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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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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警察先將學校及其周邊都摸排了一遍,周六到周一這三天,學校裏面和外面道路的監控視頻都沒有疏桐出現過的鏡頭,可見她周末的確根本就沒有往學校來。

她家樓道外面有個監控卻錄下了疏桐跟著章永德一前一後上了輛豐田車離開的畫面。

“跟他父親在一起的,應該沒問題吧。”高曉梅帶著點僥幸說。

學校和夏宴這邊,除了章永德和劉芳,沒有疏桐更多親人的聯系方式。

劉芳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直到第二天周二的早上才聯系上了她。

聯系上劉芳之前,警察先往章家周圍的鄰居家走訪,有人說看見章永德父女一起上的車,這與監控畫面看到的相符。除此外,就說章父少於回家,夫妻感情不太好,章永德似乎在外面有其他女人。

這些信息與警察之前掌握的信息沒太大出入。

聯系上劉芳後,那廂說她上廁所時暈倒了,腦袋還磕在浴缸上,晚上才醒過來,因此才沒接到電話的。

考慮到劉芳的病情,夏宴便同警察商議,對劉芳暫時不要說疏桐失聯了,先保密,避免她因此加重病情,而只讓高老師以家訪的名義上門去打聽疏桐的行蹤。

劉芳講星期天下午四點多的樣子,老公章永德來接的女兒,說要親自送女兒去學校。

高曉梅旁敲側擊章永德和疏桐之間有無異常表現,劉芳一味說丈夫的好話,又說女兒聽話懂事,雖然跟父親關系不太好,但是也只是丈夫工作忙,疏於管教女兒,女兒對爸爸有怨言罷了。總之,從她嘴裏並未套出任何有用的訊息。

開學未半,疏桐就多次請假,學雜費也遲遲交不上來,這僅僅是父親忙於工作而疏於管教女兒之故?

高曉梅聽得直搖頭。

警察追蹤豐田車的行跡,但那輛車下了高速路後又走了半小時的國道,再之後就失去了蹤跡——車子似乎下鄉鎮去了,而鄉鎮道路上沒有安裝監控視頻。

疏桐已失聯一天一夜,快四十八小時,夏宴隱有不安。

這頭,章永德仍未回公司,公司的人一直在試圖聯系上他,但他的手機要麽處於關機狀態,要麽就是說不在服務區,這令夏宴心火直躥,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疏桐失聯的事情漸漸在班上傳開,同寢室和班上一些與她關系要好的同學都很關心,積極努力給警方提供有用的線索。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疏桐的室友王新月想起了一事,急忙跑來報告:“高老師,我想起來疏桐用的是電話手表,那個可以定位也!”

高曉梅也想起來了,“對對!她是班上唯一還在用小孩子用的那種電話手表的學生。”

那塊手表是疏桐舅舅的兒子淘汰的,疏桐沒錢買手機,因為只是當個聯絡工具以及查看時間方便,就把侄兒不要了的電話手表要了過來將就使用,已經用了快三年了。

夏宴沒回城,他這一天多在學校和派出所兩頭跑。高曉梅得到學生這個報告時,他正在辦公室,猶自還在期待疏桐會突然回學校來,便將此情況立即告訴了警方。

警方立刻聯系電話手表的廠家,很快對方發過來電量耗盡前手表定位到的最後的地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農村。

夏宴感覺事態嚴重,堅持跟著警察一起去。

班主任高曉梅也堅持要去,理由是鑒於章疏桐的母親劉芳的情況,她的親人暫時沒辦法出面。萬一疏桐有個什麽狀況,她又是女性,有女性熟人在身旁及時陪伴,或許會好些。

從定位的地址上,高曉梅和夏宴心裏隱隱都有了某種猜測。

警察辦過的案子多了,看到地址,也有了一樣的想法,便同意了。

疏桐覺得自己可能陷入了無止境的夢魘。

第一次她醒來的時候還在車廂裏,看她動了幾下,章永德拿出一瓶礦泉水,捏住她的下巴朝她嘴裏粗魯地灌了好幾口,很快她又沈沈睡去。

第二次醒來,她好餓,是給餓醒的,肚子咕嚕咕嚕叫。然後她發現自己呼吸有點困難,望著掛了蚊帳的帳頂發了一會兒呆才後知後覺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她的冷汗便出來了。

她立刻就想要爬起來,跟著就發現自己的雙手被麻繩纏了五六圈,打的還是死結,繩子的一頭拴在床腿上,她驚駭莫名,氣促起來,一下子完全清醒了。

還好雙腳沒綁住,她翻下床來。

先環視了一下身處的環境。

一間不大的屋子,瓦房頂,石板墻,一張木架子床,一壁陳舊的木質衣櫃,靠南墻擱著一張掉漆的書桌,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看起來比較新,還配了張舒適的皮質電腦椅。

屋子裏有股濃烈的怪味,汗臭和腥臭攪合在一起的那種惡心味道。

循著味兒看過去,墻角的粉色塑料盆裏丟著一堆沒洗的臟衣服,面上是幾雙看不出顏色的襪子。

很明顯,這是個男人的房間。

屋裏只有唯一的一扇小窗,就在房門旁邊,自窗子裏透進來柔和的白色天光。

這會兒應該是白天。

難道已經過了一夜了???

