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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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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愛我嗎

“雨生…”熟悉的聲音冷靜的響起,顧母一字一句道: “你鬧那麽大的動靜做什麽呢我之前囑咐你的都忘麽為什麽不能低調的平和的過完這一生呢”

顧雨生一下靜默了,他沒有開燈,就這麽單薄的坐在床邊,黑暗裏,他感到熟悉的藤蔓一點點纏繞他的脖頸,將他的情緒吮幹了徒留下麻木的外殼,有種將神經封閉在軀體裏的感覺。

他怔然的看著黑暗的某一處角落,低聲道歉: “對不起…”

“道歉有用嗎道歉能夠解決問題嗎你現在張揚成這個樣子,有沒有想過會給我們的家庭帶來什麽樣的後果雨生,做人不能這麽自私啊,我之前教導你的東西你全部都忘光了嗎”

“你不是答應過我的嗎,要低調的默默無聞的過完這一生嗎”

她的聲音帶著用力過度而導致的喘息,像是嘴唇對著話筒傳出來的,太近了,靜得讓顧雨生,感到畏懼。

他的嘴唇張開又閉上,沈默了下來。

我沒有張揚啊,我只是做了一件喜歡的事,音樂不是你讓我去學的嗎明明鋼琴課那麽貴,你打三份工也要讓我去上。你那麽辛苦的努力,我只是想用音樂來貼補一下家用而已,被那麽多人喜歡,是件有點了不起的事情吧但為什麽你要這麽生氣。別的小朋友得到獎狀時都會被人誇獎,可是為什麽到了我這裏就只剩下苛責。

媽媽…你愛我嗎

顧雨生聽著話筒裏喋喋不休的聲音,在耳邊持續的響起,大腦卻像是潛入了深海裏一樣,發出電臺短路的嗡嗡聲,他失神地想……

如果你愛我,為什麽不允許讓別人喜歡我

為什麽在顧家的父母來找我的時候,狠心的推開我的手。

“……媽媽…”他猶豫著想說什麽,卻被女人情緒激動的怒音打斷,他梗了一下,再說不出口了。

顧雨生閉了閉眼,他喃喃道: “對不起,是我錯了。”

“去寫檢討書。”女人歇斯底裏的聲音緩緩消失了,她平靜的冷漠的說道,仿佛剛剛所有的苛責都是為了這一句讓步,就好像這樣她就贏了似的。

顧雨生很輕的應了一聲。

他沒再說話,聽筒裏,沈默了下來。

“這樣的事我不希望再看到下次,雨生。你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生的,你要聽我的。”

深沈的黑夜裏顧雨生僵硬地坐在床上,他感受不到溫暖。他很緩慢地將雙腿抱住,聽筒裏只剩下嘟嘟的忙音。這曾經是讓他朝思暮想的聲音,他渴望著這個聲音的主人對他說一聲,雨生,媽媽錯了,媽媽不該放開你的手。

但可惜,她還是把他推開了。

鼻腔一股濃重的酸意沖向眼圈,他沒擡頭,無聲的將自己環住,黑鴉羽般的睫毛濡濕了一片,順著白皙的小臉滑下一道水痕。

顧雨生在膝蓋上蹭了蹭臉,很勉強的扯出一個笑來,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

“好吧好吧,沒事的。深呼吸,她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別難過了。”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猛的咬住自己的指骨關節,眼淚毫無預兆的大股大股流出來,臉頰皺起來,讓表情漸漸失控。

可是呼吸不過來。

他張口,很用力的吸氣,拿紙巾胡亂的在臉上擦了幾下,最後撈過手機,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向屏幕,已經淩晨3點了。

顧雨生看著漆黑的房間,勉強從床上爬了下來,他需要出去走走,離開這個房間,短暫的離開剛剛的情緒。

他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抓起一條圍巾,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等他真的走出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睡衣沒有換,好在寒冷的風,刮了一陣便停下了。

他漫無目的的順著導盲道往前走,腳下是一雙露著足踝的毛絨拖鞋,鞋底有些薄,踩在凹凸不平的地板上,有些硌腳。淩晨3點,主幹道只留下幾盞昏黃的路燈,整個城市似乎都進入了休眠,冬天本來就是很冷的,一個人都沒有。

顧雨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有些凍得麻木了,但是不想回去,回去也是一個人。

天緩緩擦亮,周邊的小販開始出攤了。

他的檢討書還沒寫。

顧雨生有些呆呆的扭頭,沈默的垂眼往回走。

還沒走幾步,竟撞進了一個滾燙而寬闊的懷抱裏。

驟然的滾燙讓渾身發冷的他猛的打了一個哆嗦,他慌亂的擡起頭,正正對上謝問氿那雙漆黑的眼,男人平日裏的笑意消失不見,此時罕見的擰緊了眉,抱著他的懷抱非但沒松,反而越來越緊,之後竟將人整個單手半抱了起來。

腳尖離地的動作,讓顧雨生猛然回神。

他終於聽到小販攬客的吆喝聲,聽到車輛駛過時驟然卷起的急促的風,聽到男人低沈而著急的聲音。

“怎麽了雨生餓了麽,穿著睡衣跑出來。”

“太冷了。你想生病嗎!”

