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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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的下午,在唐都市十一中會議室裏,學校主管教學的副校長,陶校長主持,給全體師大實習老師,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儀式。

總結了大家一個月來的各項成績,並提出了殷切的希望。甄樂思和鄭雪琴、折汝曠、郝笑彤、劉圖飛、胡從東等同學懷著激動的心情,坐在會議室裏,見證了那個難忘的時刻。鄭雪琴代表實習組全體同學,給學校以及相關的指導老師獻上了珍貴的禮品。

鄭雪琴個子小,嗓門大,聲音洪亮清脆,操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字正腔圓,飽含深情,準確表達了大家的心情和深情厚意。把整個會議的節奏氣氛,推向了高潮。

讓大家的情感,在那一刻,聚精凝神地,停留在一個深刻美好的狀態裏。

似乎都久久不忍離去,內心充滿了無限的留戀崇敬。

散會後,大家就把早上整理好的行李卷,集中在大門口,背著自己的包,等著學校派來的專車,一起踏上返校的路。

氣氛輕松了許多,每個人臉上的笑容,仿佛都成了一朵朵綻開的花朵,青春的美麗活力,盡情地揮灑著。活潑熱情的鄭雪琴,帶領著大家,唱起了歌曲《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這首流行且傳唱很廣的歌曲。

也許是一項重大的任務順利完成了,同學們的臉上,是輕松的,愉悅的,美好的。大家正興致勃勃地分享著,交流著自己的心得和體會,車來了,即可上車,踏上歸途。

歡歌笑語,蕩漾在車廂裏,輕快愉悅著,每個人的心田。

就在晚飯前,快速返校,大家齊刷刷地回到了宿舍。驚奇地發現,學校的統一部署,統一行動,甄樂思看到,大家來來去去,這麽充滿著新鮮和挑戰的,階段性任務,就這樣完成了。

各個實習點同學們都回來了,每個宿舍裏,都傳來團圓歡聚的美妙快樂的聲音。給這學期的畢業實習,這個大的版塊,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甄樂思感覺一回到校園裏,又回到了,往日的那份寧靜和祥和。看到每個人忙碌的身影,來回穿梭在自己既定的軌道上,神不知鬼不覺地,自然就開啟了,下一個重要的任務,畢業論文的撰寫工作。

甄樂思一大早,就去教室裏去,剛坐下沒幾分鐘,只聽見進來的一個同學,走到她跟前說道:“外邊有人,找你呢!”

放下手中的書,走出教室門,看見門口不遠處,站著孟志連,已經好久都沒見面了,他們化學系,也是出去實習了。中間,這個孟志連,給自己寫了封信,寄到了唐都市十一中,甄樂思沒有回信,不想有太多的牽扯,覺得沒有必要,寫自己的實習生活給他,一個字也沒寫,一直沈浸在自己的生活裏。

似乎從心底裏面,把這個人果斷有力拔出來了,想徹底來個了斷。但卻沒有把話說死,怕太傷人,不給對方留面子,也是因為這樣,才導致這個孟志連,心裏念念不忘,以為自己和甄樂思,還有機會。

還沒等得及,甄樂思開口,孟志連就熱情地說道:“哦,久違了!我人在實習學校,可我的心,卻從來沒有放下你,一直在把一份思念,藏在心底,時不時地,在日記本上給你寫點什麽,我也知道,老給你寫信,你是沒時間回覆的。我都全放在心裏了,等著見面了,給你好好訴訴衷腸啊。我可是想死你了!”說完了,還沒等甄樂思回應,就很親密的上前拉了下甄樂思的手,還想上去,有更親密的的動作,被甄樂思巧妙躲開了,回絕了。

甄樂思小聲說道:“看看,那邊,有人過來了!”借機,閃躲過了他洋溢的熱情。

淡淡地說道:“我們實習學校,要求特別嚴格,每個指導老師,幾乎都像給統一培訓過一樣,一本正經,一絲不茍,釘是釘鉚是鉚的那個認真勁,從每個環節入手,嚴格訓練我們,要求我們天天跟著他,不是聽課,就是備課,或者幫著老師自己批改作業,一堆堆小山似的作文本,看得我頭疼。

