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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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考慮到現實情況，兩人對這段關系也都不好聲張，只得低調行事，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偷偷拉個小手，或者制造看似無意的肌膚相觸。
處的像在偷情。
奈何易道珣在外面還能勉強保持正人君子，頂多是在兩人視線交匯時朝安靈蘊挑個嘴角眨眨眼，一回了家就原形畢露，甚至可以稱得上變本加厲，好像憋久了要一次性補回來。尤其是在廚房裏，易道珣嘴上說著觀摩安靈蘊手藝絕不搗亂，實際上看著看著就又黏糊糊地貼到人家身上去了。
真的很像一只想要主人親親抱抱舉高高的大金毛。
安靈蘊在這個時候最沒有底線，一邊嫌棄他壓在身上重，一邊紅著臉任由他占便宜。
縱使他倆相處得隱蔽，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第一次，廚房門虛掩著，易子斐突然就推門而入。那時易道珣正在偷偷用小拇指勾著安靈蘊手背，門突然大開，兩人嚇得夠嗆。
“你不會敲門嗎？”易道珣語氣不善，擋住安靈蘊，罵他。
“我進廚房來幹嘛要敲門？你們為什麽要關廚房的門？”易子斐莫名其妙。
易道珣難得噎住：“今天……今天風大，開著廚房門你不嫌冷？”說罷又理直氣壯瞪一眼易子斐。
易子斐縮了縮脖子，沒註意到安靈蘊燒得近乎熟透的臉，委屈地拿完材料就走了出去。
因著這次陰影，當易道珣作惡多端的手打算再次摸過來時，都被安靈蘊冷酷地打掉了。
第二次，易道珣和安靈蘊在廚房裏琢磨手稿到深夜，出來時院子裏只留了一盞不算亮的大燈，寂靜得讓人心癢。易子斐肯定早已睡下了。
易道珣這樣想著，光明正大地緊緊牽住安靈蘊的手，賴著要跟他一起走到他房間。
誰知西廂房突然燈光大亮，緊接著響起門被拍開的聲音，眼看著易子斐就要往廚房裏沖。易子斐餘光瞥見院子裏兩個黑黢黢的人影，硬生生停下來，疑惑地出聲：“師兄？靈蘊哥？你們還沒睡？”
兩人又是嚇了一跳。安靈蘊的手條件反射性想要往回抽，被易道珣察覺到。易道珣反手一扣，反而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這小子怎麽專壞人好事？易道珣簡直要氣瘋了。
“師兄你腳崴了嗎？怎麽還要靈蘊哥扶著你走？”好在易子斐看得不真切，沒多想。
“大晚上鬧出這麽大動靜，想翻天？”易道珣反問。他真的很想罵人。
“我突然想起我今晚練完明酥後有食材沒放進冰箱，怕壞了……”易子斐本來就要睡著了，覆盤今天的活動時突然想起這一出，立刻就驚醒了。
“滾回去睡。等你來收拾黃花菜都涼了。”易道珣像個被點燃的炮仗。
易子斐往回走時心裏還嘀咕，這兩人關系啥時候這麽好了，走路都還要手牽手，跟小姑娘結伴去廁所似的。
易道珣恨得牙癢癢。易子斐這小子太礙眼，他都想把這小子扔到街頭上讓他露宿得了。可後來一琢磨，幹嘛要費勁躲著這小子？應該把他發展成統一戰線，這事兒易子斐越早知道越好。沒準兒後來需要跟他爸坦白時這小子還能輔助著勸勸他爸。
於是，易子斐第三次撞見易道珣纏著安靈蘊卿卿我我的場面，是易道珣在給安靈蘊按摩肩膀。一看易子斐進來，易道珣變本加厲，直接摟住了安靈蘊的腰，把下巴貼在他肩上。
對上易子斐一副“天哪不得了我看到了什麽”的眼神，易道珣懶洋洋地命令道：“滾出去，順便把門帶上。”
易子斐對感情這方面再遲鈍，也看出點不對勁來。等完全琢磨過來後，他驚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他磕磕巴巴道：“你們……你們……”易子斐吭哧了半天，不知道怎麽表達最合適，只好做了個手勢示意，幹巴巴街上之前的話：“……好上啦？”
只見他厚臉皮的師兄拉過安靈蘊的手十指相扣，用鼻子哼一聲，居高臨下地給了他一個白眼。
安靈蘊破天荒由著易道珣鬧，只朝易子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許是易道珣之前當著全家出櫃已經讓易子斐有了心理建設。他呆楞了片刻，猶猶豫豫地只問了一個問題：“靈蘊哥，那……我以後是不是得改口叫你……嫂子了？”
