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像是一把鑰匙，撬開了他心底的大門。

黎謹言也是第一次認識到，原來他的消失會給這個世界的另一個人那麽大的震動。

他的不告而別，對於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來說可能是件極其難以承受的事情。

這也是他不願意往前邁出那一步的原因。

可現在看來，小姑娘無意間的舉動在她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時候拉了他一把，拉著他讓他往前邁了那一步。

黎謹言聽著手機傳出的細細抽氣聲，忽然很想在她身邊拍拍她的肩膀，或者將人抱在懷裏。

他不知道她的長相，可他也曾幻想過，一個胖胖的女孩但是她有著最甜美的笑容和最像黃鸝般的聲音，他喜歡的是那個幹凈的靈魂。

言蹊覺得今天晚上可能水喝多了，眼淚不要錢似的不停地往外流。

“乖，別哭了。”

黎謹言聽著那頭默默的哭泣聲，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手足無措。

想安慰但是又是他的手無法企及的地方，他想見她親手抱抱她的感覺從來沒有那麽強烈過。

言蹊一直哭，哭到後面她甚至都不覺得傷心了，可眼淚還是在一直流。

【叮——【小空瓶】進階，第一階段排毒養顏，將宿主體內多餘的毒素排除。】

【叮——【小空瓶】第二階段進階完成，洗髓伐骨，從內改變宿主的身體。】

【叮——宿主排除體內的毒素，獲得【小空瓶】進化，成功進入第三階段。】

所以她剛剛一直在流眼淚是在排毒？

她哭得開心了，但是可揪心了手機對面的黎謹言，好話說盡，可還是沒有得到一句回應，有的只是若有若無的小聲抽泣。

黎謹言從來沒有安慰過女人，可剛剛卻是超常發揮把他所有能想到的哄人的話都說光了。

終於聽到那頭的人的哭泣聲漸漸弱下去直到不見，黎謹言這才松了口氣。

言蹊等體內的毒素排幹凈了，自然眼淚就停了。

言蹊停止流眼淚，聽到系統的提示音，不由在心底好奇地問，“第三階段又是什麽？”

【叮——【小空瓶】進階第三階段，靈液針對外敷產生變異，宿主可自行開發。】

言蹊：……自行開發要你何用？

言蹊沒有搭理那個不靠譜的系統，就聽到黎謹言忽然開口，“……對不起。”

他剛剛說了那麽多，卻沒有說過這句話。

言蹊眼又一酸，每天登陸游戲已經成了她的習慣，而最後懷著失望入睡也成了她的壞習慣。

一句對不起，還真是輕飄飄。

“……你的……電、電話號碼。”

黎謹言一楞就聽到那頭的小姑娘委委屈屈地小聲說道，“我不想再聯系不到你，登錄游戲只為了看一眼你有沒有上線。”

黎謹言聽到心底築起的高墻支離破碎的聲音。

他沒想到自己一把年紀了，居然趕潮流也網戀了一把，喜歡上了一個聲音愛上了一個純真的靈魂。

“傻姑娘。”

言蹊反駁，“我不傻。”

傻子可考不上京都大學。

黎謹行想到這一點，兩人之間的身份是除了年齡之外阻礙他前行的一點，現在看來倒也不算一件純粹的壞事。

至少想要找一個言蹊的大一新生對於他而言輕而易舉。

“你不傻。”黎謹言想，是他傻了。

一葉障目，忘了那最初心動時的快樂，也忘了那相處過的點點滴滴如同細雨潤物無聲，可那存在卻不容忽視。

兩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黎謹言手機忽然響了，是個陌生的京都的號碼。

這個手機是他的私人號碼，一般來說不是親近的人不會知道他的這個號碼。

而他，剛剛報給言蹊的想也不想就是這個私人號碼。

想到了什麽，黎謹言接通了電話。

“餵？”

電話那頭的女聲帶了一絲平日裏沒有的沙啞還有不容忽視的小鼻音，聽上去可憐極了。

“嗯？”

女孩小小的低呼一聲，然後試探道，“大神？”

在游戲裏，隨著兩人玩游戲得越來越久，黎謹言的操作越來越熟練，言蹊抱著大腿叫著叫著就變成了大神。

畢竟“謹言”這個名字，她叫的話感覺怪怪的，聽上去好像他們已經結婚老夫老妻似的：）

“嗯。”

“那個……這個是我的電話號碼。”言蹊頓了頓，然後十分不要臉地開口道，“要不加個微信吧？”

“好。”

言蹊一肚子的借口沒有用武之地，她不由有些好奇，今天的黎謹言怎麽那麽好說話？

都有點不像他了。

“那大神，我們玩兩把游戲吧？”言蹊躍躍欲試。

“不行，你該睡了。”

