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韓霆禦把璇非放在了床上，“你坐好，安靜地聽我說。”

“可以，不過你別亂來哦！”璇非離開韓霆禦遠遠的，雖然床只有那麽丁點大。

“需要離我這麽遠嗎？”韓霆禦心生不悅。他身上又沒有跳蚤。

“需要，你有過犯罪記錄。”她老實交代。

“子閻，他是我唯一的弟弟。”韓霆禦緩緩訴說著過往，璇非知道他是沒打算亂來，才安心地坐到了他身邊，像小貓似的依偎著他。

“可子閻他並不是我的親弟弟，是我父親的小妾所生，他娘在生下他後就死了。我娘視他如己出，我也很喜歡他，所以子閻並不曉得他的身世。”

拍拍他的手，璇非溫柔的笑著安慰他，“繼續。”韓子閻的確是很討人喜歡，不像他那麽霸道，果然不是從一個娘胎裏蹦出來的。

“可就在七年前，他卻死了，他死了！”韓霆禦的情緒開始變得極不穩定，“是我害死他的，可以說他是間接死在我手上的。他那時只有十七歲、十七歲啊！他還那麽年輕啊！”

璇非抱住他，“你冷靜點。”

“當時我十九歲，心高氣傲，十分自信認為世上所有的人都不是自己的對手，我是百戰百勝的。那年他國入侵我國，皇上任命我為主帥出征討伐，我根本不屑一顧，在輕敵和準備不充分的情況下，竟派子閻出戰，導致全軍覆沒和子閻的慘死。”韓霆禦把頭埋在雙手中，激動地顫抖起。“是我殺了他。”

她抱緊他，“我明白、明白。你冷靜點。”璇非對著他大叫，看著悲傷的他，她卻什麽都不能做，她好傷心好氣自己，“你靜一靜！我求求你了，接受現實吧，韓子閻已經死了，你再後悔也無濟於事了！”她猜測當他接到韓子閻戰死的噩耗時，他就開始壓抑自己直至現在。

剎時，屋子裏一片寂靜，寂靜得令人心生畏懼。

“我、我……”璇非楞在一邊，竟說不出一個安慰的字。當時的他好像此時的她，一模一樣。

他倏地擡起頭，深邃的鷹眸緊緊盯著她不放，“先前在絕代寵姬，我之所以會搭理你，就是因為你和我當初一樣，一樣的自信，不知失敗為何物。令我討厭，我想讓你嘗到失敗的滋味，為你補上一課，自信是必要的，但過頭就不是一件好事了。我就是因為這樣才失去子閻的，你懂嗎？”他抓住她的肩膀使勁搖晃，“你懂嗎？”

“懂，我懂。”

“不，你不懂。你無法理解我和子閻的感情有多深厚。”他情願死的人是他。

“可是你最起碼和他能開開心心生活在一起十七年，不是嗎？我呢？”璇非依然笑著，淒涼是唯一能形容她的，“我和我的嫡親哥哥不能相認，另一個因為該死的禮教規矩又不允許在外人面前過分親昵，只能在私底下展露親情，至於其他的兄弟姐妹呢，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的，都純粹想巴結我，撈到好處。”合上眼睛，她深深吸了口氣，“人都必須學會面對殘酷的現實。”她笑著說，“這是我的經驗。”

“你……”

“好了，不提我的事了。”璇非整理了自己的情緒，平靜多了。“那麽現在呢，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這些事你已經封沈在心底很久了吧？”她終於換下了笑容，一本正經的對著韓霆禦，“為什麽呢？在你的眼中，我不過只是個卑微地位低下的女人而已。”

“不是的。”他急著否認，“那、那些僅僅是氣話。”至於為何告訴她，他至今弄不明白，大概是希望她能留下來吧。“我不知道。要笑你就笑吧。”韓霆禦有些孩子氣地扭過頭。

璇非奇怪得很，她為什麽要笑他？“對不起，若不是我，你也不會勾起你的傷心事。”璇非神情凝重地道歉，璇非就是這點好，知錯認錯。

“嗯，不，其實幾天前，我不該發那麽大的火，我……”他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

“我知道。”聽了他說的之後，她全明白了，她不會再生他的氣了，“你很重視你弟弟。”可並不是每對兄弟之間的感情都像他們這般濃厚啊！

“不，霆雨園就像是個枷鎖，我幾乎天天都會去那兒懺悔，可又不僅是這樣，只要是在霆雨園中，我總感覺子閻還在我身邊沒有離開我陪伴著我。但自從你來了之後，我便很少來霆雨園，等我發現時，我開始害怕，怕你取代了子閻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這讓我不知所措，所以當我看見你出現在霆雨園裏，我不顧一切只想讓你離開，以此證明子閻才是最重要的，我沒有忘記他，我……”韓霆禦把璇非擁入懷中，緊緊地抱著。

“韓子閻終究是韓子閻，我不可能替代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我更是從來沒想過。但我很高興你心中有我啊！餵，你沒騙我吧？”呵呵，他還是愛上她了吧！可是他似乎遲鈍地還沒意識到。

“你不相信我？”他都已經說得這麽透徹了，居然還受到質疑？

“相信，怎麽不相信呢？”璇非拍著胸脯保證。又來了，韓霆禦又露出恐嚇的表情。

“你能不能不嚇我啊？我的膽子很小，終有一天他會壽終正寢的。”璇非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

哼，她的膽子若小，世上的人就沒膽了，“看你表現。”韓霆禦不吃她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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