“嫂子”這個詞，易子斐說得異常艱難，好像嘴裏含了塊燒紅的鐵。
誰也沒料到易子斐是這樣的清奇腦回路。反應過來後，易道珣大悅，笑得差點嗆著，直呼易子斐上道。安靈蘊沒臉見人，扭頭給了易道珣一拳。
“你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然——”正色下來，易道珣朝易子斐惡狠狠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易子斐拼命點頭，那勁道，簡直讓人懷疑他會把脖子甩脫臼。
易子斐知道這兩人關系的頭幾天，每次遇見都會不自主偷偷多打量幾眼，眼裏滿是單純的好奇。到後來，就跟看見普通小情侶無異，尤其是易道珣有意炫耀時，易子斐都面不改色自覺繞道走，生怕眼睛受到汙染。
期間路卡斯來找過安靈蘊。一看見友人的狀態，就擠眉弄眼地笑起來，笑得欠揍至極。
他目光反覆在安靈蘊和忙著待客的易道珣之間橫跳，最終肯定道：“談戀愛了吧。你和他在一起了。”
安靈蘊微微挑眉，大方地承認了。他好奇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路卡斯高深莫測地一笑：“我是誰，這能看不出來？”他輕浮地吹了聲口哨，用胳膊肘懟安靈蘊肩膀：“說，是不是你趁醉酒那次搞定的？”
“不是。”安靈蘊很誠實地搖頭，“那次我和他什麽都沒幹。而且最後我還發燒了，他忙前忙後照顧了我好久。”
路卡斯本來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頓時破裂，有些訕訕的。他沒想到，這易道珣竟是個現世柳下惠！
“上次見你那失魂落魄的樣，我這次過來還準備給你支招，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把情感問題解決了。安，刮目相看啊。”路卡斯咂舌，頗有些失望。
安靈蘊笑罵：“去你的。先把你的爛桃花處理幹凈吧。”
路卡斯攤手：“是得處理處理。我爸把我扔在這兒了，我還得在這邊待很長一段時間。他說是讓我跟著處理這邊的事務，實際上就是看不慣我這作風，擱這兒警告我呢。”
安靈蘊問：“那你打算？”
路卡斯瀟灑一擺手：“先裝個樣子把他糊弄過去。老頭子肯定會找你打聽消息，你可得你我美言幾句。”
易道珣得了空，過來跟路卡斯打招呼，請他到裏間去坐坐。
路卡斯跟他碰拳，跟他邊走邊聊：“易老板，恭喜恭喜。”
“恭喜什麽？”易道珣大概猜到了七七八八，還是明知故問。
“恭喜你們在一起。”路卡斯坐下，翹起二郎腿，沖他眨眼，“可太不容易了。你知道嗎易，安就跟天生缺情竅一樣，在我們戀愛最瘋的年紀，他楞是潔身自好，對誰都一副生人勿進的禁欲臉。這麽多年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在法國這其實是相當不正常的，阿姨可擔心了，甚至……”
安靈蘊一把捂住路卡斯的嘴，把他推到一邊去了。
外面又有新顧客過來。易子斐在外間喊他們過來幫忙。安靈蘊起身，走前瞪了路卡斯一眼，示意他管好嘴。
等安靈蘊走後，路卡斯收了戲謔的神情，慢慢道：“安遇見你之後，變得真的很不一樣。安很專一，一旦選擇了什麽，就不會輕易改變。對甜點也是，對戀人也是……安是個工作狂，把事業看得很重，甜點就是他的整個世界，但是現在多了個你……他是真的很認真地很喜歡你。”
易道珣也正色：“我也很認真地喜歡他。他是我生命的全部，而不只是另一半。”
路卡斯點頭，又道：“我知道這邊對同性戀可能不是很接納……但你很勇敢，你勇敢地選擇了他。希望你和他都繼續勇敢下去。”
易道珣明白了路卡斯的意思。他珍重地像在發誓：“你放心。我會比他更勇敢。這些事不會困擾到他一點。”
“我信。”路卡斯笑道，搖了搖手裏的袋子，“能把棗花酥做得這麽好吃的人，不會撒謊。”
等易道珣和路卡斯出來，倆人又開始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好像已經認識了十幾年。
路卡斯臨走前，隱蔽地朝安靈蘊比了個大拇指。
安靈蘊大概能猜到他們在裏面聊了些什麽，只道：“你和他還挺投緣。”
易道珣望著他，笑得很溫柔：“他祝我們繼續勇敢下去。”
中午剛踏進家門，就聽見堂屋裏的座機電話響聲戛然而止。間隔沒幾秒，電話又催命般響起。易道珣去接。
“您好，請問是安靈蘊先生嗎？”對面是一個陌生男生。
