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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淺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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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淺其一

電梯口,工作人員來來往往。

“紀姐,你知道咱們這次新看中的藝人嗎,就那個看起來很小奶狗, Vocal實力特別好的,我們準備的男團,就差一個有實力的聲樂擔當,結果他那邊臨時改主意說不簽,影響我們不少計劃。”

紀淺本來拿著文件準備進電梯上去,聽到這兒,皺緊眉頭停下腳步: “不簽了哪個新人這麽猖狂,約定好的事臨時改主意,不怕得罪人以後不想在這個圈裏混了是嗎。”

“我們也在想,然後才發現對方是被對家的臨娛給挖了過去。”那人說到這聲音小了些: “聽說啊,是對方老總親自下場挖的人。”

臨娛老總。

紀淺心裏瞬間有了數。

老總,那麽年輕就被稱為老總,倒也適合他。

她踩著高跟鞋走進電梯,淡道: “那就這樣吧,都親自下場挖的,肯定是很合他心意了。”

紀淺走進辦公間時,本來在聊天的員工們紛紛噤聲,有人忐忑地看她。

紀淺什麽反應也沒有地往辦公室走去,到門前卻未立即進去。

後邊隱隱約約傳來討論聲。

“你說紀淺這次怎麽沒發作啊,要放往常親自挑回來的人就這樣去了別家公司得氣死吧。”

“可能是覺得自己沒那個能力和對面拼,畢竟人家是誰,臨娛好歹是個大公司,咱們也搶不過啊。”

“聽說對面的顧霖很知名,一出手一個準,這兩年帶多少有名的人物出來了,他就是適合吃這碗飯的,背景又那麽深,淺姐爭不過也沒辦法。”

“唉……”

紀淺擰開辦公室的門,無聲地走了進去。

說是辦公室,也不過是一個單獨點的辦公間,她不是這圈裏什麽知名的人物,說白了,不過是這家公司給人打工的,職位不上不下,不算普通員工但也不是白領階級。

也就那樣。

紀淺將手裏文件隨意扔桌上,拿起頭繩慢慢圈住頭發纏住,她動作做得很慢,視線也漫不經心地落到墻上。

那上邊貼著公司內部有些名氣的練習生海報,還有些業界雜七雜八的介紹,比如一個流量明星,一些業界人物,就算不是特別去看,她也知道顧霖的名字在哪。

顧霖啊。

這個名字念在嘴裏有些許陌生感,可能是好久沒見他或者是,很久沒和身邊朋友提起過——

紀淺慢悠悠地抽出一根煙點上,牙齒輕咬煙尾那部分軟軟的海綿。

煙霧漸起,她的視線在煙裏有些模糊。

-

紀淺和顧霖剛認識也是因為一根煙。

那時候她剛上大一,正是最張揚的時候,和室友出去蹦迪,喝酒,除了壞事什麽都幹過,要放在高中,簡直是不良少女的那種。

偏紀淺一頭短發又酷又颯,那雙眼睛很漂亮,淡淡看著人時帶著睥睨不屑的感覺。

很容易讓人不爽。

可就是有男生喜歡她,當時有很多男生追她,那些富家子弟再溫柔攻勢再猛,紀淺也一個都看不上。

和當時大二的顧霖打照面,是因為兩邊朋友介紹。

他那邊公子哥朋友和紀淺圈子裏的姐妹談戀愛,兩邊朋友就著機會在酒吧裏簡單見了面,碰了杯酒。

當時人多,裏頭燈光又閃,紀淺根本沒認全人,只知道一群紈絝子弟裏,就一個叫顧霖的話最多,端著杯酒對著哪個女生都能調侃,又最是不可一世,表面上花,其實眼裏沒入幾個人。