哦，這才是大神的正確打開方式。

“嚶嚶嚶……”言蹊假哭，“你沒上線我自己單排被人罵被人懟就算了還掉下了鉑金。”

“不行，時間太晚了。”現在十一點，玩兩把就要十二點了。

言蹊撒嬌，“大神大神，你就帶我玩兩把，阿不，一把就行。”

“我已經很久沒有和你一起玩游戲了。”言蹊頓了頓道。

黎謹言嘆了口氣，沈默片刻後，最後還是同意，“只能玩一把。”

“恩恩！”言蹊歡快應下，嘴角掛著奸計得逞的笑。

原本一開始生疏的氣氛隨著你一言我一語漸漸消失，兩人之間似乎又回到了從前，言蹊喜歡各種撒嬌賣萌吐槽，在游戲裏習慣了有人幫她打地基她去浪。

一局結束，言蹊在黎謹言的carry下拿到了久違的勝利。

“你該睡覺了。”

言蹊聽著電話那頭男聲如夜風拂過深林，低沈又神秘，耳朵都要酥掉了。

“可是我不想睡。”

黎謹言拿言蹊沒有辦法，他發現她的要求他一般很難拒絕。

“你明天不要上課？”

一說到這個言蹊就想哭，“有教導主任的經濟政策與法規。”

黎謹言眼神微閃，這還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原來兜兜轉轉都是一家人。

“那快去睡覺。”

言蹊癟了癟嘴，想到了什麽，忽然道，“你加了我微信我就去睡覺。”

黎謹言又想嘆氣了，還真是個孩子，想到一出是一出。

等加了言蹊的微信，黎謹言又在微信上叮囑她早睡，兩人互相道了晚安後這才算完。

黎謹言聽著最後的語音，是小姑娘發來的晚安。

就這兩個字，他反反覆覆聽了十多遍卻怎麽也聽不夠。

想起這消失的大半個月，小姑娘找不到他只能上游戲裏等他，這麽一想就覺得心頭有些發酸。

黎謹言登上游戲，看著言蹊灰色的頭像，正感慨的時候，那灰色頭像忽然亮了。

世界上最尷尬的時候就是你我互相道了晚安，可又相遇在王者峽谷。

黎謹言撥通了言蹊的電話，要是她在他面前估計真的要被打屁股，最後還是只能無奈道，“不是說了睡覺嗎？”

言蹊那頭沈默了片刻，然後怯怯道：“我太興奮了睡不著……”

黎謹言原本想說的話忽然一頓，他的傻姑娘啊。

“睡吧，我等你睡著了再掛電話。”

“……哦。”

結果言蹊聽著那頭黎謹言的呼吸聲，漸漸睡過去，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才發現她的手機沒有電自動關機了。

然後……鬧鈴沒有響，她差點在巫教授的課上遲到了：）

紅顏禍水，美色誤國啊！

另一頭，蘇毅在宿醉之後，第二天搖著頭疼的腦袋去公司的時候，收到了一堆人暧昧的眼光。

“原來，蘇毅你是個大悶騷！”

蘇毅：……？？？

“蘇毅你偷拍技術不錯嘛。”

蘇毅：……？！

“蘇毅你找到你對面的小姑娘了嗎？”

蘇毅：……！！！

怎麽全世界都知道了這件事了？！

蘇毅見到罪魁禍首的時候，頓時明白了。

大胖為了兌現昨晚的諾言，動用了他所有的關系網幫蘇毅找他在自習室遇見的驚鴻美人，結果卻不大盡人意。

大胖覺得這是對他能力的侮辱，承諾兄弟的事情怎麽能不做到呢？

然後在校園網的貼吧上發了個帖子，帖子名字很撥人眼球——散盡千金跪求此女名字聯系方式！

一傳十十傳百，這個公司裏大都是京都大學的高材生，也有像蘇毅這樣格外出類拔萃卻還沒有畢業的，上貼吧玩一玩結果看到了大胖發的帖子，一個個好奇地問了事情的起因由來。

結果就是人人都知道了技術部的大牛蘇毅有了喜歡的妹子，卻是一個神秘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妹子。

一見鐘情啊，多麽好的噱頭！

就連黎謹言來公司的時候都聽到了一耳朵。

看著公司群裏被那張照片刷屏，黎謹言仔細看了兩眼。

不得不承認，哪怕是從這樣一個蜜汁角度拍攝，可照片裏的小姑娘確實漂亮得十分惹眼。

長得像初戀的感覺。

黎謹言看著身旁臉色越來越黑的蘇毅，也好笑道——

“蘇毅，眼光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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