失真的世界仿佛重新回歸了正常。

寬大的外套兜頭裹上來,顧雨生正要說話,恰好一輛灑水車帶著生日歌緩慢的經過,即將過來時,水箱卻在高處裂開了一道縫隙,強有力的水槍猛地噴,射,出來,將周圍的墻壁打濕了。

情急之下,謝問氿猛地將人單手托靠在了墻上,隨後整個人俯身弓背,寬闊的背肌像是另一堵更加可靠的人墻,在他低頭垂眼時,顧雨生擡頭。

身後的高壓水槍宛若噴湧而來的小型瀑布兜頭淋了謝問氿滿頭滿臉。

高處的水珠四濺,在尚未熄滅的昏黃路燈下,顧雨生只濕了一點外套,他貓崽樣被男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包著,毛茸茸的拖鞋被甩在一邊,連雙足都被男人嚴絲合縫的抓攏在腹部。

濕漉漉的水珠順著男人晨練的背心兒裏凹陷的胸肌很快濡濕了兩人皮膚相貼的地方,黑色的背心變得潮濕,讓他的腳感到了一點濕潤。

這讓他有點不自在,他蜷縮了起來。

“你……我們快走,快點回去換衣服。”

那雙專註的漆黑眼珠讓他不敢看,只別開了臉,著急的掙紮著想要跳下去,白皙的足踝無意中來回蹬了兩下,被一只滾燙的大手整個抓住。

他…他一點不著急嗎!!

敏感的足踝被觸碰,他忍不住低低叫了一聲,隨後羞惱的快速捂住嘴,本來就哭過,此時更容易起潮了,顧雨生飛快的側頭,撲閃著睫毛,耳尖兒紅的厲害。

“我可什麽都沒做。你哭什麽。”

男人聲音很低啞,此時冷峻臉上布滿了水珠,黑發也是濕的,讓平日裏本就不好接近的長相顯得更加淩厲,可此時,他卻像是要拼命往顧雨生面前貼,可又怕身上的水珠冷到他,糾結著,最後只沈著臉將懷裏人的外套又捂緊一些。

“我沒哭。”

“好,沒哭。那你看我。”

“我不。”

“不什麽不講道理…”

男人盯著他撲閃的濕潤的睫毛,脖頸是一片溫潤的白,整個人縮著腿被他抱在懷裏,好像做什麽都好。

就這麽站著,冷著,看著他也好。

“你放我下來,我們要去醫院看看。剛剛水那麽冷,你還把衣服給我。那灑水車怎麽回事啊,他不檢修的嗎”顧雨生看著滴水的背心,那點不自在被他快速拋在腦後,他很小聲的碎碎念著,企圖和謝問氿講道理,細白的手指因為回溫呈現出很薄的粉色,漂亮的想讓人湊上去親一口,或者吞下去,細細的嘗。

“我不冷。”謝問氿抱小孩一樣將他往上托。

這個姿勢太尷尬了,好像他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可是他早就成年了。

“你這樣會生病的。你聽我的好不好。”

顧雨生去扯男人的衣服,他微微擡起頭,說話時牽扯著那顆飽滿的唇珠,聲音很小,嘴唇開合時露出有點尖的虎牙,讓人很想咬一口。

男人垂眼看著他, “你穿這麽少出來,也會生病的。”

顧雨生張了張嘴,他像是明白了謝問氿的意思。

這是在通過傷害自己來責備他嗎。

可是……

他已經道了很多歉了。

和媽媽說了很多次了。

顧雨生徒勞的張了張嘴,他仰頭看著天菜微微皺起的眉頭,一種被責備的感覺,這讓他感到委屈。

就好像,好像天菜不該這麽對他。

他一下攥緊了手,猶豫了很久,張嘴: “對不起……”

說話時眼淚是一起掉下來的。

明明不想哭的,但是好沒用啊,會被天菜誤會吧。

早知道就不出來了,惹這麽大的麻煩。

快道歉,道歉完天菜就能回去……

顧雨生努力的大口呼吸,他透過模糊的水霧看到男人神情難辨的臉。

他忍著酸澀想再說話時,男人似是等的不耐煩了,忍無可忍的擡手,顧雨生受驚一樣的閉上了眼。

滾燙而柔軟的溫度顫抖的咬上他的嘴唇,很輕的碰了一下,隨後猛的用力,蠻狠的往裏撬,顧雨生震驚的瞪圓了眼。

他的臉頰被溫柔的攏住,男人的聲音低啞而愧疚: “我錯了,你罰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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