易道珣皺眉：“請問有什麽事嗎？”
“我想跟您組隊合作參加許老酒會的最終環節。我是中點師宋……”
果然又是懷著這個目的來的。最近一個多星期他們都接了多少次這樣的電話了。
“不好意思，沒興趣。您另請高明。”易道珣直接打斷，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怎麽了？”安靈蘊問。
易道珣悶悶不樂地環住安靈蘊的腰：“找你組隊合作的。怎麽這麽多人覬覦你啊。我都沒一點兒正宮的威嚴。”
許老酒會的最終環節——也是最重要的環節，是中西點師兩兩組隊相互配合，創作一份既有中點元素又含西點元素的糕點。內場席糕點師的名單已經公布，不少人便想私下搶先組隊，提前把糕點構思好。為了方便，也為了創作的糕點能更勝一籌。
安靈蘊經交流賽在京城圈子裏嶄露頭角，又加上家族光環，是不少人垂涎的對象。內場總共邀請了10位中點師10西點師，現在都已經有6位中點師來找過安靈蘊了。
“早知道就不該接受上次那個報社的采訪。我只給過他們留過這裏的電話，那些人定是從報社那兒要到的聯系方式。”安靈蘊後悔不跌。他親了親易道珣的嘴角以示安撫。
“一幫不自量力的家夥，還想跟我搶人？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我現在就想趕緊會會那些家夥，得讓他們知道到底誰才有資格站在你的身邊。”易道珣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雖然謙虛和尊重是被倡導的兩大美德，但你也根本沒必要把他們放在眼裏。”安靈蘊真心實意道。
易道珣很受用，眨眨眼，“我們強強聯手，所向披靡。有你在，我就根本不用擔心。”
“你那麽優秀。”易道珣凝神，著迷地看著安靈蘊。
安靈蘊向來不會在愛人面前謙虛。他當然優秀，並且無愧於這樣的評價。他一直在通過大量練習以達到肌肉記憶，從而盡力減少味覺失調對制作甜品的影響，並自信已經能偽裝得很好。可他也不止一次設想過失去味覺這件事被發現會怎麽樣。
他承受不起後果。
絕對不允許。
絕對不能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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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現實情況，兩人對這段關系也都不好聲張，只得低調行事，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偷偷拉個小手，或者制造看似無意的肌膚相觸。
處的像在偷情。
奈何易道珣在外面還能勉強保持正人君子，頂多是在兩人視線交匯時朝安靈蘊挑個嘴角眨眨眼，一回了家就原形畢露，甚至可以稱得上變本加厲，好像憋久了要一次性補回來。尤其是在廚房裏，易道珣嘴上說著觀摩安靈蘊手藝絕不搗亂，實際上看著看著就又黏糊糊地貼到人家身上去了。
真的很像一只想要主人親親抱抱舉高高的大金毛。
安靈蘊在這個時候最沒有底線，一邊嫌棄他壓在身上重，一邊紅著臉任由他占便宜。
縱使他倆相處得隱蔽，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第一次，廚房門虛掩著，易子斐突然就推門而入。那時易道珣正在偷偷用小拇指勾著安靈蘊手背，門突然大開，兩人嚇得夠嗆。
“你不會敲門嗎？”易道珣語氣不善，擋住安靈蘊，罵他。
“我進廚房來幹嘛要敲門？你們為什麽要關廚房的門？”易子斐莫名其妙。
易道珣難得噎住：“今天……今天風大，開著廚房門你不嫌冷？”說罷又理直氣壯瞪一眼易子斐。
易子斐縮了縮脖子，沒註意到安靈蘊燒得近乎熟透的臉，委屈地拿完材料就走了出去。
因著這次陰影，當易道珣作惡多端的手打算再次摸過來時，都被安靈蘊冷酷地打掉了。
第二次，易道珣和安靈蘊在廚房裏琢磨手稿到深夜，出來時院子裏只留了一盞不算亮的大燈，寂靜得讓人心癢。易子斐肯定早已睡下了。
易道珣這樣想著，光明正大地緊緊牽住安靈蘊的手，賴著要跟他一起走到他房間。
誰知西廂房突然燈光大亮，緊接著響起門被拍開的聲音，眼看著易子斐就要往廚房裏沖。易子斐餘光瞥見院子裏兩個黑黢黢的人影，硬生生停下來，疑惑地出聲：“師兄？靈蘊哥？你們還沒睡？”
