全部跪下身去,匍匐在地,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陸棣於是伸手去扶馬氏,哄著她道:“好了母後,是兒臣說錯了話,您消消氣,不要同兒臣的淺薄計較。”

馬氏見兒子放軟了口氣,於是重新坐下,再次問道:“那你說,你何時才成婚?哀家何時才能抱上大胖孫子?”

“母後給兒臣一點時間。”陸棣道。

“別給哀家來戰場上那一套!緩兵之計哀家還是知道的,你說個確切時日,也好叫哀家安心。”

陸棣擱下茶杯,認真的沈吟片刻,方道:“下月初五,端午前後,兒臣給母後一個明確的答覆。”

……

當日,傍晚。

京都的祥雲客棧。

“嗚嗚嗚!”麻布袋子裏傳來女子的嗚咽聲。

謝玉抽出腰間佩劍,斬斷袋口的繩索。

頭發亂糟糟的呂瑤珠嘴巴裏塞著一塊白布,手腳都被捆縛在身後,她用手肘撐著身體,艱難地爬出布袋。

呂瑤珠看見站在跟前,長身玉立的鎮北王陸棣,嚇得瞳孔微縮。

她搖晃腦袋,口中嗚咽有詞。

陸棣示意謝玉,讓她開口說話。

於是謝玉上前,扯掉呂瑤珠嘴巴裏塞著的白布。

“王爺饒命!”呂瑤珠磕頭痛哭:“王爺饒命!”

“本王房內的暖情香,可是你燃的?”陸棣沈聲冷問。

呂瑤珠想到母親的性命還在嫡母譚氏手中,她紅著雙目搖頭,牙關緊閉,不回答陸棣的問題。

陸棣見她不答,於是看向謝玉:“放人!”

“是。”謝玉領命,把提前抓來的書生從隔壁房間押過來。

呂瑤珠一見書生,立刻要撲過去,卻被謝玉扣住。

陸棣掏出腰間寶劍,劍首直指書生面門:“實話實說!否則本王立刻殺掉他!”

書生嚇得面色慘白,跪地求饒。

呂瑤珠不敢再隱瞞,立刻說道:“是我嫡母,她說王爺在馬球場上看了我好幾回,對我有些意思,讓我在選妃宴進到王爺臥房,勾引王爺,那暖情香也是為了事情順利,嫡母讓我帶進去的!”

陸棣面色陰郁,黑眸暗沈:“你繼續說。”

呂瑤珠看他一眼,嚇得驚顫著繼續說道:“嫡母讓我進入王府後,做呂氏家族在王府裏的眼線。可我有心愛之人,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嫡母以我生母的性命威脅,我為了救母,不得不同意她的計劃。”

她說著,匍匐上前,痛哭流涕:“王爺看在我實話實說的份上,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陸棣看向她,目光落到她的右手腕上,問道:“你的手鏈呢?”

“什麽手鏈?”呂瑤珠不解。

“西郊馬球場上,戴著的那條水晶手鏈。”

“那手鏈……”呂瑤珠反應過來,原來馬球場上鎮北王看的不是她,而是她的手鏈,卻被譚氏誤以為對她有意,當真是天大的誤會了!

呂瑤珠立刻解釋清楚:“那手鏈是我在小樹林裏面撿到的,現如今擱在我臥房的妝奩裏!”

一個時辰之後。

城外南門焦急等待的呂瑤珠見到了自己的生母,她抱住母親,喜極而泣。

書生則拉著她和母親上馬車:“王爺說了,讓我們連夜逃走!去北地!”

呂瑤珠卻沒有立刻走,而是拉過書生和母親,感激的跪下身來,朝著城內鎮北王府的方向鄭重的磕頭三下,這才起身,鉆入馬車裏面。

馬車行駛著,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鎮北王府。

書房內。

謝玉和趙能討論著今夜發生的事情。

“呂氏竟敢在王爺府內安插眼線!簡直膽大包天,肆意妄為!”

“王爺肅清了漠北,才使他們在京都高枕無憂,享受這錦衣玉食的生活,不感激也就罷了!竟還做出如此奸詐的事來!”

