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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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這次暴雨將城市的大街小巷洗刷得一塵不染，順便也把西區老舊的水電管道給洗破裂了。
安靈蘊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看著門口貼著的停水停電告示單，很是頭疼。恢覆時間據搶修進度而定，但聽說小區想借此
大面積翻新管道，恐怕不折騰個一兩天是修不好的。
有個念頭模糊地冒出來。但安靈蘊隨即把它掐滅了。他對自己會有這種得寸進尺的想法感到驚訝，又有點煩躁。畢竟安靈蘊向來的原則是，凡是靠己，絕不求人。而且昨晚他剛剛麻煩過人家。
但等回過神來，他已經不由自主打開衣櫃，捏著一件襯衫。安靈蘊別扭地隨便扔了幾件換洗衣物在行李箱，然後坐上了去易道珣家的出租。
一路上，安靈蘊把要說的話已經翻來覆去默默演練了好幾遍，以求不那麽唐突且仍能保持底氣。可當易道珣開了門，這位一向伶牙俐齒的小少爺突然就吞吞吐吐起來。
“易老板，您這幾天能否行個方便，讓我暫時借住一下？那個，食宿費，可以拿我的工資來抵。”安靈蘊向他大致說明了情況，用力抿了抿嘴唇，渾身繃得筆直。
“那你這一個月估計要白幹了，我家的住宿條件可不比五星酒店差。”易道珣噙著笑，故意使壞道。
安靈蘊想都沒想便道：“沒問題。”
易道珣借著夕陽的餘暉，認認真真盯著安靈蘊看了好久，而後突然偏過頭，不加掩飾地大笑起來。他一邊笑一邊搶著去拿安靈蘊的行李：“你可真逗。多大點兒事兒啊，被你搞的緊張兮兮的。安小少爺，您可是我家的貴客，您蒞臨寒舍，讓我等蓬蓽生輝，怎麽還會收你的錢呢？你這也太生分了吧？”
安靈蘊被打趣得耳根通紅，一時竟接不上話來。這話油腔滑調，讓安靈蘊搞不清易道珣到底是知情了他的身份，還是只在調侃說笑。只好默不作聲跟著易道珣熟悉路線。
易家四合院，北邊正房曾住易洞明和妻子童冉，現已是人去樓空。易道珣在東廂房，易子斐住西廂房，安靈蘊被安排在南廂的客房裏。正房兩邊各設一耳房，用作廚房和倉庫。這廚房更像個工作間，各類面點工具一應俱全，其中甚至不乏有西式甜點常用的器具。
兜兜轉轉，安靈蘊最後又回到了熟悉的房間。他算是成了這兒的常駐客。
第二天是周一，點花酥店休的日子。
但安靈蘊惦記著自己的交流賽，不敢浪費這難得的一整天空閑。他想去問問易道珣能不能借用一下廚房，一圈找下來，發現易道珣正在廚房裏做什麽東西，易子斐則在一旁認真學著。面點師大多忌諱偷師，他也不多看一眼，徑直回了房間，等著廚房空下來。
無聊之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小說開始看。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敲響。易道珣端著一碟瓜子走進來。“剛買的炒瓜子，嘗嘗？”
安靈蘊還在回味小說的情節，下意識應了一聲，捏起一顆放在嘴邊。
沒有傳來瓜子殼破裂的清脆聲響。因為這“瓜子”根本沒有殼。
嘗不出味道，但嘴裏全是面點的觸感和松子的香氣。
安靈蘊盯著指尖殘存的另半截“瓜子”，黑了臉。耳畔響起那位罪魁禍首快活的笑聲。
他又拿了一枚“瓜子”翻來覆去仔細研究。現在看來，這東西的確比普通瓜子體型稍大一些。但是那黑白相間的紋路和圓潤流暢的外形簡直惟妙惟肖，一眼看去幾乎就是真的瓜子。安靈蘊不禁驚嘆道：“這是什麽？”
易道珣如願以償地看到了安靈蘊臉上難以置信的表情，愉快道：“瓜子酥。”
安靈蘊忍不住又嚼了一枚瓜子酥，跟著笑起來：“易老板的手藝太高明了，簡直以假亂真。”
“味道如何？”易道珣笑道。
安靈蘊剛想順著對方的話誇一句“香甜可口”，又聽見易道珣說“我特意做了鹹口，模擬了五香瓜子的味道，不差吧？”便急急把話頭止住，差點驚出一身冷汗。
警告自己須得更謹慎一些，安靈蘊整理了一下心情，含笑眨眨眼，“但是這可就沒了瓜子的精髓，我最喜歡聽的就是嗑瓜子那聲清脆的響。”