我想著,天哪,這往後呢,若做了中學語文老師,光每天不停地批改作文,我都受不了,我實在是沒法想象。

還有,帶班跟著學生,一天到晚,聽見學生們的調皮搗蛋,瘋瘋癲癲的追逐打鬧,我可是無法忍受的。

別說我爸媽都是老師,我家裏是保持著,一貫的學校裏生活節奏,這突然讓我自己變換角色,成為一個老師,浸泡在學生堆裏,我幾乎是喘不過氣了。”

甄樂思語氣平淡,可是心情卻不能平靜。似乎對這次實習生活裏的氛圍,還是完全不能適應,關鍵是無法做到,發自內心的喜歡,沒有了由衷的快樂,就顯得格外的疏離和生分。

可甄樂思是個不會委屈自己的人,表面的光鮮亮麗,如果不是發自內心的快樂,她是沒法說服自己的,別說給別人表演了,光自己的心裏,就是一個大大的坎,邁不過去。

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心頭,每天都過得沈甸甸的。好不安寧的靈魂,似乎無處安放啊。

孟志連看到,甄樂思骨子裏的那份抗拒,表面的應付,以及話語裏的真實表達,隱隱地感覺到,甄樂思不光對自己存有芥蒂,保有距離,而且似乎對未來的教師工作,也滿含著抗拒和排斥。

別看她是教師家庭出生的孩子,似乎感覺到未來,根本沒有做個老師的情懷和理想。看來自己從頭到尾,在這段關系裏,剃頭擔子,一頭熱,是不會有什麽結果的。

看出來了,她也說了不少實話,在兩個人的互動過程中,自然是應付的成分多,付出真誠的時候少多了。可這也沒法勉強,各自的觀念情趣愛好,差別太大了,太正常了。

不好過於主動,想想上次,自己給她送上妹妹親手縫制的鞋墊子,她是斷然拒絕,說死都不肯收下,那明顯的,就是不想跟自己有絲毫的瓜葛,在刻意地保持距離嘛。表面的忽冷忽熱,若即若離,骨子裏的刻意抗拒,看來是沒什麽好結果了。

可自己就是沒辦法死心,徹底放棄。好想再爭取一下。

兩個人走校園裏,順著教學樓旁邊的小路走著。

甄樂思說道:“再過幾個月,就要畢業分配了,你未來工作的意向是哪裏?”

“唐都市肯定是留不下來了,可能要去外地,甚至是外省了。”孟志連客觀地說道。

“我可不想,去外省,我還是喜歡唐都市,我在這裏長大,我離不開這裏,我喜歡這裏的一切。”甄樂思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哦,那看來我們未來,必然是分處異地,註定了分離分手,註定了沒機會見面了。”孟志連判斷道。

“是啊,基本上,就是這樣的結果了。我們還是看清現實,不切實際的幻想,是夢幻泡影,毫無意義的。”甄樂思說道。

“沒事,我們都盡量,去爭取吧,我就算到了外地,也還會給你寫信的,到了後面,我們再看看事情的發展,有時候,事情的變化,比人的計劃來得更快。順其自然的過程裏面,同時還包含著事在人為啊。”孟志連說得很有哲理。他似乎在給自己機會,也給到對方一絲留點後手。

“對,你說的很好。我們都彼此需要,做好眼下的畢業論文,畢業分配這事情,有時候,還真的不在我們自己的掌握之中了。”甄樂思微微笑著說道。

“說得好。我這四年,也沒在班裏,做什麽班幹部,平頭百姓一個,我父母親又都是偏遠山區的農民,無權無勢,一點忙都幫不上,只能是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盡力而為了,甚至是順其自然,順勢而為了。”孟志連看起來,是很清醒理智的。

“是啊,在這點上,我們誰都靠不上,靠自己吧,也沒有多少,出人頭地的超乎尋常的本領,成為風口浪尖上的弄潮兒,無官無職,一介平民,像一片葉子一樣,順風飄蕩,隨波逐流的命運,似乎早就鑄就了。”甄樂思平靜地說道。

“論文選題定了沒?”