兩人又是嚇了一跳。安靈蘊的手條件反射性想要往回抽，被易道珣察覺到。易道珣反手一扣，反而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這小子怎麽專壞人好事？易道珣簡直要氣瘋了。
“師兄你腳崴了嗎？怎麽還要靈蘊哥扶著你走？”好在易子斐看得不真切，沒多想。
“大晚上鬧出這麽大動靜，想翻天？”易道珣反問。他真的很想罵人。
“我突然想起我今晚練完明酥後有食材沒放進冰箱，怕壞了……”易子斐本來就要睡著了，覆盤今天的活動時突然想起這一出，立刻就驚醒了。
“滾回去睡。等你來收拾黃花菜都涼了。”易道珣像個被點燃的炮仗。
易子斐往回走時心裏還嘀咕，這兩人關系啥時候這麽好了，走路都還要手牽手，跟小姑娘結伴去廁所似的。
易道珣恨得牙癢癢。易子斐這小子太礙眼，他都想把這小子扔到街頭上讓他露宿得了。可後來一琢磨，幹嘛要費勁躲著這小子？應該把他發展成統一戰線，這事兒易子斐越早知道越好。沒準兒後來需要跟他爸坦白時這小子還能輔助著勸勸他爸。
於是，易子斐第三次撞見易道珣纏著安靈蘊卿卿我我的場面，是易道珣在給安靈蘊按摩肩膀。一看易子斐進來，易道珣變本加厲，直接摟住了安靈蘊的腰，把下巴貼在他肩上。
對上易子斐一副“天哪不得了我看到了什麽”的眼神，易道珣懶洋洋地命令道：“滾出去，順便把門帶上。”
易子斐對感情這方面再遲鈍，也看出點不對勁來。等完全琢磨過來後，他驚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他磕磕巴巴道：“你們……你們……”易子斐吭哧了半天，不知道怎麽表達最合適，只好做了個手勢示意，幹巴巴街上之前的話：“……好上啦？”
只見他厚臉皮的師兄拉過安靈蘊的手十指相扣，用鼻子哼一聲，居高臨下地給了他一個白眼。
安靈蘊破天荒由著易道珣鬧，只朝易子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許是易道珣之前當著全家出櫃已經讓易子斐有了心理建設。他呆楞了片刻，猶猶豫豫地只問了一個問題：“靈蘊哥，那……我以後是不是得改口叫你……嫂子了？”
“嫂子”這個詞，易子斐說得異常艱難，好像嘴裏含了塊燒紅的鐵。
誰也沒料到易子斐是這樣的清奇腦回路。反應過來後，易道珣大悅，笑得差點嗆著，直呼易子斐上道。安靈蘊沒臉見人，扭頭給了易道珣一拳。
“你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然——”正色下來，易道珣朝易子斐惡狠狠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易子斐拼命點頭，那勁道，簡直讓人懷疑他會把脖子甩脫臼。
易子斐知道這兩人關系的頭幾天，每次遇見都會不自主偷偷多打量幾眼，眼裏滿是單純的好奇。到後來，就跟看見普通小情侶無異，尤其是易道珣有意炫耀時，易子斐都面不改色自覺繞道走，生怕眼睛受到汙染。
期間路卡斯來找過安靈蘊。一看見友人的狀態，就擠眉弄眼地笑起來，笑得欠揍至極。
他目光反覆在安靈蘊和忙著待客的易道珣之間橫跳，最終肯定道：“談戀愛了吧。你和他在一起了。”
安靈蘊微微挑眉，大方地承認了。他好奇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路卡斯高深莫測地一笑：“我是誰，這能看不出來？”他輕浮地吹了聲口哨，用胳膊肘懟安靈蘊肩膀：“說，是不是你趁醉酒那次搞定的？”
“不是。”安靈蘊很誠實地搖頭，“那次我和他什麽都沒幹。而且最後我還發燒了，他忙前忙後照顧了我好久。”
路卡斯本來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頓時破裂，有些訕訕的。他沒想到，這易道珣竟是個現世柳下惠！
“上次見你那失魂落魄的樣，我這次過來還準備給你支招，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把情感問題解決了。安，刮目相看啊。”路卡斯咂舌，頗有些失望。
安靈蘊笑罵：“去你的。先把你的爛桃花處理幹凈吧。”
路卡斯攤手：“是得處理處理。我爸把我扔在這兒了，我還得在這邊待很長一段時間。他說是讓我跟著處理這邊的事務，實際上就是看不慣我這作風，擱這兒警告我呢。”
安靈蘊問：“那你打算？”
路卡斯瀟灑一擺手：“先裝個樣子把他糊弄過去。老頭子肯定會找你打聽消息，你可得你我美言幾句。”