紀淺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男人。

一杯酒喝完,她也就去了旁邊,沒在那塊卡座多待。

那堆公子哥有特別註意過她,小聲討論,目光在她臉上身上瞟,大致說的什麽紀淺也能猜到。

男人麽,食色性也。

她長得漂亮,這種被關註議論的事很多,紀淺懶得管。

那晚的場子過半,紀淺待得悶去酒吧外邊透氣,好巧不巧出去就剛好碰見那行公子哥。

他們經過紀淺,玩味地沖她吹口哨,紀淺冷著臉,看也沒看他們。

直到那行人去路邊上車,是要離開。

紀淺這才往那邊多望了幾眼。

她一手捏著含住的煙,另只手拿著打火機去點火,打了幾下,只冒星火沒有火花。

她皺著眉,又對著煙頭多打了幾下,還是打不出來。

紀淺的打火機很用了很久了,也不知道多久沒換過,上邊圖案都有些磨損,上次充氣是多久有點忘了。

她收起打火機轉身,陡然和身後的顧霖打了個照面。

他站在她身後笑著看她,手裏是一個嶄新的打火機,看起來就很昂貴的那種。

顧霖擡手示意: “要火麽”

紀淺態度淡淡: “不用。”

“哦,那還真是可惜,我看你剛才點半天火都沒出來,想著過來借你個火。”顧霖若有所思: “看來不太被領情。”

紀淺和他不熟。

加上對他第一印象本就不好,顧霖和她說這種話,在紀淺看來就是無聊來找她樂子,這種不可一世的少爺,可不都這樣麽。

紀淺彎唇沖他笑笑,隨後她要過去,顧霖往旁邊移了步,不偏不倚,剛好攔住她去路: “這麽快就走啊,不多聊聊”

裏頭音樂隱約傳來,氣氛很嗨,他們這邊安靜閑致,周遭沒什麽光,和酒吧裏的場子比起來如同兩個世界。

這種位置,一般適合玩到一半出來調情的小情侶。

她不慌也不急,紅唇微勾,美得恍人: “聊什麽”

顧霖說: “聊聊,你。”

紀淺不知道和男人暧昧是什麽感覺,她也不想知道,反正顧霖這會的行為在她眼裏就是來戲弄她。

“好啊。”

紀淺應了。

她擡手撫上他衣領,就著將他推到墻邊。

顧霖有些因為她的主動而意外地挑眉,卻是任著她的動作而來,想看她要做什麽。

她那雙眼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無辜了些,沒有裏邊那種生人勿近的冷颯。

顧霖喜歡看她眼裏那種對誰都不屑的目光,可他發現此刻她眼裏染著光,泛著無害意味的樣子也很讓人中意。

“就這麽想給個火我,給你個機會。”

紀淺重新將煙含到嘴裏,對著他: “來。”

顧霖自是懂,一手拿起打火機,扣下。

火花在兩人之間燃起,煙也點燃了。

紀淺撚著煙抽了一口,卻是不留情地對著他的臉呼了一口煙。

“看上我了”

顧霖就在煙霧裏看她那雙美眸,還有她冷艷的神情,在酒吧時他的註意力就在她身上了,他覺得這女人就像一朵艷極的玫瑰,看著美麗動人,其實身上都是刺,近不得。

偏偏他不是什麽膽小的人。

這玫瑰好看,就想去摘。

“嗯,還真是呢。”他應了聲。

紀淺也跟著笑,抓著他衣服,細長的大腿慢慢沿著他褲子上滑。

誰知她膝蓋忽的猛然上擡,狠狠擊去。

顧霖的手在那一刻穩穩按住了她的膝蓋。

他神色不變,看眼前女人的神色從剛才的勾人到帶著狠勁。

“真下手啊,這麽狠”

紀淺也不繼續和他裝: “我沒什麽心思和你這種紈絝花花公子玩,反正要調侃找誰都行,別找我,知道麽。”

“為什麽”

“因為你玩不起的。”

顧霖笑了: “你怎麽就知道我玩不起。”

紀淺也笑: “怎麽,要試試”