“英雄所見略同！”易道珣開懷大笑起來。
“這個調色是怎麽做到的？用的食用色素嗎？”安靈蘊很是好奇，但突然又止住了話頭，“啊，我不是故意想打聽……”
易道珣有些好笑地看著安靈蘊：“沒事，這個無妨。”他懶洋洋勾起唇角，“我從來不用色素。這個黑色用的是黑芝麻粉。”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安靈蘊對易道珣倒是有些另眼相看，但他還是想不通為什麽易道珣要放縱自己懶散成那樣。
“易老板，我可以借用一下你家廚房嗎？”安靈蘊想起來自己原本的目的。
“當然，你隨意。”易道珣的眼神突然銳利起來，一副正中下懷的樣子，意味深長道，“那我就期待領教安先生的手藝了。”
這是在明晃晃地下戰書了。安靈蘊想。禮尚往來，他也得回贈一份能與瓜子酥旗鼓相當的“大禮”。送走易道珣，他的眼神透過窗外，落到院裏開得正旺的薄荷上，突然心生一計。
安靈蘊決定做個巧克力盆栽。
這個甜品在La Trouvaille裏一度熱銷，安靈蘊早將配方背的滾瓜爛熟，即使味覺失靈了也自信能還原至最完美的味道。但這太耗材，安靈蘊只得去自家店借口要走原料和模具，再偷偷帶回來。巧克力調好顏色，澆築冷藏，脫模成花盆形狀；裏面鋪上蛋糕片，頂層撒上巧克力餅幹碎、蛋糕碎和可可粉，模擬土壤的粗細顆粒和幹濕狀況，看起來更加逼真；安靈蘊掐了院裏的幾支薄荷點綴在最上面，點睛之筆這才完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盆栽太香了，濃郁的巧克力味在空中肆意舒展，讓人懷疑不是眼睛騙了自己就是嗅覺出了問題。
等安靈蘊完工已接近傍晚。去東廂房的路上，碰見了易子斐。
“這薄荷長得真好！”易子斐遠遠看見安靈蘊手裏的小盆栽，讚嘆道。忽而，他又使勁吸了吸鼻子，有些遲疑：“靈蘊哥，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巧克力味？”
安靈蘊不著痕跡地往回收了收盆栽，面不改色胡謅道：“就是這薄荷發出來的。這是一類特殊的薄荷品種，會發出類似巧克力的香氣。我從家裏特意帶來的，想送給易老板來著。”
易子斐被糊弄得一楞一楞的，不疑有他：“這太神奇了。靈蘊哥，你人真好！師兄在房間裏，我帶你一起過去吧！”
開了門，迎接易道珣的首先是一股撲鼻的巧克力香。因為之前的事，易子斐對安靈蘊又是感激又是佩服，打心裏想刷高自家師兄對安靈蘊的好感度，平時不善言辭的他鉚足了勁吹這個薄荷盆栽有多麽珍貴，安靈蘊有多麽用心。
安靈蘊憋笑得快要破功，還是盡力保持得體的微笑：“易老板，這是送你的。多謝你收留我。”
“謝謝。”易道珣連著底下的小托盤一起接過盆栽，似笑非笑地聽完了易子斐的單口相聲。他眼神微動，又笑瞇瞇對易子斐說：“小斐子，你知道嗎，這種薄荷會讓土壤也有巧克力香，並且變得很甜。”
“真的嗎？”易子斐有點不可思議。
“真的。”易道珣輕輕撚起一點“土壤”放進嘴裏，露出享受的表情，“你也來點？”
易子斐徹底呆住了，驚恐地望著易道珣。“師兄，”易子斐艱難道，“你……你可吃點兒好的吧……”
易道珣白了他一眼：“真是不識貨。”接著又循循善誘：“還有啊，你平時沒發現，我們院子裏種的其實也是這種薄荷，那土比這個還好吃。不信你去試試？”
易子斐向安靈蘊投去求助的目光。安靈蘊錯開視線，死死攥著衣角，不敢讓一絲笑聲露出來。
經過了劇烈的思想鬥爭，易子斐毅然決然往院子裏走去，忽然被易道珣拽住衣領拉回來。
“蠢貨！沒長腦子，眼睛也不好使了？”易道珣笑罵道，捏了一小把“土”拍進易子斐嘴裏。易子斐這才明白這盆栽所為何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安靈蘊再也忍不住，放肆大笑起來，實在停不下來了，就連連用手遮住嘴。陽光跌入他的眼睛，碎成琥珀色的笑意，晃得易道珣失了神。這還是安靈蘊第一次撕下彬彬有禮的外殼，顯露出如此鮮活的情緒。
空氣好像也被巧克力攪得黏膩許多，易道珣沒由來覺得口幹舌燥。
易道珣拽下一片薄荷葉扔進嘴裏，心中暗罵著。
