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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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校園裏,每個角落都呈現出獨一無二的、詩情畫意的美。這裏的莘莘學子身上的、那股濃濃的書卷氣和青春活力,顯得格外的叫人迷戀,惹人陶醉。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基本上是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眼前永遠都是一幅美麗的圖畫。置身這樣的校園裏,每個人會覺得自己是在畫中行走。每個人看別人是在畫中的風景,別人看自己,自然也是畫中的風景。

甄樂思吃過晚飯,背著書包上教室裏去。走在校園裏,一邊沈思,一邊行走著,想到自己的同學,個個都那麽優秀,苦惱的事情糾纏著自己。

古代文學和現代文學老師,在課堂上給大家布置的必看書籍,自己似乎總沒有時間看,時間不夠用,成為自己每天無法解決的矛盾。

盡管這麽緊張的學習過程,自己居然能,總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帶著走了,完全不管不顧的天天寫日記。怎麽也停不下來,就是死死地緊盯著自己的內心,那份強烈到,幾乎要把自己壓碎的,用筆掃描刻畫自己的內心沖動力量,本能地要反觀、照鏡子一樣的面對自己,和自己內心完全徹底地杠上了。

隨時隨地都不放過自己,只要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舉起手中的這支筆,簡直就像一把砍刀,直接舉起來,瘋狂地進入自己的內心。一邊照著鏡子,一邊似乎更是血淋淋地,刮著自己心靈的那份不安的,焦慮的,甚至是永遠都逃不掉的恐懼痛苦。

甄樂思越想,越沈重,腳步不由得放慢了,想得渾然不知周圍一切的境地。這時候,有人從旁邊輕輕拍了下她的書包,她立刻反應過來,轉眼一看,是對門宿舍一個同學。她叫折汝曠,個子比甄樂思還要高那麽三公分左右,有個一米六八的樣子,她此刻也是要去教室裏,上晚自習了。折汝曠輕輕地說道:“想啥呢?怎麽走路還這麽專註,若有所思的樣子,神情好凝重啊!”

甄樂思一看這個折汝曠,順口回答說:“沒事,就是一陣子胡思亂想罷了。”

“哦,胡思亂想,都能讓你,連走路都忘了周圍的一切,可見,想的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事情?”折汝曠關切地說道。

甄樂思看到這個折汝曠,被她的溫柔親切的話語所吸引,看見她個子高,皮膚白,身材好,瓜子臉上,有一雙大大的眼睛,戴著一副淺色的近視鏡,薄薄的嘴唇,雪白的牙齒,看起來很舒服。

心想,這張嘴裏發出的溫柔聲音,讓自己不由得,有一種親近的沖動。這是從來沒有過的,這溫柔親和的聲音,就在這一瞬間,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甄樂思被吸引住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磁力。從身上發出,不由得讓自己在靠近身邊的折汝曠。

“我剛才在想,自從走進了這唐都師大的校園,走進莊嚴雄偉的圖書館,面對浩如煙海的書的海洋,坐在教室裏,聆聽著老師們的精彩課堂,總有一股子力量像火一樣,燃燒著我的胸膛,就是強烈的感覺到,自己貧乏和無知,就像是饑餓的人,看見滿漢全席的般席卷而來的美食,我天天都在饑渴和焦慮之間來回游蕩,好像沒有辦法解決,困在裏面,出不來啊!”甄樂思一臉的無奈和困惑,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

這個折汝曠一聽,很吃驚,哎呀,居然還有這麽樣直接表露心情和困苦的人,她的真誠真叫人感動。自己在宿舍裏,這麽久了,還沒遇到過如此真摯率真的人。這個女孩的無遮攔和爽快,叫人難忘。好像沒有其他人身上的,那種世俗和偽裝。

折汝曠接著問道:“你現在把老師布置的那些必看書籍,看了多少了?我也是有同感,覺得要看的書,實在是太多了!時間不夠用,這種感覺太強烈了。可是,我們似乎也有些無能為力啊。”

