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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他只和超模談戀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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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紅生病的消息對於言蹊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兩母女的日子本來就過得緊巴巴的,但好在她也平平安安地長大,小日子眼見著越過越好的時候,可是姜紅的病卻成了壓倒這個小小的家庭。

言蹊站在病房外聽著廠裏的老板娘轉達醫生的話,頓時覺得天都黑了一大半。

“胃癌?”

老板娘大致也知道了姜紅兩母女相依為命,家裏連個男人都沒有,自然看言蹊的眼神裏不由帶上了同情。

眼中不容忽視的同情,言蹊就算是想忽視都難。

“是的。”老板娘點了點頭,“不過還只是早期,醫生說只要悉心調養還是有很大希望的。”

很大的希望,是活下去的希望還是其他縹緲的希望?

言蹊只知道,這個世界上她最親近的人生病了,還是現在得了不治之癥,這對於十七歲的天空無異於是天崩地裂的巨變。

“那個……”老板娘頓了頓,還是開口道:“我來的時候交了一千塊錢的費用,你看——”

言蹊立刻明白了老板娘的意思,“今天真的謝謝您了,您把賬號給我,我現在就把錢轉給你。”

送走了老板娘,言蹊回到病房裏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接著窗外淡淡的月光看著床上躺著的女人。

女人的臉上有許多歲月的痕跡,深深的皺紋刻在眉間,看得出來是個平日裏也不茍言笑的女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她用她粗糙的雙手撐起了整個家,把她從小拉扯到大。

言蹊坐在床邊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後來撐不住最後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喚醒言蹊的不是窗外初生的陽光,而是一雙溫暖的大手。

言蹊迷迷糊糊地從床邊直起身,隱隱約約看到了一雙收回去的手。

“媽——”

姜紅從床上坐了起來,想著昨天晚上忽然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沒想到第二天起床就躺在了醫院裏。

“怎麽還在醫院住了一晚?”姜紅習慣性地數落道:“這住一晚上要多少錢啊?”

言蹊到嘴邊的話忽然說不出口。

姜紅似乎也察覺出了氣氛的不對,看著言蹊難看的臉色,開口道:“我生病了嗎?”

言蹊也曾想過到底要不要告訴姜紅這個病情,可是後來發現她就算想瞞住但是卻是不可能的事。

不告訴她等人出院了依舊要去工作,就算她不說也還會有人說,還不如她一開始就告訴真相。

異樣的沈默讓姜紅的臉色也漸漸難看了起來,“什麽病?”

言蹊擡頭看她,目光哀傷卻還是一字一頓地說:“醫生說是胃癌,不過是早期還有希望。”

只是這個希望到底有多渺茫,這個希望又要有多少的錢來堆砌,兩人都無從而知。

“胃、胃癌?”

好像很遙遠的病,但是從她有一餐沒一餐的飯飲食規律開始,從日益加重的胃痛開始,這個結果其實並不意外。

但是看著床邊還沒長大甚至還沒有成年的女兒,姜紅忽然又覺得生活實在太殘忍了。

真的,太殘忍了。

“去幫我倒杯水吧。”

言蹊點頭,起身的時候卻不小心掉下了一張紙。

姜紅撿起那張紙,仔細端詳了看了許久,最後將紙收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裏。

言蹊倒水回來之後就看到姜紅在收拾東西,趕緊大步上前,“媽,你這是幹什麽?”

姜紅頭也不擡,“回家!”

言蹊不同意,將行李袋裏的東西丟回桌上去,“回去什麽,你還要接受治療!”

姜紅搶過言蹊手裏的東西繼續塞進行李袋,“我要回家住,我不住院!”

言蹊簡直要氣瘋了,帶著哭腔吼道:“你不住院怎麽治療啊!”

姜紅收東西的動作一頓,很快又動作利索地將東西收拾好,“我就是不住院。”

固執得像個三歲的孩子,言蹊怎麽說都說不動。

最後言蹊拗不過姜紅,和醫生商量了之後這才回了家。

可是第二天天才蒙蒙亮的時候,言蹊起來喝水卻看到姜紅已經換好了衣服準備出門。

“媽!”言蹊驚道:“你這是要去哪?!”

姜紅頓了頓回答道,“上班。”

“你生病了還上什麽班!”

兩人之間一片沈默,最後還是姜紅開口:“我不上班,哪裏來的錢看病?”

這一句話卻讓言蹊的眼睛紅了,梗著脖子道:“我能賺錢,我上次參加比賽拿了一等獎有一萬塊錢!”