陸棣聽著他們的議論,坐在太師椅裏,輕輕轉動著自己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經過呂瑤珠的事情,陸棣對外戚呂氏,已經起了戒心。

他轉著扳指,暗自低語:“父王,我從不曾食言,也望他們能好自為之,莫要再觸犯我。”

他說完,目光轉向一旁放著的手鏈。

一條精致的紫水晶鳶尾花手鏈。

陸棣拿起那條手鏈,擱在掌心把玩。

當得知,屋內的暖情香,不是沈溫婉放的,陸棣反倒松了一口氣,他平生最討厭使陰招的人,好再不是她。

而另一頭,謝玉和趙能的討論,從太後呂氏,聊到了太皇太後馬氏。

謝玉好奇:“昨日選妃宴,王爺一個都沒有選中,太皇太後她老人家今早召王爺進宮,不知王爺是如何應對的?”

“是啊,王爺如何應對的?”趙能對此也好奇。

陸棣把玩著手鏈,頭也不擡道:“本王說下月初五,端午前後給她老人家一個確切的答覆。”

“距離下月初五,只剩十五日了。”趙能道:“太皇太後那頭,可不是好敷衍的。”

“何止不好敷衍,太皇太後她老人家精明著呢!”於是謝玉提議:“不如王爺就順了她人家的願望,娶個王妃回府。”

陸棣指腹撥動著手鏈上的鳶尾花花瓣,沈吟片刻,才把話題一轉,問道:“你們見到女子,可會心跳異常?”

趙能沒有多想,如實回答:“末將是個大老粗,見到漂亮的女人,就會心跳加快!”

謝玉卻瞇起了鳳眸狐貍眼,試探著問:“王爺可是,對某個女子有了非比尋常的感覺?”

陸棣不答反問:“你們二人,可還記得地牢挖出的密室?”

“記得。”他們二人回答。

陸棣於是問謝玉:“你可還記得,本王讓你查實身份的那個小奴隸?”

謝玉點頭:“順天府前街,沈家長女沈溫婉。”

“就是她,沈溫婉。”陸棣說道:“她曾對本王說,明年三月,京都會爆發大瘟疫,本王不信她未蔔先知,讓她拿出證據,她便說出了地牢南墻裏有前朝穎國公修建的密室,其中藏有兵器,沒想到果真挖出了密室!”

趙能和謝玉聽後,都面露驚訝。

“本王想著,她身上或許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趙能謝玉,你們安排幾個暗衛觀察她的日常動向,事無巨細的每日向本王匯報。”

“末將遵命。”趙能謝玉答道。

……

次日。

皇宮,長樂殿內。

“你說什麽?瑤珠失蹤了?”太後呂英詫異。

呂平頷首:“選妃宴那日,勾引鎮北王的計劃失敗後,瑤珠和她生母就都失蹤了。”

呂英看向呂平:“可是怕事情敗露,畏罪潛逃?”

“瑤珠和我那小妾平日裏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若是沒有人暗中幫助,她們也跑不掉!”呂平分析道。

呂英皺眉:“難道是鎮北王幹的?”

“若瑤珠果真在鎮北王手中,那他便有了我們的把柄,此事,怕是不妙!”

呂英道:“真如哥哥所言,那鎮北王怕是已經起了戒備!他手握重兵,如今又有戒心,對我兒的皇位,是個巨大的威脅!”

說罷,呂英握住呂平:“哥哥,我們必須奪了他的兵權,才能為文兒坐穩皇位,消除隱患!”

“想奪兵權,必先剪其羽翼!”呂平判斷道。

呂英讚同地點頭:“哥哥說的沒錯!先剪其羽翼,再奪其兵權,步步為營,方能把我兒皇位最大的威脅,徹底殲滅!”

“鎮北王的羽翼,他最信任的助手,可是趙能謝玉兩大將軍?”呂英問道。

“沒錯!便是他們二人!”

“聽聞他們二人武藝高強,想要暗殺怕是不行!”呂英說著,眸光露出狠毒來:“但我們可以想辦法,栽贓嫁禍他們一個罪名,讓他們意外死在詔獄!”

呂平點頭:“阿英放心,此事交給哥哥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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