……

一根煙燃盡,只剩沒用的煙蒂。

紀淺將煙頭扔進垃圾桶,打開窗散風通空氣。

她吐出一口氣,思緒也慢慢回籠。

她年輕時候太放肆,簡直就是一匹收不了韁的野馬,現在踏入社會,加上經歷了一些事,回想過去都會想,她那時候怎麽會有膽子做那種事

顧霖怎麽會玩不起,他最敢玩的了,什麽都敢賭。

可自己以前很張揚,要放現在,怕是沒那份心境了。

她和顧霖現在雖然處同一個行業裏,但人家在圈內的頂端,她呢,就是個白給人打工的,掙著那點工資,比不了。

就比如明明是同行,這麽幾年兩邊井水不犯河水,沒再見過,怕是就算再見了他也忘吧。

紀淺低笑一聲。

也是,不過是前男女朋友罷了,人顧大少這幾年要什麽女人沒有。

前任這詞,沒什麽分量。

那一次對紀淺沒什麽影響,不過是個新人,沒了可以再找,倒是上邊對紀淺抱挺大期望,她做事幹練,人又漂亮會交際,很多要外出應酬的事都交予她。

紀淺的上司是個叫繪姐的中年女人,她對紀淺寄托很大期望,很多次指著她給自己拉資源。

畢竟幹這行的就要談合作,沒有曝光資源,底下的藝人都怎麽利用途徑出名

“今個兒這場你可得註意了,這裏邊的可都是圈子裏的大腕,捧出過很多爆火的角色來的,那些導演,合作方什麽的,都可以看著敬下酒。”

KTV裏,繪姐拉著紀淺不停囑咐: “要知道這次機會放平常能來的可不是你,是我幫你爭取的這次機會,就開個玩笑,裏邊的人物隨便搭上哪個,這以後前途都不用愁。”

對於這種話,紀淺一向是不置可否的。

她輕嗤: “姐,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是進去賣身的一樣,你知道我只是去談事情的吧,也不用拿這種話來壓我,要真那麽好,您怎麽不去隨便搭兩個呢。”

走廊上人不是只有他們兩個,繪姐說話聲音刻意壓著,紀淺卻是一點沒壓。

這話說著,有幾個經過的人還詫異地多看了眼。

繪姐有點惱,將紀淺拉洗手間那邊去,神色緊了些: “紀淺,你要知道我確實是看重你才給你機會,你來公司兩年了也不是不懂我們這行,你要這個態度,往後我也就不向著你了。”

紀淺斂下神色,淡淡地回了幾字: “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行,我會去打個招呼,你自己註意著點,到時候要是談合作你這兒可不能出岔子。”

對方離開後,紀淺走到洗手臺前,將手裏包包擱到臺子上。

她毫無波瀾地擡眼,看面前鏡子裏的自己。

淡妝之下,她那張臉更是精致無比,紅唇妖嬈,像電視裏說的專勾人的妖精。

她哪能不懂人家的意思。

她漂亮,每次也只有她出馬才能談妥,男人不就是最愛她這張皮囊麽,就像要談合作,她就得一口一個哥哥喊著,陪著,巧言令色著。

不是迫於生活,誰想這樣。

紀淺自嘲地說: “要這張臉,又有什麽用呢。”

她踩著高跟鞋離開。

很久之後,隔壁不遠的男間裏走出來一個人。

顧霖手裏夾著煙,出去後望向紀淺離去的方向。

舌尖饒有所思地狠抵過下齒,感受著那種碰著硬的生疼。

-

像這種場子,一向不是紀淺喜歡的。

她進去時,裏邊聚了些人,幾個人正在玩紙牌游戲,兩人拿著麥正在唱歌,有人抽煙,所以有那麽點煙味,紀淺進去後,麥暫時被關停,有人站起身相迎。

紀淺只花了一秒便調整好狀態,笑魘如花地走上去。

“紀小姐好久不見啊。”

紀淺笑著稱呼: “楊總。”

對方戴著眼鏡,看上去人還算斯文,就是三四十歲的樣子了,有些老氣,一上來就很自來熟地攬住她肩膀,帶紀淺向大家介紹。

那手搭在肩上讓人感覺有些不舒服,但紀淺沒避讓。

她望了眼,確實挺多生面孔,如繪姐所說,估計都是圈裏的腕,所以她認不全,就是繪姐本人不在,也不知道去哪。

紀淺雖說會交際,可陌生的人多了,多少會不太得心應手。

她端起一杯酒,先敬了對方: “楊總,我先敬您一杯,上次那場合作多虧了您能那麽信任我。”

對方笑: “不客氣不客氣,不過我可不是今天的角兒,這場子不是我開的,是顧總吧,我們在座可都得仰仗他,顧總人呢,我把你介紹給他認識。”