“是的,我幾乎天天在和自己作戰,較勁,面對自己的不爭氣和軟弱無能,感覺有些無力又無奈。”甄樂思越發真誠了,簡直把這個折汝曠,當成老友一樣,瞬間就把自己的心聲吐露給她。

她也知道對方是無法解決的,只是聽聽而已。可是就是這麽自然的表達出來了。心想,也無所謂了,都是一個班的同學,雖然不在一個宿舍,知道彼此的存在而已。那也沒關系。隨便說說,就過去了。

兩個人說著,就到了教室裏,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教室裏,坐滿了同學,都在上自習。靜悄悄的,那是一份純凈的美,一股子思緒在飛翔著,有形的墻壁房屋樓舍,是無法阻隔得了的,一陣陣讓人心生純美的靈魂飛升美妙。

甄樂思打開那本《古代文學史》,把最近老師講的那部分,魏晉南北朝文學一章,看了起來。

兩個小時過去了。甄樂思覺得脖子都僵硬了,就走出教室,來到教學一樓旁邊的小路上,散步。看著夜空裏明亮閃爍的星空,和燈火通明的美麗校園,晚來的春風拂面而來,陣陣柔絲舒爽撲面而來,剛才的酸痛感和僵硬勁兒,頓時消失。

美滋滋的站在那裏,任憑春風拂面,這時候,甄樂思看見,折汝曠也在小路上散步,心想太好了。就上去問道:“你也在散步?出來透透氣。”

“是啊,學上兩個小時,就該出來透透氣,不能一直悶在教室裏,那樣的話,效率太低,我們要懂得科學用腦,不能死記硬學。”折汝曠還是那麽溫柔,話語裏,充滿著科學道理,語氣卻溫柔似水。

甄樂思聽得心瞬間都醉了。親切得問道:“你還懂得醫學?講科學的理念真是太難的了!”

“我媽媽是醫生,我們在生活裏,處處都講究這個,這已經變成我家的習慣了。”折汝曠聲音細細的柔柔地說道。

“哦,太好了!你說得很對,我也覺得不能讀死書,啥知識都要活學活用。我其實最看不起那些學傻了,學呆了的人。”甄樂思的話語裏,充滿著激情。

心想,這正是自己從小到大秉持的理念。堅持做到的基本為人之道。甄樂思還挺奇怪,和這個折汝曠說話,怎麽就讓自己這麽舒服,親和,親切,反正有股子想靠近的沖動。

春夜校園裏,春風像母親的手撫摸著你的那種感覺,甄樂思感覺自己骨子裏的,那份柔情蜜意給煥發出來了。好自在!好通透的滋味,在心頭蕩漾著。

兩個人就這樣來來回回,走在教室外邊的小路上,在寧靜的校園,在夜色朦朧的校園,在浩瀚的星空下,在處處都是花香彌漫的裏,這份詩情畫意的情懷,仿佛植入裏兩人的心田,紮根了,穩穩地舒舒爽爽的,沁入心脾,交融在那清純的靈魂岸邊。

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兩個人之間流動了,交匯著,通體都在明亮的光環裏閃爍著,看起來,兩個人都自覺沈醉其中,忘我忘情忘了世界的存在,似乎只有兩個人的世界。天哪,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奇跡誕生了。

甚至都沒說話,就這樣默默地,來回徜徉在著迷人的小路上。不知什麽時候,兩個人的手居然都拉在一起了,手挽著手,肩並著肩,腳步都輕盈纏綿著,飄蕩著,徹底融入了著迷人的夜色裏了。

似乎兩個人都醉了。都同時交出了部分神秘的隔膜樣的東西,共同構建了一個海市蜃樓樣的美夢境界。時間也停滯了,凝固了,雕刻成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無人打擾的夜色,無人來犯的夜色,無人能懂的夜色,包圍著兩個人,融化著兩個人。一陣甜美的笑聲。打破了這份寧靜。原來是一對情侶,相擁著從她倆身邊經過。兩個人同時心頭一驚,如夢初醒。

折汝曠猛然看了一下表,輕輕地說道:“我該回宿舍睡覺了,似乎今天晚上,我好像已經打破常規了,晚上十點之前,我必須上床睡覺。”

