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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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行簡正在警局加班,突然間接到了隊裏朱哲的電話。

“霍隊!”朱哲的聲音在一片嘈雜中聽起來分外模糊:“……受傷了……在醫院……”

話音未落,電話對面緊接著傳來一陣喊聲:“讓一下!大夫呢!這邊快不行了?”

“快快!急救!”

霍行簡心一沈:“怎麽回事?你受傷了?”

朱哲拿著手機走到安靜地方,氣息不穩道:“不是我……”

霍行簡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拿起車鑰匙就向外走,問:“到底怎麽回事?”

朱哲氣息粗重,頓了幾秒說:“隊長,你別著急啊。不是我,是嫂子!任老師……她受傷了!”

霍行簡好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棒,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朱哲還在電話裏絮絮叨叨。

半天,霍行簡才慢慢聽見他的聲音,他渾身發軟,好像馬上連手機都拿不住了:“任蓧怎麽了?”

霍行簡耳朵裏一陣耳鳴,越想聽清楚就越不清楚,只能模模糊糊聽見什麽搶劫,受傷。

霍行簡忍不住打斷他:“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市人民醫院。”

霍行簡一路飛馳到了人民醫院,沖到了朱哲面前。

朱哲嚇了一跳,看看手機,發現掛斷電話才十分鐘。

霍行簡滿頭是汗,臉色白的跟紙一樣。

朱哲的心跳不自覺加快:“那個霍隊長,你不要擔心,就是皮外傷,沒事的。”

霍行簡腦子嗡嗡的,根本無法思考,也聽不進他的話,他一把抓住朱哲的手:“帶我去看任蓧。”

朱哲這才發現他連手心裏都是汗,腦子裏亂七八糟的,霍隊長也太在乎女朋友了吧?

雖然他覺得有點奇怪,還是一邊領著他往裏走,一邊不停的安慰他:“任老師沒事,就是擦破了點皮,真的。”

穿過走廊有一個急診休息室,霍行簡跟在朱哲後面,一眼就看到任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休息室裏的人或神色焦急,或面帶痛楚,只有任蓧安靜閑適的坐在那裏,低著頭,輕輕地活動右手腕。

霍行簡的心一下子定下來,靈魂重新回歸軀殼,周圍的聲音一下子湧進耳朵。

他不適的轉了一轉頭,直接朝任蓧走過去,蹲在她面前,輕輕握住她的右手,仔細看:“手怎麽了?”

任蓧小沒幹過重活,手指白皙細嫩,往日裏霍行簡最喜歡做的就是拿著她的手指把玩,可是這會兒,她的手背上青紅一片,好像下一秒鐘就會滲出血來。

霍行簡輕輕吹了吹,心疼道:“疼不疼?怎麽受傷的?”

任蓧酒意還在,她懶懶的靠在椅子背上,感受著霍行簡像捧著世界珍寶般捧著她的手,感覺兩個人像是有一個世紀沒有這麽親近了。

這讓她不禁有點生出點委屈,撅著嘴說:“疼…”

朱哲:“…”嫂子,剛剛你不是這麽說的。

霍行簡捧著她的手更加小心:“怎麽回事?”

朱哲知道這是在問他了,連忙笑著解釋:“一場誤會,一場誤會。”

原來,任蓧把那兩個搶劫的男人電倒後,就開始從男人手上搶包,朱哲無意間路過,還以為遇上了打劫的,就跑過來看看。

沒想到被任蓧誤以為是同夥,伸手就要電他,朱哲早有防備,拉著她的手往墻上一磕。

朱哲差著汗賠笑:“就是誤會,我也不是故意的,好在嫂子也沒事,都是皮外傷,養兩天就好了!”

雖然是皮外傷,可是看著心疼呀。霍行簡看著任蓧的手,越看越刺眼,轉頭瞪朱哲:“你喝酒啦?”

朱哲連連搖頭:“沒有。是…是嫂子喝的…”

任蓧一臉無辜的看著霍行簡。

“拍片子了沒有?骨頭真的沒事嗎?”霍行簡又問。

“找了個認識的專家看的,沒拍片子,但是骨頭絕對沒事。”朱哲就差發誓了。

霍行簡皺著眉頭,看起來仍然不高興:“那行,我這就帶她回家。”

任蓧卻不肯走,朝著朱哲伸出手:“把我的防身辦還給我。”

霍行簡起身皺眉看著朱哲。

朱哲把他拉倒一邊,小心解釋:“隊長,我就是想跟您說一下這件事情。嫂子的防身棒功率有點大了,電的那倆人現在還在急診室躺著,有點不符合要求。”

一般的防身棒會產生強烈的刺痛感,但是任蓧的這個已經把人電趴下了,明顯是經過了改裝,按理來說是不符合規定的。

霍行簡連想都沒想,直接伸出手:“給我。”

朱哲的本意也是給霍行簡說一聲,必須怎麽做由他決定。

霍行簡拿著防身棒,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倆人沒事吧?”

