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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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殿下……”

這個不行的,絕對不行的。

他擡起眼,好看的桃花眼此時沾了霧氣,可憐兮兮像個乞食小狗,無聲乞求眼前的女人,希望她能好心放過他。

“明明是你想要救人,事到如今,又為什麽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姜沈溫言,卻語氣堅定,沒有絲毫憐惜的意思,“若是不拿出點誠意,怎麽算得上求人?”

養尊處優十餘年的亡國皇子一朝國亡,哪怕自己的國家早已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他也因自己的身份不得不屈居人下,暗謀覆國。

因此,他必須順從跟前強權的要求。

姜沈看著他,溫潤的眉眼擰巴著,分明有些屈辱的情緒,卻因為事到如今沒有退路,只能強行咽下恥感,逼迫自己做出羞恥的動作來。

只見他伸手去夠王君手裏的東西,但在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玉質品時,還是明顯地滯留了一下。

冰冷的觸感仿佛不僅僅停留在指尖和掌心,嘆夤被王君這兩句話問得心中很不是滋味,垂下腦袋。

是啊,明明是他隱瞞了事實,又是他想要救下人,王君能給這個機會,已經是……留有情面的了。

雖然這看上去像是普普通通的閨房之樂,但這中間橫雜著許多事情,許多情緒,一切進展均由不得他。

手裏感受著潤玉的質感,不需要看,他都能想象到這東西待會兒會產生怎樣的反應。

“不願意?”

他稍顯遲疑,王君的話便再次輕飄飄砸了過來。

“箬郎若是實在不願意的話,也沒關系,那家夥膽子那麽大,這次敢劫我的車,下次就敢劫君上的車,死不足惜。”

“殿下,”嘆夤搖了搖頭,神色有些深沈,他嘆了口氣,“殿下……這人說起來,也是因奴而死,若非奴……他也不會半路將馬車劫走。”

說這,他握著那塊玉,細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泛著紅,襯得越加晶瑩剔透。

姜沈很滿意,這樣好看,沒有白費當時選玉的心思。

她雖聽到嘆夤的話語,敏銳捕捉到其中含雜幾分模糊的信息,卻沒刻意去想。

這種時候就不要想其他的了,多敗興致。

嘆夤很明顯地覺察到王君把他生吞活剝下來的火熱視線,所以在有所動作前,突然動唇說道:“殿下,奴,奴要做些準備,可不可以不要看……”

“準備?不是已經做好了麽?”姜沈不解地看著他。

只是清潔做好了而已……

可這樣的話語讓他有一種莫名的羞恥,說不具體,又見王君看向他的目光是真的疑惑,只能拿了香膏,跪起身來。

香膏遇到溫熱的肌膚很快就融化了,散發出淡淡的好聞香氣,清雅花香混雜著略苦的木香,好像牽連著整個屋子的氣息全部融化。

這東西確實是上品,不黏不膩恰到好處,沒過多久就開始發揮效用。

姜沈看著他笨拙而緩慢的動作,沒有催促,反倒覺得賞心悅目極了。

次日,嘆夤身體有些發熱,半夢半醒間聽到周圍的嘈雜聲,正疑惑,就見到王君撩起床簾,同他說道:“我請了郎中來幫你瞧瞧,這幾日你就在這裏好生歇息,不要……四處走動。”

開春的暖日照在王君臉上,嘆夤有一瞬間恍惚,覺得眼前的女人很溫柔。

可昨晚那種恐怖到要命的感覺,讓他不自覺瑟縮了一下。

姜沈的目光微滯,沒說些什麽,直接把那郎中叫了過來。

一般而言,大夫是女的,而郎中卻是男人,專門為這些居家難以出門的男人診斷。

但當初的嘆夤在拜得一位郎中做師父後,學了幾年,便不甘心只做一個郎中,偏要學通百家,這才跑出宮去。

嘆夤這會有點懵,他好像也沒什麽事,怎麽就要看郎中了?

直到郎中要他脫掉褻褲,嘆夤方才感到那種摧拉枯朽的疼痛,時時刻刻提醒他昨夜的荒唐。

是差點沒了半條命。

而這個王君呢?

跑了,這幾天都跑了,日日留在書房處理公務,困了就直接在書房睡了,死活不肯來自己的寢殿。

嘆夤琢磨著,王君這是……不願意見自己了?

可那是王君誒,王君會因為愧疚而羞於和自己見面嗎?

他得去找她問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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