什麽鬼天氣，這麽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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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暴雨將城市的大街小巷洗刷得一塵不染，順便也把西區老舊的水電管道給洗破裂了。
安靈蘊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看著門口貼著的停水停電告示單，很是頭疼。恢覆時間據搶修進度而定，但聽說小區想借此
大面積翻新管道，恐怕不折騰個一兩天是修不好的。
有個念頭模糊地冒出來。但安靈蘊隨即把它掐滅了。他對自己會有這種得寸進尺的想法感到驚訝，又有點煩躁。畢竟安靈蘊向來的原則是，凡是靠己，絕不求人。而且昨晚他剛剛麻煩過人家。
但等回過神來，他已經不由自主打開衣櫃，捏著一件襯衫。安靈蘊別扭地隨便扔了幾件換洗衣物在行李箱，然後坐上了去易道珣家的出租。
一路上，安靈蘊把要說的話已經翻來覆去默默演練了好幾遍，以求不那麽唐突且仍能保持底氣。可當易道珣開了門，這位一向伶牙俐齒的小少爺突然就吞吞吐吐起來。
“易老板，您這幾天能否行個方便，讓我暫時借住一下？那個，食宿費，可以拿我的工資來抵。”安靈蘊向他大致說明了情況，用力抿了抿嘴唇，渾身繃得筆直。
“那你這一個月估計要白幹了，我家的住宿條件可不比五星酒店差。”易道珣噙著笑，故意使壞道。
安靈蘊想都沒想便道：“沒問題。”
易道珣借著夕陽的餘暉，認認真真盯著安靈蘊看了好久，而後突然偏過頭，不加掩飾地大笑起來。他一邊笑一邊搶著去拿安靈蘊的行李：“你可真逗。多大點兒事兒啊，被你搞的緊張兮兮的。安小少爺，您可是我家的貴客，您蒞臨寒舍，讓我等蓬蓽生輝，怎麽還會收你的錢呢？你這也太生分了吧？”
安靈蘊被打趣得耳根通紅，一時竟接不上話來。這話油腔滑調，讓安靈蘊搞不清易道珣到底是知情了他的身份，還是只在調侃說笑。只好默不作聲跟著易道珣熟悉路線。
易家四合院，北邊正房曾住易洞明和妻子童冉，現已是人去樓空。易道珣在東廂房，易子斐住西廂房，安靈蘊被安排在南廂的客房裏。正房兩邊各設一耳房，用作廚房和倉庫。這廚房更像個工作間，各類面點工具一應俱全，其中甚至不乏有西式甜點常用的器具。
兜兜轉轉，安靈蘊最後又回到了熟悉的房間。他算是成了這兒的常駐客。
第二天是周一，點花酥店休的日子。
但安靈蘊惦記著自己的交流賽，不敢浪費這難得的一整天空閑。他想去問問易道珣能不能借用一下廚房，一圈找下來，發現易道珣正在廚房裏做什麽東西，易子斐則在一旁認真學著。面點師大多忌諱偷師，他也不多看一眼，徑直回了房間，等著廚房空下來。
無聊之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小說開始看。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敲響。易道珣端著一碟瓜子走進來。“剛買的炒瓜子，嘗嘗？”
安靈蘊還在回味小說的情節，下意識應了一聲，捏起一顆放在嘴邊。
沒有傳來瓜子殼破裂的清脆聲響。因為這“瓜子”根本沒有殼。
嘗不出味道，但嘴裏全是面點的觸感和松子的香氣。
安靈蘊盯著指尖殘存的另半截“瓜子”，黑了臉。耳畔響起那位罪魁禍首快活的笑聲。
他又拿了一枚“瓜子”翻來覆去仔細研究。現在看來，這東西的確比普通瓜子體型稍大一些。但是那黑白相間的紋路和圓潤流暢的外形簡直惟妙惟肖，一眼看去幾乎就是真的瓜子。安靈蘊不禁驚嘆道：“這是什麽？”
易道珣如願以償地看到了安靈蘊臉上難以置信的表情，愉快道：“瓜子酥。”
安靈蘊忍不住又嚼了一枚瓜子酥，跟著笑起來：“易老板的手藝太高明了，簡直以假亂真。”
“味道如何？”易道珣笑道。
安靈蘊剛想順著對方的話誇一句“香甜可口”，又聽見易道珣說“我特意做了鹹口，模擬了五香瓜子的味道，不差吧？”便急急把話頭止住，差點驚出一身冷汗。
警告自己須得更謹慎一些，安靈蘊整理了一下心情，含笑眨眨眼，“但是這可就沒了瓜子的精髓，我最喜歡聽的就是嗑瓜子那聲清脆的響。”
“英雄所見略同！”易道珣開懷大笑起來。
“這個調色是怎麽做到的？用的食用色素嗎？”安靈蘊很是好奇，但突然又止住了話頭，“啊，我不是故意想打聽……”