可是這樣的錢就像天降的甘露,運氣好的時候才有一回,可人卻不能靠著天吃飯。

姜紅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可還是開口道:“這個月要叫下半年的房租還有你的學費,還有馬上張老師那裏也要交錢了。”

這哪哪都要用錢,生活不是她想停下來就能停下來的。

言蹊一楞,之前她完全沒有想到還有這麽多的零零碎碎的錢,這麽一看她還是想得太天真了。

最後小牛還是拗不過老牛,姜紅還是去上班了,言蹊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

可是生活不是她們想怎樣就怎樣,姜紅又昏倒在了工廠裏,這一回工廠拿了一筆錢交給言蹊,讓言蹊好好照顧姜紅讓姜紅身體好些了再來上班。

這也算是變相的辭退了,言蹊看著手裏的五千塊錢,這些錢都是姜紅辛辛苦苦的血汗錢。

醫生說要胃癌早期可以做胃部分切除手術,成功率還是挺高的,但是做手術的錢對於她們這個小家庭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

張老知道言蹊的情況後,拿了三千塊錢給她。

言蹊拒絕沒要,老師的錢不但要養他們兩夫妻還要還他們兒子欠下的貸款,這三千塊錢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筆巨款了。

“人命關天啊!”張老將錢塞給了言蹊,“你就收下吧。”

學校裏,楊老師知道了言蹊的事情後,向學校申請募捐,但是學校經過考慮拒絕了楊老師的申請。

言蹊拿著楊老師塞給她的兩千塊錢,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學習不能落下,在醫院有空的時候也要好好學習。”

言蹊點頭,淚打濕了眼眶,“謝謝老師。”

言蹊在為姜紅做手術的錢籌備,生活的重擔仿佛一夜之間就壓在了她的肩頭,那個曾經站在馬路邊數錢笑得比陽光還燦爛的小姑娘似乎一下子就長大了。

姜紅將手裏的紙收好放進口袋裏,摸到口袋裏的那些紙,忽然覺得今晚的夜太黑了。

這一晃一晃,陳執在M國處理的事情大部分都已經處理好了,終於能松口氣了,他躺在床上想到不是火辣的長腿超模,而是那個在鋼琴前頭微側,在陽光中嘴角掛著笑的小少女。

這麽久不見,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陳執飛回南城的那天是一個陰蒙蒙的天氣,黑壓壓的雲像是重重地壓在頭上,心底像天氣一樣沈重。

回來的這天正好是星期五,陳執開著車到了學校門口,可直到學校裏的學生都走光了,他等的那個小姑娘都沒有出來。

陳執皺眉掏出手機撥通了言蹊的電話,可是得到的卻是關機。

陳執從車上下來找到了他上次來過辦公室卻沒有看到言蹊的班主任,最後還是碰到了言蹊班上的同學,這才知道了小姑娘居然今天沒來上學。

至於原因那同學也不知道,陳執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心情不知是因為天氣的原因還是因為其他越發煩躁。

陳執一踩油門去了南城後山的療養院,陳爺爺坐在窗前看著窗外斜斜砸在窗戶上面的雨,陳執的心卻愈發煩躁。

“她的琴聲——很悲傷。”

陳執一楞,然後很快反應過來了這個“她”指的是誰。

不顧老爺子忽然開口,陳執像是風一樣沖了出去,開著車飛馳到了和小姑娘第二次見面的那個琴行,終於問到了她的近況。

張老知道不多也不少,陳執沒想到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裏,言蹊身上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張老看著門外停著的豪車,嘆了口氣,“其實這件事如果她沒告訴你,我是不應該告訴你的——”

“——但是,小姑娘太累了,我不忍心。”

所以我想讓至少關心她的人知道這件事後,多多少少能給她一點幫助,不至於讓她一個人彳亍獨行。

上了年紀的老人自然看事更通透,陳執能夠想象得到小姑娘面對這樣事情的時候的慌張,可是她卻從來沒有聯系過他。

他們明明,是朋友……吧?

陳執謝過張老,開車到了醫院,可是才到言蹊母親的病房門口就發現那裏圍了一堆人。

陳執走過去問道:“發生什麽了?”

“聽說有個女人想自殺,好在發現及時好像救回來了——”

陳執仗著個子高的優勢,一眼就看到了房間裏的言蹊。

醫生在病房裏穿行,而她一個人站在旁邊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是麻木,像是獨立於這個世界。

等醫生處理好事情後,給床上的病人打了鎮定劑後,這才走出來將門口圍著的人驅趕。

言蹊跟在醫生身後走了出來,一擡頭就看到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

一瞬間,她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

“是我——”

熟悉低沈的男聲在耳旁響起,言蹊這才認出了他。

陳執看著言蹊眼底黯淡的光,心底狠狠的一痛。

上前一步將人抱進了懷裏。

沒有言語,可是懷抱的溫暖卻讓人眷戀甚至脆弱。

言蹊松開了手裏的染了血的紙,伸手環住陳執的腰,哭得撕心裂肺。

落在地上的,是一張張醫院的繳費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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