“沒事,只是有點暈。”

“行,我帶你嫂子回家,那倆人交給你了。”

紅酒上頭,再加上又打架又進醫院的折騰到半夜,任蓧早就困的不行了,打開房門直接奔著床去,連搭理霍行簡的空都沒有。

霍行簡自覺的關上門,收拾好亂放的鞋和包,走進臥室的時候,任蓧已經睡著了。

室內開著臺燈,昏黃的燈光照在她的白皙的臉上,她還是側睡著,懷裏抱著他的枕頭,受傷的手壓在身子底下。

霍行簡嘆口氣,坐在床邊調整一下她的睡姿,把右手掏出來放在枕頭上。

任蓧睡夢中像是感受到他的氣息,頭在他的手邊蹭了蹭。

霍行簡愛憐的看著她,輕輕將她的頭發撥在耳後。

只不過是一個星期沒見,卻像是隔了一輩子怎麽長。他所有的情感好像都跟著她走了,他機械的工作、吃飯,明明像以前一樣,內心深處卻常常覺得這一切沒有意義,好像整個世界失去了顏色,唯有她的朋友圈,是天地間唯一的色彩。

短短一個星期,他竟然養成了沒事就看她朋友圈的習慣。

直到她回來,他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她的樓下,看著樓上的燈亮起,想象著她在家裏四處走動。

她跑到陽臺拉窗簾,他知道她看見了自己,理智上叫囂著趕緊走,情感上卻控制著四肢巍然不動。

她看起來自己卻仿佛沒看見一樣。

那一刻,霍行簡的心像是跌進了萬丈深淵。

直到今天,他聽到任蓧受傷的消息,幾日蠶食在心底的懊惱終於擰成一團。

他後悔了。

他後悔沒有和任蓧在一起。

他後悔提出分手。

他後悔他們浪費了本就不寬裕的時間。

如果任蓧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他覺絕對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好在一切都來得及。

霍行簡輕輕吻上任蓧的額間:“寶貝兒,對不起,原諒我好嗎?”

這天晚上,任蓧睡的格外沈,好像躺著一條溫暖的小河裏,安心舒適。

一覺醒來,天光大亮。

任蓧用手遮住眼睛,慢慢的睜開。

外面傳來油煙機工作的聲音,一絲若有似無的香氣傳了過來。

熟悉的聲音和味道一下子把她帶到過去,任蓧一瞬間恍惚了一下,昨晚的記憶湧現出來。

任蓧的眼睛亮了一下,匆匆忙忙穿上拖鞋跑了出去。

廚房的門開著,身材挺拔的男人系著黑色圍裙一手端著鍋,一手拿著勺子。

真的是他。任蓧鼻尖湧上一股熱流。

仿佛感受到她的視線,霍行簡笑著回頭:“趕快洗漱,準備吃飯了。”

一切都像從前一樣。

可是怎麽能一樣呢?

在他轉頭的瞬間,任蓧掩去臉上所有的表情,不冷不熱的嗯一聲。

洗刷完,飯菜已經擺在餐桌上了。

任蓧也不說話,坐在那裏開始吃。

霍行簡把廚房收拾好,坐在她的對面,心不在焉的夾起一縷面條,沒話找話說:“那個…你的手還疼不疼?”

“不疼。”任蓧回了兩個字。

“奧,在海市玩的開心嗎?”霍行簡又問。

“嗯。”

霍行簡嘗試找了好幾個話題,無不以嗯、啊、是、好結束。

霍行簡無奈求饒:“寶貝兒,我知道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任蓧眼皮子都不擡:“不好。”

霍行簡飯也不吃了,做到任蓧旁邊,黑漆漆的眸子看著她:“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不該擅做主張,不該想著保護你就和你分手。對不起,寶貝兒。”

錯誤認識的很深刻,但任蓧還是很生氣,還是越想越生氣。

她把碗猛地向下一放,眼神冷冰冰的:“我倒覺得你的提議很好。戀愛的時候就應該要多考察考察。你不是說配不上我嗎?我現在覺得你人品不行,不負責任,確實配不上我。分手分的好。”

她這幾句話像刀子似的接連捅到了霍行簡的心裏,他呼吸一窒,不知道任蓧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

只是一想到兩個人分開的情形,她連呼吸都疼。

“寶貝兒,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霍行簡抓住她的手,喃喃道。

他臉色慘白,透亮的黑眼珠像是蒙上了一層霧,看的任蓧心裏一痛。

“是不是很難過?你說分手的時候,我就是這麽難過。”任蓧冷哼了一聲,又恨自己心軟。

霍行簡這回真的知道了。他緊緊抱住任蓧,孩子一樣輕撫她的後背。

“我真的知道錯了。寶貝兒,我發誓,這是最後一回,以後,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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