心裏的恐懼在加大。

擡腕看看手表,表盤漆黑。

她低頭,用鼻尖去觸碰了下表盤,盤面沒有亮,可見電量已經耗盡了。

疏桐無助地沖著那道小窗唔唔唔地叫了幾聲,可是透明膠布又厚又寬,封著她的嘴巴嚴嚴實實,這幾聲跟蒼蠅叫似的。

她放棄了呼救,掙了掙繩子。

沒用,麻繩很粗糲,磨得她手腕發紅了。

倉皇之際,她聽見了人聲。

外面有人說話,她屏息靜聽,居然聽見了章永德的聲音。

就在屋外!

“人我可是好好交給你們了。如果跑了,就不關我的事,別問我要人,更別想問我要錢……這是她的行李和書包,拿好!”

幾道砰砰聲,想來是她的行李給丟在了地上。

然後有幾個人的聲音,比較小,嘈雜,沒聽清楚說了什麽。。

再然後她聽見了發動機的響聲。

章永德要走了?!

他丟下她一個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他一個人開車要走了?!

嘴巴上貼著透明膠布,喊不出叫不出,疏桐的眼淚流下來了。

她倉皇地左右看了看,看見那張簡陋的木架子床,立刻有了主意。

她擺開馬步半蹲下去,然後使出渾身的力氣咬著牙開始拖那張床,往窗邊拖去。

她從不知道自己的力氣能有那麽大,那張木架床被她拖動了有一米多,慢慢就挪到了屋中央。

木架子床被拖動時摩擦地面弄出來的刺耳聲響並沒有喚回章永德的良心,豐田車發動機的聲音漸漸消失,直到再也聽不見了。

外面響起了金屬碰撞的脆響,很快房門被人自外朝內推開了。

兩個老的和著一個年紀較輕的男人站在房門口。

“喲,已經醒了啊?還好封住了她的嘴巴,大中午的,大喊大叫起來,周圍的人都聽得見,還不好收拾得。”那個老男人說。

那老太婆臉上掛著惡質的笑容,拉著身旁那個黑瘦的高個子男人指著她,說,幺兒,先日了她,她是你的女人了,就不會想著跑了,就老實了。

黑瘦男子咧開嘴呵呵地傻笑,雙手在褲頭上摩了摩,“要得要得。”他猛點頭,進了屋。

疏桐驚恐地瞪大了眼,開始不要命地去掙手上的麻繩。

可是繩子好粗,她的手腕已經磨破了皮,血絲滲出來,鉆心地疼。

兩個老的走了,將房門拉上前,朝著屋內嘿嘿笑了笑。

疏桐想咬舌自盡,可是嘴巴張不開,牙齒咬在舌頭上的力量完全不足以弄死自己。

倉皇中看見石板墻,疏桐又開始拖木架子床。可是之前力氣已經用了很多,這一回竟然半分沒有拖動。床也好像變重了,沈得像鉛一樣,擦著地面發出難聽刺耳的刺啦聲,刺得她的耳膜嗡嗡作響。

絕望驚恐中,看見那黑瘦男人笑嘻嘻朝自己的臉伸過手來,她猛地就朝床柱上撞去!

啪!

一個火辣辣的巴掌呼在她臉上,打得她眼冒金星。

“想死?我們家花了四十八萬把你買來,你死了怎麽得行?”

又一個巴掌打來,打得她像飄零的浮萍般東倒西歪。

她坐倒在地,雙手被麻繩吊得老高。

男的跨坐上來,又扇了她五六個巴掌。

“不打你不老實,你要再敢跑,我先打折了你一雙腿!”

那兩個老的並沒走遠,聽見屋內的巴掌聲,湊到門縫處,又教他:“不要打狠了,臉打爛了就不好看了,給幾巴掌教訓教訓就得了。把她的衣服剝光了扔出來,她沒衣服穿,屋都不敢出來。”

男的受了教,伸手抓著她的T恤就要往上掀。

疏桐死死咬著舌頭,上身一起,便狠命地朝著身上男人的臉撞了上去。

“啊!”

何天寶捂住鼻子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叫,他翻倒在地上,蜷著雙腿痛得打滾。

何有才和吳巧榮聽到了兒子的慘叫聲,連喊帶踹,幾下將房門撞開了,一看屋內的情形臉色大變。

何天寶一臉是血,哇哇大哭。

疏桐那一撞正好撞在他的鼻子上,當場把他的鼻梁撞斷了。

吳巧榮瘋了一樣奔過來,扇了她兩耳光後就抓著她的頭發往床柱子上猛撞,“賤人,我要打死你!”

何有才心疼地把兒子扶起來,撈起汗衫給他擦拭臉上的鮮血,一頭哄,一頭喚老婆子趕緊先去找止疼藥來,“你打死她有什麽用?!”

吳巧榮最後撞了她一下後就甩開了她,跑出去找藥了。

疏桐被撞得頭昏腦漲,絲毫沒做反抗。只因為剛開始的疼痛過去後,她變得麻木不仁,心想,打死我好了,打死我,我就解脫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何天寶的哭嚎還沒停歇,敞開的大門外,幾道刺白的車燈刷過房間。

很快,狗叫、人聲、哭鬧、叫罵、呵斥,一片嘈雜。

疏桐歪靠在床腿上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像一尾癱在沙灘上的瀕死的魚。眼淚一直就沒停過,糊滿了她蒼白腫脹的臉頰。目光逐漸渙散,然後自貼在額前汗濕的亂發中依稀看見了一道高大的人影朝她快速走來。

暈死過去之前,她聽見了他焦急的聲音,“章疏桐?章疏桐?……餵,疏桐?你還好嗎?”

夏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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