“好吧,你回去吧!走,一起回教室去。”甄樂思和折汝曠,一起深情款款地進了教室,折汝曠,一到自己的座位上,就直接收拾書包,離開教室,回宿舍去了。

臨出門前,還給座位上甄樂思,一個深情美好的告別表情。甄樂思也隨即一個溫柔的美好的回應。甄樂思看著折汝曠,關上教室門走了。

自己坐在座位上,回味起剛才,在教室外邊的兩個人互動連結的一幕,放電影一樣,迷醉在這份感覺裏。不願離開,不忍走出來,不想走出來,任性的呆在那裏,就是像吸毒一樣放任自流著。

甄樂思心想:我今年十八歲了,不對!十七歲半,今晚的感覺,是平生第一回,自己怎麽會對一個幾乎沒認識多長時間的人,一個自己的同班同學,對面宿舍裏的女生,產生這樣的非同尋常的感覺,說不清楚的,由不得想靠近,親近的感覺。這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她那麽溫柔,那麽美麗,那麽可愛,那麽動人心魄,反正就是親得不得了。說不上的滋味,在心頭蕩漾著,在身上發酵著,醞釀著,恣意地蔓延著。

甄樂思想了一會兒,拿出日記本,記錄下今天的生活全部,反思覺察醒悟的日常程序,她還在繼續。天哪,這麽多古今中外的文學經典名著,自己居然沒心思一本一本去啃讀,卻這麽樣的執迷在自己內心世界裏,怎麽也拔不出來,跳不出來,拉不出來,反正就像個神經病一樣,十頭牛也拉不出來。也是一份不可救藥的癡狂啊。

好像一個病還沒辦法自我救贖,另一個病就不知不覺又染上了。大腦再強大,也是無可奈何,無力自己擺脫掉。什麽大道理呀,什麽理性啊,什麽常識啊,真理啊,規律啊,都統統失效了。完全不管用了。就是一種徹底地被驅動。就像白晝的交替,就像四季的輪回,勢不可擋。

甄樂思一看表,哦,都十一點半了,趕緊回宿舍。明天上午,還有古代文學課呢。晚上要失眠了,明天的課就沒法上了。不可以。

回頭看看教室裏,還有四五個通宵達旦的學霸,在教室裏,依然挑燈夜戰著呢。這幾個人是班長說的狂人、癡人、瘋子。為了一個看不見的動力,心甘情願,我行我素,任我行的霸氣醉漢。

甄樂思背起書包,迅速回到宿舍。心想,今天的日記,也寫上了這濃墨重彩一筆了。三下五除二洗漱完畢,躡手躡腳地躺在床上,數著羊兒,進入夢鄉了。

一大早,吃過飯,大家還是像往常一樣,直奔階梯教室,占座位,聽教授講魏晉風度、竹林七賢,講“三曹”的風骨風韻風采。

似乎是由於雙無形的手,在支配著,無形的力量,在推動著,今天甄樂思的身邊坐的是折汝曠,兩個人一起聽課,一起記筆記,一起沈醉在“竹林七賢”的翩翩風度裏。

這節課,甄樂思不知道為什麽,聽得如此的真切,如此的全神貫註,高度融化在教授的詩情畫意講述裏。

下課鈴聲,驚醒了沈醉在其中的甄樂思,她看見身邊坐著的折汝曠,覺得自己的神,好像找到了一個依附存放的家園了。從此,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溫馨溫暖親切親密感,不知道從哪裏,悄無聲息又神秘莫測地,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裏來了。沒有了漂流的滋味,凈是一種純粹的激情四射,活血滿負荷的勇氣和力量。仿佛是全世界的定力,在那一個點上凝固了。

從此後的生活裏,在唐都師大的校園裏,畫面全變了。

下課了,甄樂思和折汝曠,一起去圖書館,閱覽室,看書,一起去二樓借閱室借書,一起去食堂吃飯,一個人排隊買米飯,一個人排隊打菜,一起坐在大桌子前,吃著,飯菜的香味飄蕩在兩人的嘴裏,心裏,渾身上下都香甜美味。

一起上了宿舍樓,到了樓道,各自走進自己的宿舍門。甄樂思著了魔一樣,跟著一種力量在自然而然地,行走著。

中午休息時間,甄樂思發現,原來天天都午休的那個連艾鳳,怎麽最近午休都不見了,就問和自己頭頂著頭的鄭雪琴道:“哎,怎麽最近幾天午休,都沒看見,原來一直都喊著要按時午休的連艾鳳了?”

