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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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四十八

楚家的頭號乖寶寶超級勞模楚七公子最近忙到心力交瘁。事情頭緒太多,壓力也很大,焦頭爛額時當事人楚昆蕪反倒來安慰他,叨著根煙漫不經心的口氣“沒事,盡人事聽天命,也別太較勁兒了。”

什麽啊,虧他說的出口。楚家人哪個是聽天命的?他跟著陳希吃了兩天素就當自己是善男信女了?楚七郁悶,把鍵盤敲的當當響。陳希,陳希。想起陳希來他更是郁悶非常。

最近近也不知道哪根神經線上打了結,百忙之中他還抽空作了個夢。

夢是一反常態的具體,人物布景栩栩如生。陳希陳小妖在楚七同志的夢裏穿件古色古香的素色長袍,袖口微卷,持筆揮毫。他垂著頭,氣定神閑一字一字慢慢寫去“寄愁心於尊酒,愴離緒於清弦。共執手而相顧,各銜淒而黯然。”

什麽意思?楚七忽的醒來,喘息不定惴惴難安,擡手撫撫額,只摸到一層細密微涼的汗水。

是離別贈詩?靠,怎麽那麽不吉利!

想到這兒,楚七坐不住了。他找到楚昆蕪的時候,那人正在楚家舊宅的天臺上獨坐,手邊一杯酒是剔透的琥珀顏色。

華燈初上,從天臺上望去,可見四周寥落燈光,隱在小巷之中寂寂沈沈。時至初秋月夜微涼,楚昆蕪只穿了件黑色襯衣,擡頭望過來,語氣平平“有事?”他褪去逼人鋒芒,遠離喧鬧與浮華,從容而淡定。

楚七望著他,不知怎的忽覺平靜,走過去坐下來,思忖一下方才開口“也沒什麽,只是忽然想到小希,想問問他在哪。”

現在…應該是和楚三在一起。

楚昆蕪答的隨意,不動聲色。楚七卻有些沈不住氣了。

楚三是什麽人,大家都清楚。此人生性多疑,狡猾如狐,詭詐善變,絕不是什麽值得托付的人。而且就算是他承諾站到自己這邊來,也難以確定有幾分真假。把小希交到他手上,與授人與柄差別不大。

持杯於手,楚昆蕪輕笑“無所謂了。他遵守承諾自然是好,不守也無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只要他有所顧忌,也就夠了。”

既然如此,楚七點點頭也便不再多言。

其實這是步險棋,楚昆蕪很清楚。人性,往往是這世是最難揣測的部分。小希,我又把你置於險地了…我真是…

“七弟,你來正好,有些事有必要交待一下。”楚昆蕪抑頭把杯裏的酒喝光,嘴唇抿直成一線,微微瞇起的眼裏碎光匯聚宛如瑤池生波“如果失敗,你要替我看好小希…”擡手阻阻皺眉欲言的楚七,他接著說“那家夥性子太倔,實在不行你就把他交給錦戶,他肯定有辦法。還有,楊宇我己經把他弄到英國強制戒毒去了,陳設也在那。你給我看好他們,別再惹小希心煩。”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活了二十幾年,竟然只有這一點身後之事可交待。也好,幹凈。

再沒什麽可說的了,楚昆蕪垂下頭去把玩手裏的空杯,極緩極緩的微笑舒展如雲,卻一下子燙紅了楚七的眼。這個睜著冰冷鋒利的雙眼,一手血汙從楚家廢墟裏站起來的男人,正交待後事。唯一一件後事,唯一一份柔軟的心事,唯一一個無法割舍的人。“四哥…”

呵,當然,我們最後會贏,那只是個如果。楚昆蕪擡起頭,破天荒頭一次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像朋友一樣的,像兄弟一樣的。“七弟,這事兒完了以後,我們分家。”

分家?什麽意思?

對,分家。把楚家徹徹底底結束掉。這破日子我早就過膩了,而且小希…他應該過更好的生活。“咳,小希他那個前任嫂子說了,孩子出生之後給我們帶。我可沒時間再管楚家這些破事了,而且對孩子影響不好…”

喔,楚家諾大個家業比不上陳設那混蛋生的小屁孩兒?什麽邏輯?楚四你假不假?想要與陳小妖去雙宿雙飛你可以直說…

“嗯?楚七你什麽眼神?什麽表情?”

楚十公子楚傑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楚昆蕪正跟一美國佬吃法國大餐。在大戰一觸即發的時段,還不得不應付這些烏七八糟的人,心志堅強的楚四也不會有什麽美好的心情和食欲。

看看手機屏幕,楚昆蕪擰了眉。楚十?他打電話來幹嘛?難道小希出事了?