易道珣有些好笑地看著安靈蘊：“沒事，這個無妨。”他懶洋洋勾起唇角，“我從來不用色素。這個黑色用的是黑芝麻粉。”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安靈蘊對易道珣倒是有些另眼相看，但他還是想不通為什麽易道珣要放縱自己懶散成那樣。
“易老板，我可以借用一下你家廚房嗎？”安靈蘊想起來自己原本的目的。
“當然，你隨意。”易道珣的眼神突然銳利起來，一副正中下懷的樣子，意味深長道，“那我就期待領教安先生的手藝了。”
這是在明晃晃地下戰書了。安靈蘊想。禮尚往來，他也得回贈一份能與瓜子酥旗鼓相當的“大禮”。送走易道珣，他的眼神透過窗外，落到院裏開得正旺的薄荷上，突然心生一計。
安靈蘊決定做個巧克力盆栽。
這個甜品在La Trouvaille裏一度熱銷，安靈蘊早將配方背的滾瓜爛熟，即使味覺失靈了也自信能還原至最完美的味道。但這太耗材，安靈蘊只得去自家店借口要走原料和模具，再偷偷帶回來。巧克力調好顏色，澆築冷藏，脫模成花盆形狀；裏面鋪上蛋糕片，頂層撒上巧克力餅幹碎、蛋糕碎和可可粉，模擬土壤的粗細顆粒和幹濕狀況，看起來更加逼真；安靈蘊掐了院裏的幾支薄荷點綴在最上面，點睛之筆這才完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盆栽太香了，濃郁的巧克力味在空中肆意舒展，讓人懷疑不是眼睛騙了自己就是嗅覺出了問題。
等安靈蘊完工已接近傍晚。去東廂房的路上，碰見了易子斐。
“這薄荷長得真好！”易子斐遠遠看見安靈蘊手裏的小盆栽，讚嘆道。忽而，他又使勁吸了吸鼻子，有些遲疑：“靈蘊哥，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巧克力味？”
安靈蘊不著痕跡地往回收了收盆栽，面不改色胡謅道：“就是這薄荷發出來的。這是一類特殊的薄荷品種，會發出類似巧克力的香氣。我從家裏特意帶來的，想送給易老板來著。”
易子斐被糊弄得一楞一楞的，不疑有他：“這太神奇了。靈蘊哥，你人真好！師兄在房間裏，我帶你一起過去吧！”
開了門，迎接易道珣的首先是一股撲鼻的巧克力香。因為之前的事，易子斐對安靈蘊又是感激又是佩服，打心裏想刷高自家師兄對安靈蘊的好感度，平時不善言辭的他鉚足了勁吹這個薄荷盆栽有多麽珍貴，安靈蘊有多麽用心。
安靈蘊憋笑得快要破功，還是盡力保持得體的微笑：“易老板，這是送你的。多謝你收留我。”
“謝謝。”易道珣連著底下的小托盤一起接過盆栽，似笑非笑地聽完了易子斐的單口相聲。他眼神微動，又笑瞇瞇對易子斐說：“小斐子，你知道嗎，這種薄荷會讓土壤也有巧克力香，並且變得很甜。”
“真的嗎？”易子斐有點不可思議。
“真的。”易道珣輕輕撚起一點“土壤”放進嘴裏，露出享受的表情，“你也來點？”
易子斐徹底呆住了，驚恐地望著易道珣。“師兄，”易子斐艱難道，“你……你可吃點兒好的吧……”
易道珣白了他一眼：“真是不識貨。”接著又循循善誘：“還有啊，你平時沒發現，我們院子裏種的其實也是這種薄荷，那土比這個還好吃。不信你去試試？”
易子斐向安靈蘊投去求助的目光。安靈蘊錯開視線，死死攥著衣角，不敢讓一絲笑聲露出來。
經過了劇烈的思想鬥爭，易子斐毅然決然往院子裏走去，忽然被易道珣拽住衣領拉回來。
“蠢貨！沒長腦子，眼睛也不好使了？”易道珣笑罵道，捏了一小把“土”拍進易子斐嘴裏。易子斐這才明白這盆栽所為何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安靈蘊再也忍不住，放肆大笑起來，實在停不下來了，就連連用手遮住嘴。陽光跌入他的眼睛，碎成琥珀色的笑意，晃得易道珣失了神。這還是安靈蘊第一次撕下彬彬有禮的外殼，顯露出如此鮮活的情緒。
空氣好像也被巧克力攪得黏膩許多，易道珣沒由來覺得口幹舌燥。
易道珣拽下一片薄荷葉扔進嘴裏，心中暗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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