易道珣得了空，過來跟路卡斯打招呼，請他到裏間去坐坐。
路卡斯跟他碰拳，跟他邊走邊聊：“易老板，恭喜恭喜。”
“恭喜什麽？”易道珣大概猜到了七七八八，還是明知故問。
“恭喜你們在一起。”路卡斯坐下，翹起二郎腿，沖他眨眼，“可太不容易了。你知道嗎易，安就跟天生缺情竅一樣，在我們戀愛最瘋的年紀，他楞是潔身自好，對誰都一副生人勿進的禁欲臉。這麽多年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在法國這其實是相當不正常的，阿姨可擔心了，甚至……”
安靈蘊一把捂住路卡斯的嘴，把他推到一邊去了。
外面又有新顧客過來。易子斐在外間喊他們過來幫忙。安靈蘊起身，走前瞪了路卡斯一眼，示意他管好嘴。
等安靈蘊走後，路卡斯收了戲謔的神情，慢慢道：“安遇見你之後，變得真的很不一樣。安很專一，一旦選擇了什麽，就不會輕易改變。對甜點也是，對戀人也是……安是個工作狂，把事業看得很重，甜點就是他的整個世界，但是現在多了個你……他是真的很認真地很喜歡你。”
易道珣也正色：“我也很認真地喜歡他。他是我生命的全部，而不只是另一半。”
路卡斯點頭，又道：“我知道這邊對同性戀可能不是很接納……但你很勇敢，你勇敢地選擇了他。希望你和他都繼續勇敢下去。”
易道珣明白了路卡斯的意思。他珍重地像在發誓：“你放心。我會比他更勇敢。這些事不會困擾到他一點。”
“我信。”路卡斯笑道，搖了搖手裏的袋子，“能把棗花酥做得這麽好吃的人，不會撒謊。”
等易道珣和路卡斯出來，倆人又開始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好像已經認識了十幾年。
路卡斯臨走前，隱蔽地朝安靈蘊比了個大拇指。
安靈蘊大概能猜到他們在裏面聊了些什麽，只道：“你和他還挺投緣。”
易道珣望著他，笑得很溫柔：“他祝我們繼續勇敢下去。”
中午剛踏進家門，就聽見堂屋裏的座機電話響聲戛然而止。間隔沒幾秒，電話又催命般響起。易道珣去接。
“您好，請問是安靈蘊先生嗎？”對面是一個陌生男生。
易道珣皺眉：“請問有什麽事嗎？”
“我想跟您組隊合作參加許老酒會的最終環節。我是中點師宋……”
果然又是懷著這個目的來的。最近一個多星期他們都接了多少次這樣的電話了。
“不好意思，沒興趣。您另請高明。”易道珣直接打斷，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怎麽了？”安靈蘊問。
易道珣悶悶不樂地環住安靈蘊的腰：“找你組隊合作的。怎麽這麽多人覬覦你啊。我都沒一點兒正宮的威嚴。”
許老酒會的最終環節——也是最重要的環節，是中西點師兩兩組隊相互配合，創作一份既有中點元素又含西點元素的糕點。內場席糕點師的名單已經公布，不少人便想私下搶先組隊，提前把糕點構思好。為了方便，也為了創作的糕點能更勝一籌。
安靈蘊經交流賽在京城圈子裏嶄露頭角，又加上家族光環，是不少人垂涎的對象。內場總共邀請了10位中點師10西點師，現在都已經有6位中點師來找過安靈蘊了。
“早知道就不該接受上次那個報社的采訪。我只給過他們留過這裏的電話，那些人定是從報社那兒要到的聯系方式。”安靈蘊後悔不跌。他親了親易道珣的嘴角以示安撫。
“一幫不自量力的家夥，還想跟我搶人？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我現在就想趕緊會會那些家夥，得讓他們知道到底誰才有資格站在你的身邊。”易道珣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雖然謙虛和尊重是被倡導的兩大美德，但你也根本沒必要把他們放在眼裏。”安靈蘊真心實意道。
易道珣很受用，眨眨眼，“我們強強聯手，所向披靡。有你在，我就根本不用擔心。”
“你那麽優秀。”易道珣凝神，著迷地看著安靈蘊。
安靈蘊向來不會在愛人面前謙虛。他當然優秀，並且無愧於這樣的評價。他一直在通過大量練習以達到肌肉記憶，從而盡力減少味覺失調對制作甜品的影響，並自信已經能偽裝得很好。可他也不止一次設想過失去味覺這件事被發現會怎麽樣。
他承受不起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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