“我還完全確定,有個大方向了。”

“我也是,我的這些選題,都和我上學期期末考研的時候,那個範圍方向基本一致,”

“我們理工科,還不像你文科,我們還要在理論上,有論述的同時,必須提供必要的實驗支撐。要更麻煩一些。”

“那是,我們只需要選好題目,資料充沛,論證嚴密,邏輯條理清晰,別說有什麽獨創了,能夠自圓其說,就不錯了。”

“大學本科生的畢業論文,水平都差不多了,不是特別高的層次的學術研究,不可能拿出,多少獨創性的東西來。”

“是的,學了四年,都是些基本的知識框架和體系構建,要上更高臺階,就得考研究生,考博士。”

“我們僅僅是剛剛,步入更高級別的一個過渡性的層面上。”

“是啊,未來的發張空間,還很大!”

“你是怎麽打算的?”

“我,走一步看一步。”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直言不諱,也感到到了彼此的關系微妙,也似乎又無可奈何。沒有人能控制得了,眼下的局面,只能說順其自然了。

“哦,想起來了,我們宿舍的連艾鳳,正在圖書館那邊,給我占了個座位,讓我馬上過去呢!寫論文有個特別重要的資料,需要找到,我就先過去了。有事情再聯系!”甄樂思著急地說道。

“嗯,你趕緊,去忙吧。回頭有時間再聊。拜拜!”孟志連輕聲說道。

甄樂思匆匆離開,心裏感到一陣輕松,其實從骨子裏,想盡快結束這點朦朧微妙的關系。讓自己輕輕松松地全身心突入到自己的論文寫作中去。不想分心走神,不想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

最後一學期,大家坐在一起上課的時間,基本上沒有了。都是確定好自己的論文題目後,單獨和自己的指導老師聯系。

甄樂思考研的時候,報的是中國古典文學中“明清小說”部分,因為各方面的原因,她自己心裏很清楚,說到骨子裏,還是自己的學養太淺,雖說每天面對各門專業課程,似乎只有熱情和如饑似渴地欲望,可缺失的是專註和全身心的投入,導致了自己像一個挖井人,扛著鐝頭,刨了滿地的坑,卻沒有一個見到水的,別說是水了,連個石頭蛋子或者接近水附近的一粒沙子,都沒看見。

結果是預料之中必然了。甄樂思也是有自知之明,倒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沒什麽自卑或者自怨自艾的愁眉苦臉。

再加上後來三年級的第二學期,開的那門課叫《美學》,教這門課的是一個個子高高的,臉胖胖的,白凈,有看似有特有的那種俠骨柔情老師。宗澤厚,一位北大哲學系畢業的老師給上的。

讓甄樂思徹底迷戀上了這門課,特別是《美學》這門課,帶給甄樂思感性到理性的全面轟炸,似乎能夠把自己進校以來,所學的所有文學課程,都包容在其中,這才是讓甄樂思興奮得,放不下的根本原因。

這門神奇的美學課程,其中最迷人的哲思和感性的力量,竟然能如此天衣無縫地融合在一起。強大的包容性和綜合性,理性的思辨,強大的邏輯推理結構中,統領著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柔軟的感性,所有美好的形象和震撼人心的美好畫面,帶給人的享受,是空前的!是自己從來沒有的,那份思想的快樂,靈魂層面的自由感和美好感覺。

甄樂思就從學習委員公布的所有論文選題裏,選擇了確定了自己得畢業論文題目是:《西游記》的滑稽美。她開始了大量的搜尋相關的資料,梳理特別豐富的材料,盡量能夠在自己的關註點裏面,發揮自己的優勢特長,寫出自己最有個人魅力和見解的好論文。

甄樂思那天從圖書館回到宿舍,剛躺下,就聽到下鋪的肖詩敏說道:“自從我們從實習學校回來,這個連艾鳳,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徹底發瘋了,每天從早到晚,魂不守舍,不吃不喝不睡,連個人影子都見不到。”

鄭雪琴也說道:“是啊,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連艾鳳臉上沒有了笑容,這一陣兒,我看到的,都是失神落魄的樣子,好像是心事重重,心裏有塊石頭,要壓垮她了。我們得想辦法幫幫她。”

“她昨天晚上,兩點才回來,一進門,也沒梳洗,直接躺到床上,就偷偷的哭泣,嗚咽聲響了一個晚上。我也跟著她,沒睡著,失眠了一個晚上。今天一天,我可是昏昏沈沈,啥也幹不了。可是一大早,連艾鳳爬起來,就走了。也不知道,哪來這麽大的勁?”連艾鳳上鋪的莊可蓮,一副很委屈,很不解,很無奈地說道。