“顧總”紀淺皺了皺眉: “哪個顧總。”

對方望了一圈沒望到身影,道: “可能暫時出去了吧,不在這。”

紀淺哦了聲。

看來還是她太過敏感,想到這個姓就下意識想到他。

怎麽可能呢,姓顧的人這麽多,哪能那麽巧。

因著包間裏沒有太多女生,紀淺又張揚,很快成了這兒的焦點。

她能巧笑嫣然地陪著人唱歌,也會紙牌游戲,加上偶爾一口一個哥哥叫著,很會討男人歡心。

場子過半,紀淺也開始興致泱泱。

能有多厲害,還不是和以往一樣,幾句好話幾句誇讚,關系也就近乎。

她沒忘記來這兒的目的,這麽多大腕,能攀關系還是要攀的。

紀淺端起酒,從包間內最裏的一位開始敬酒,一個個敬過去,敬到包間口的時候,門忽然開了,包間內的火熱氣氛止了些。

紀淺沒感覺到不對,只想著是哪個去洗手間回來的人,倒了杯酒往門口敬去: “您是哪位哥哥,我敬一——”

一個杯字被卡在喉嚨裏沒說出來。

紀淺看到面前的人,動作和表情霎時凝固住。

顧霖看著她,眸無波瀾。

紀淺手裏的酒還遞在他眼前,略微尷尬地僵在那兒,顧霖沒理會,越過她走了進去。

她也說不清這會心裏是什麽感覺,不出聲地把那杯酒給喝了。

“顧總剛才去哪了,我們可等半天,介紹一下,這是景娛那邊的紀小姐,負責挖掘和包裝新人的,也負責公關,說來和您也是同行呢。”

顧霖在沙發上坐下,哦了聲: “沒什麽印象。”

那楊總一看就是巴結顧霖的,此下包間裏出眾的女人就紀淺一個,又夠味兒,和顧霖又不熟。

顧霖的名聲他聽過,夠野夠花,說不定會喜歡這種性子的女孩。

當下一思索,他就想靠紀淺來討好對方了。

“來,小紀,過來認識認識。”

紀淺還在門口出神,忽然被喊到,她放下酒杯走了過去。

早過了最初的勁,她這會緩了過來,淡笑: “楊總,怎麽了”

“這位你應該聽說過吧,這是臨娛盛世的顧總,快過來坐。”

對方拿了杯酒給她: “眼力見也放著點,我們顧總可闊綽了,你這酒要是敬得好啊,什麽都不用愁。”

他的暗示論是在場的誰都聽得出,周遭的人不免目光都註意了過來,想圍觀。

若是平常,紀淺也就接了。

捧誰的好不是捧,就是唱個歌敬個酒,小事。

可偏偏這個人,是顧霖。

他心裏怕是很看輕自己的,再加上這事,指不定怎麽想她

轉念,她又想到剛才顧霖在門口的反應。

人家或許早就看不上她了,她現在在人前有多阿諛奉承又怎麽樣呢,印象已經很差,不怕再差點,她也不在意他心裏對她是什麽看法。

在這圈子,可不就得沒心沒肺一點。

紀淺接過那杯酒,沒等坐過去,就聽顧霖開口: “這酒今晚怕是也不知道敬了多少人吧,那還怎麽在我這留下印象呢。”

紀淺動作一頓。

周圍有幾人笑了起來。

她便是知道,顧霖是要她難堪,在這種場合之下。

那瞬間,她面上的笑盡數斂去,看陌生人一樣看他。

顧霖擡眼,對上她視線: “畢竟,誰都可以喊哥哥,未免太廉價。”

紀淺輕笑: “那也不是。”

她將酒杯倒轉,裏邊純正的紅酒被盡數倒到顧霖腳邊,濺到他褲腿上: “我啊,唯獨不喊你這樣的。”

她大膽的舉措讓包間內瞬間凝滯。

顧霖面上什麽神情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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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是顧霖×紀淺番外,講他們兩人的故事,篇幅不會很長,純屬作者滿足個人想法產物,大家不感興趣的就別訂啦,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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