楚十是楚昆蕪身邊身手最好的,理年當然被派到陳希身邊去當了影衛。“不要…”一向惜字如金的楚傑同學垂著臉發表意見,耳根紅紅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嗯?什麽意思這是?字典裏從無害羞兩字的楚昆蕪以為他是嫌麻煩,就善解人意的為這項工作加了個註腳“除了涉及他人身安全的事,別的你不用管。”讓十弟去跟楚三玩勾心鬥角,還不如放他在家裏吃瓜子,還省得別人去給他費心耗力的善後。

有了這個註腳,楚十的工作就很好做了。被派過去一個月,這是他頭一次主動打電話過來。所以楚昆蕪擰著眉額角抽痛,隱隱覺的事情可能會比較大條。

“四哥…”楚十永遠是付慢吞吞的腔調“現在雖然情況不是很覆雜,但是,我覺得,還是先問問你比較好。”

嗯,你說。楚昆蕪耐著性子聽,站起身沖桌對面的美國佬笑笑,示意自己去接個電話。

“雖然我只負責陳希的人身安全,但是…”楚十細聲細氣聲音忽遠忽近,說到一半還頓了頓“我並不確定這個算不算危及他的人身安全…”

什麽,直說。楚十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簡直一反常態。這個認知更讓楚昆蕪心煩氣燥。快走幾步站去了另一側的窗邊,身後楚七公子楚文亦步亦趨如影隨形。

“是這樣的,”楚十吱唔一下,好像在斟酌用詞“我看到,那個,三哥…嗯…把陳希壓在墻上,那個…強吻…”算是強吻吧,應該還夠不成強奸。但楚十並不十分確定,所以口氣有點遲疑。

什麽?楚昆蕪心頭火起,怒不可遏。反了天了他,強吻!!還是壓在墻上的!!楚三這個…

一句話還沒罵完,廳裏突然爆出一團白光。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灼熱的氣浪從身後洶湧而來,讓人無法站立。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楚昆蕪擡手擊碎玻璃窗,同時人向前撲,借了向後氣浪的力道奮力向窗外飛身而去。

三樓,不是很高。後背灼痛異常,楚昆蕪腦子裏卻一片清明,眼睛向擡顧盼之間凜然生威。楚老爺子沈不住氣了,要先下手為強?

很好很好,我又豈能讓你失望?

身為奉公守法的好市民,陳希從不飈車。事實上他對於開車這事兒,比較有陰影。

當年,三年前,他搶了老哥陳設的車子要逃家,結果出門就被輛綠油油的QQ小車一頭撞翻,大難不死本應該慶幸,誰知回家又被老爹不依不饒一頓暴打,打完還要軟禁。真真是慘絕人寰的完敗。

可是今天開車的不是他是楚三公子,車子驟然提速向城西急馳,風馳電掣間楚三還有空跟陳希溫言軟語“小希系好安全帶。咱抓緊時間,沒準還能趕上大戲散場,觀賞點精彩的尾巴。”

陳希混混厄厄,只是反反覆覆的心焦。城西,為什麽去城西?楚楚在那裏麽?他現在情況如何?

哼哼,瞧一眼陳希慘白到毫無血色的臉,楚三瞳中一暗。車子一個大轉彎又快又急,幾乎是橫著飄了出去。與此同時,他竟然還保持了語調的輕快。“你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說了送你去的,我可十年八年沒這麽認真過了。”

聞言陳希側頭望他,美目流光。這個人,在這個時候,是可以信任的麽?

說話真假難辨,行事正邪不分,總帶著三分笑意三分散漫的楚三,是楚家傳說中的超級廢柴?大家都瞎了眼還是他太過高明?

高明如他,這次為何會放過自己?

高明如他,真的會讓自己如願見到楚楚麽?還是另有目的?

夠了,別這麽看著我!一腳把油門踩到底,黑色跑車輕輕一振,在風裏夜裏尖嘯鳴動,楚三一手伸去遮了陳希的眼。

探詢、猜測、懷疑,諸如此類的情緒來自這雙眼,怎麽會讓人如此的難以忍受?

遮上來的那只手溫熱,骨節分明,力氣有些過大了,陳希卻身形不動黯然不語。

楚楚也曾這樣伸手遮過自己的眼,輕柔的像在保護一朵花,溫暖的像在寂寂深夜裏燃了一盞殘月孤燈。

楚楚,上天既然把你賜給了我,那他就別想再收回!

。。。這兩天突然有工作。。。煩。。。

。如果有時間,我會盡快更新。。。

突然發現,先在本子上寫好,再打到電腦裏。。是個重覆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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