“你們看看,我的黑眼圈,還在這兒掛著呢!我也會被她,折騰得快要瘋了。”莊可蓮繼續說道。

“哎呀,你們不知道吧?你們這些傻妹妹們,傻大姐呀,我們的連艾鳳失戀了,被拋棄了。談了幾年的戀愛,還沒畢業,眼看著就要告吹了。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們幾個最近可要註意觀察,留意她的舉動,可別讓她步入,我們剛進大學的那個失戀,把自己掛在床頭的組長的後塵啊。這個連艾鳳就是個戀愛腦,癡情女子,咱們姐妹們,在這節骨眼上,可不能見死不救啊。”汪玉榮躺在自己的床上,激動地幹脆坐起來了。對著宿舍裏的幾個人說道。

“是的,那天連艾鳳和我約好,在圖書館查資料,她剛到那裏,沒幾分鐘,就被她的男友,還是前男友,劉圖飛給叫走了。我看那個劉圖飛,好像很生氣,一臉的怒氣,恨不得要把我們的連艾鳳,要給吃了。”甄樂思也插進來說道。

此刻,已經是十二點半了,宿舍裏面,沒人睡得著,大家都直楞楞地,盯著連艾鳳地空床鋪。

就在這個時候,連艾鳳正和劉圖飛兩人,站在圖書館東側的小樹林裏面,爭吵,言辭激烈,互相攻擊著。

“我倆好了三年多了,就這麽短短的一個月實習期,你就變心了,你就移情別戀了,你就變成陳世美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難怪我給你寫了幾封信,你都沒回一個字,我還以為,你是忙著備課寫教案呢,弄了半天,你是在花前月下,收獲一份新的戀情。”

“沒辦法,我們倆,這一路走來,風風雨雨,吵吵鬧鬧,太頻繁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你的小肚雞腸,你的斤斤計較,你的扭扭捏捏,你的膽小怕事……”劉圖飛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受不了。聽得連艾鳳一楞一楞。簡直人都傻在那裏。僵硬得成一個木頭了。

“多少次,我為了你,舍去了自己的尊嚴和面子,我甚至到了低三下氣的地步了。你還要我怎麽樣啊?”連艾鳳說完這句話,她幾乎要崩潰了,最近這些日子以來,她天天都是以淚洗面,淚如雨下,想起這事,她就會崩潰。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甚至沒法活下去了。

“你要知道,我可是個很傳統,保守的人,我家教是很嚴的,我的媽媽從我很小的時候,就告訴我,男人就是女人的天,你就是我的天啊。現在三心二意,移情別戀,喜新厭舊,我是無法接受的。不行的話,我就死給你看。要麽大家魚死網破。全都死了幹凈!”連艾鳳幾近瘋狂地怒吼著,咆哮著,嚎啕大哭起來了。

“我是不想活了,我也沒臉活下去了。我大學唯一的收獲,就是愛上了你,現在,我自己先做個了斷吧。我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了!我顧不了那麽多了。”哭聲,泣不成聲的哭泣,肝腸寸斷地哭泣,在靜靜的校園裏,滴答滴答的淚水,似乎灑落在每個樹葉上,每個小草都為自己傷心著。

好在這寂靜的校園裏,沒人在這裏見證,這個情天深海的冤死鬼。

劉圖飛一聽這些,把自己逼到絕境的話語,似乎也被嚇住了,知道這個清純的女孩,為了這份愛情,付出的實在是太多了,滿宿舍的人都知道,她幾乎每周都來給自己洗衣服,鋪床,甚至連整個宿舍的衛生都打掃了。

這個連艾鳳的溫柔善良,是自己這輩子,遇見的的第一人啊。如果自己這麽貿然地和她斷絕關系,恐怕全宿舍的人,都會聲討自己了。這樣影響自己的名聲,到時候,還沒畢業,先獲得一個陳世美的頭銜。

不行,就先摁住她,表面上哄哄她,不急著,和她斷絕關系。穩住她的情緒。不然的話,那可是要出大事了。

想到這裏,劉圖飛臉上的表情,恢覆到了以往的深情和調皮,想哄哄這個癡情女子。最起碼給她的臺階下,不然的話,後果自己是無法承擔的。他覺得有些後怕。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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