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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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薛文傑的車進院的時候,李原已經帶著他的行李站在樓門口了。那輛車直接開到了他面前停下,後排右邊的窗玻璃慢慢搖下來,露出薛文傑的臉:“能走了嗎?”

“能。”李原隔著口罩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個字,他倒也想盡量表示出一點感激,無奈天氣太冷,已經把他臉上的肌肉凍僵了。

“李伯伯,你好。”小誠從副駕駛的座位上下來,也不等李原答話,就伸手去抓李原的箱子,倒弄得李原手忙腳亂的。

“來吧,上車。”薛文傑推開了車門,他已經給李原留出了右邊的座位。

李原看了看小誠,他已經麻利地把行李塞進了後備箱。李原便也不再客氣,坐到了薛文傑給他預留的座位上。開車的是何曉,李原上車,她連頭都沒回,李原倒也無所謂。不一會兒小誠上了車,薛文傑說了聲“走吧”,車子便開了出去。

李原看看車裏這幾個人:“怎麽,都出來了?”

“是啊,關了幾個月,又躺了好幾天,好不容易能動了,出來透透風散散心。”薛文傑的臉色略帶憔悴,“你怎麽樣?聽說又遇上事兒了?”

“習慣了。”李原看看前排的小誠,不知道該不該往下說。

“是啊,一會兒一起吃個午飯,下午去我那兒坐會兒?”

“哦。”李原本想直接回家,一轉念便說了個“好”。車子開到半路,他接了個電話,曾憲鋒告訴他審訊的進展異常順利——徐嘉成這邊和豐子修那邊都是。李原也不便在薛文傑他們面前說什麽,只能哼哼哈哈地打著馬虎眼。中午飯倒還算豐盛,只是幾個人心照不宣地都滴酒不沾。午飯後不久,李原和薛文傑便坐在了那間大辦公室裏,而何曉帶著小誠出去繼續散心去了。

“憋了半天了吧,從上車到現在?”薛文傑一邊說一邊拿出塊茶餅,開始用錐子捅。

“憋到談不上,就是覺得在孩子面前說這個不太合適。”

“你說小誠?他都已經成年了。”

“是嗎?”李原想了想,“好像還真是,他現在這普通話倒是說得挺不錯,聽不出什麽口音來了。”

“老師教得好。”薛文傑一邊泡著茶,一邊有一搭無一搭地說道,“本來想讓你放松放松,結果給你找了這麽大一個麻煩,真是抱歉啊。”

“抱歉倒不用。你跟我說句實話,你事先知道不知道,呂瑞他們住在那兒?”

“我是真不知道。”薛文傑看上去倒像是很坦誠,“我要是知道也不能讓你去。”

“你倒是跟呂瑞一樣,一聊天就喝茶。”李原看著薛文傑的儀式,忽然感慨了一句。

“這樣不是手裏有點兒事兒幹嘛。”薛文傑有條不紊的,“我問了問邱總,有沒有能讓你休息兩天的地方。他說這個地方可以,他也沒說那兒住了誰。再說,我也想不到,他還能讓這幾個人住那兒。”

“不完全是住,差不多是軟禁吧。”

“軟禁?這話說得有點兒過了吧。”

“他們三個人,沒一個人手裏有手機,基本上已經跟外界隔絕了。”

“只不過是沒拿手機,不用說得那麽嚴重吧。”

“醫務室裏還有一位病人,我去之前,那樓裏只住了這麽四個人。”

“那病人是誰?”

“不知道,反正他在病房住著,別人就不能進病房。看這意思,這人不能隨便見人。”

“病人嘛,要靜養,肯定不能隨便見人。”

“沒那麽簡單。”

“那你什麽意思?”

“樓下這三位,呂瑞和華俊驄是華占元的人,關志威坑死了邱茂興的弟弟,邱茂興讓他們住那兒,絕對不是為了感恩。”

“我還是覺得你想得有點兒多。”

“但願我是想多了吧。”

“你看,”薛文傑似乎還想努力掰扯掰扯,“要真是軟禁他們,怎麽還能讓你去住呢?”

“大概是發現了他們在密謀什麽,想用我震懾一下他們。”李原一邊說一邊東張西望了一下,看上去有點兒沒底氣。

“你這個……”薛文傑撓了撓後腦勺,“我也沒法說。”

“沒關系,都是我瞎猜的。”

“對了,那樓裏是不是沒安監控?連監控都沒安,怎麽能說是軟禁呢?”

“沒安監控嗎?”李原笑了一下,“那他們時間把控得倒是挺準的,知道哪天會出事兒,也知道兇手什麽時候跑路。”

“什麽意思?”

“我找過邱茂興手下的兩個人,讓他們關註一下兇手準備什麽時候跑,這個消息就是他們告訴我的。”李原又翻著眼睛看了看天花板,“所以,是邱茂興沒告訴你,還是你故意跟我裝糊塗呢?”

“隨你怎麽想吧。”薛文傑笑了起來,他給李原倒了杯茶,“不過,那倆人明著告訴你,他們知道兇手是誰,準備什麽時候跑了嗎?”

“那倒沒有……”李原一時有些語塞,半晌才勉強吐出三個字,“我猜的。”

“就是嘛,那不是邱茂興在監控這幾個人,這是你老李才智好,運氣好,一猜就能猜到他準備那天晚上跑路。”薛文傑拿起茶餅的包裝紙隨意地看了看,“不過這個地方選得可真好,原來可是華爺的地盤。後來連著死了好幾個人,也就荒廢了。我有時候還想,這地方不知道怎麽樣了,沒想到是被邱茂興給收了。”

“那你知道病房裏那人是誰嗎?”薛文傑忽然把話又轉了回去。

“大概心裏有點兒數,估計也是我抓進去的,還住病房,不能自由活動,屋裏還有那種腔調,大概跟這個地方也有點兒淵源。”李原微微點了點頭,喝了口茶。

“不過,”薛文傑也呷了一口茶,“我也大概聽說了這個事兒的來龍去脈,不管怎麽說,結果還是好的嘛。”他忽然又不談這個病人的事了。

“結果好嗎?死了一個人啊。”

“死的那個也算人?”薛文傑笑了笑,“二十多年逍遙法外,要沒有呂瑞他們幾個,這些人最多進去待幾年就會出來,然後接著作惡。現在多好,斬草除根。法律的缺憾,讓不法之徒彌補了。這麽完美的以惡制惡是不是多少有點兒諷刺?”

“你說是就是吧。我是無所謂,我都已經退了。”李原悻悻的,把剩下的茶一飲而盡。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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