“是啊,我也正納悶呢!她這幾天神神秘秘的,感覺有什麽東西,把魂兒給勾走了。我感覺到一些不正常的舉動了。”鄭雪琴認真地說。

“我也感覺到了,她最近晚上回來的也可晚了。”肖詩敏也說道。

莊可蓮說:“那天很晚了回來,使勁刷牙,半夜還笑出聲音來了,我都被她的笑聲,給吵醒了!”

“真的?看來,這個連艾鳳攤上大事了。”鄭雪琴一本正經地說道。

“哎呀,能有什麽事呢?弄不好就是戀愛了唄!”睡在鄭雪琴下鋪的汪玉榮,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說道

七個人的宿舍,現在除了師大子弟白芷田不在,現在還多了個連艾鳳,這些天,午休的時候,連艾鳳都不在宿舍。

“談戀愛嘛,不可能在宿舍裏談,自然要找個無人的角落,親親我我啊!”汪玉榮大大方方地說道。

“我還是主張,上大學期間,以學習為主,談戀愛的事情,放到參加工作以後。不然的話,到時候,畢業分配,還得分手,失戀的滋味,也不好受啊。”鄭雪琴嚴肅地說道。

“愛情這東西,說來就來,防不勝防,不在計劃之中啊!你也別太較勁,一本正經的怪嚇人的。”汪玉榮大聲說。

肖詩敏說:“我媽說,上大學期間,若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人,當然可以談,問題是我怎麽就沒啥感覺呢?”

“才上大學一年級,了解到自己的那個神秘的通道後,就會找到自己心儀的人了。慢慢來唄,不急。我們傳統說的緣分到了,擋都擋不住的。”汪玉榮笑嘻嘻說道。

“根據這個連艾鳳,最近的舉動來看,估計是卷入戀愛風暴了。我們等著欣賞美麗的風景畫卷吧。”汪玉榮說道。

“哎呀,汪玉榮,你可真夠灑脫的,看來你這家夥,在高中,就戀愛過,最起碼是有人追過你。我看你是滿老練的。”甄樂思接上這個話茬子。

“連艾鳳昨天晚上,半夜才回來,激動地笑個不停,渾身在顫抖,我睡在上邊,半夜就被她給搖醒了,她好像激動地無法控制,這床抖得厲害。”莊可蓮小聲說道。似乎也滿心地不可思議,疑惑不解,又加著些無可奈何。

大家都不吭聲了,沈默著,想著自己的心事,或者睡著了。沒人吭聲了。

甄樂思也睡不著了,就幹脆把日記拿出來,坐在床上,開始寫日記。宿舍搬過來後,每個人都給自己支起了蚊帳,擁有自己的獨立空間。

甄樂思給自己也買了個蚊帳支上,四面都壓在褥子底下,只在靠近枕頭的地方,留了個進出口的地方,一上床,有時候,直接把這個出入口,都關閉上。徹底構建起了一個個私人空間。

有時候,就開著這個口,和出出進進的人,交流互動,有時候,為了自己的隱私活動,就完全關閉這個小出口。

這會兒,甄樂思完全沈醉在自己的世界裏,不想再說什麽了。就奮筆疾書,寫起了日記。

甄樂思心想,人和人之間的關系,真是太奇妙了。人家連艾鳳進入了風花雪月的戀情了。自己最近竟然結交了這麽好的一個朋友,一種徹底被牽腸掛肚的那種失重感,偏移感,被完全占據的感覺。

從沒有過的奇跡,就這樣發生了。滾滾紅塵,緣來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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