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崴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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崴腳

霍行簡一路飆車回了警局,卻總感覺得不舒服,一顆心懸著,好像有什麽非做不可的重要事情被他忘記了,有種淡淡的焦慮。一進會議室,張華迎了上來,遞給他一沓資料。

“這是整理的相關案情的資料,紅兵那裏還有一些監控和銀行流水沒看完。”

“看了一晚上了,沒什麽收貨。”丁紅兵擡起頭,長嘆一口氣,揉了揉紅腫的眼睛。

“我來看,你去休息一下。”霍行簡坐下來:“張華你也去睡兒,等會兒咱們在提審一下嫌疑人。”

“紅兵先去睡吧。”張華坐在霍行簡面前:“我昨天瞇了一會兒,還不累。”

“那行。我去迷瞪會兒,實在熬不住了。”丁紅兵打了個哈欠,轉身去了值班室。

霍行簡看了會兒監控,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漫不經心的說:“對了,聽說前陣子紅兵的媳婦鬧離婚,怎麽回事?”

張華一邊看銀行流水,一邊說:“還能因為啥,不就是咱們太忙了嘛。紅兵的閨女早戀,被他媽說了一頓後就離家出走了。紅兵媳婦發了一頓脾氣,要紅兵轉崗,要不就離婚。”

“是嗎?”霍行簡的心微微一緊:“那最後怎麽解決的?”

說起這個,張華嘆口氣:“還能怎麽解決,耗著唄。你沒看紅兵有一陣子沒回家了,她媳婦和他冷戰,說是不轉崗就別回家了,反正有他沒他都一樣。”

霍行簡的心情也跟著沈重起來。

張華摸出根煙給霍行簡,被拒絕後,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吐了一陣白煙:“做咱們這一行,夫妻關系很少有好的。警察,哼,這一行說起來好聽,每天忙忙碌碌,犯罪分子全年24小時午休,咱們也跟著隨時待命。老婆孩子顧不上,更別提有多少警察應公殉職了?留下孤兒寡母的日子也難過。”

霍行簡握著鼠標的手漸漸收緊,眼前又浮現出母親悲傷的眼睛。

張華似有感觸,彈了彈煙頭:“就說我,一年到頭在家裏呆不了幾天,我兒子長大這麽大了,我連他學校都沒去過一回。沒辦法,太忙了。我家那口子也是警察,孩子全交給爺爺奶奶,慣得不是樣子……”

張華滿肚子苦水,像是終於有人肯聽,一個勁叨叨個不停。

霍行簡時不時的嗯一聲,沒在說話,只是明顯的魂不守舍,一條監控看了好幾遍,還沒看完。

“對了。上午你不在,局長過來說是要給咱們配個女警,給你搭檔,過幾天就來。”張華突然間想到什麽,說了一句。

霍行簡腦子裏完全被警嫂苦逼的婚後生活給塞滿了,心裏亂糟糟的,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麽,隨口嗯了一聲。

任蓧跟母親簡短的吃了一頓飯就回到了家裏。

張薔打電話過來說是要和班上的幾個女生一起去爬山許願,邀請任蓧一起去。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本市著名的一個五a級景點,狀元山,離市中心2個半小時的車程,因其形狀像極了古代狀元帽而得名,山上有一家寺廟,據說裏面求得及準。

張薔他們想去試一試。

任蓧想了想,反正睡飽了沒事幹,索性當司機拉著他們去了狀元山。

剛剛高考完,山下密密麻麻全是人。

幾個人想著當天趕回去,停下車就開始爬山。多虧最近霍行簡一直拖著她跑步,體力有了很大的提升,一口氣爬到山頂竟然也不覺得累。

山上的人比山下的還多,尤其是許願的大殿內,幾乎是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了。殿內氛圍莊嚴肅穆,鴉雀無聲。裏面有有中年男女,有18、9的小孩,還有年輕的女孩,他們跪在大殿中央,閉著眼睛,表情虔誠,默默祈禱。

任蓧本來是不信這些的,可是看著他們莊重的表情,鬼使神差的,她也跟著閉上了眼睛,心裏默默想:“佛祖啊,如果你有靈性,請保佑霍行簡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出了殿門是一個平安福的攤位,有精巧的木質方牌,還有圓潤的小珠子。

任蓧自己從來不帶,可是此時此刻,卻想著給霍行簡買條,想著哪怕有一點點的作用也好。

再往外是一個求簽的攤位,前面排了很多人,求事業的、求愛情的、求學業的,世上的人似乎總是有所求,又或者因為有所求,才開始有奮鬥,生活也才會更美好。

來都來了,任蓧也跟著排起了隊。

半個小時後,終於輪到了她。

簽筒是個使用了很久的竹筒,斑駁的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但也平添了幾分肅穆感。

任蓧兩手捧著簽筒,閉眼眼睛,用力搖了搖,一根竹簽掉了下來。

坐在旁邊的一個老和尚拿了起頭,他年紀有些大,帶著一副老花鏡,瞇著眼睛吃力的看著簽文。

“施主,你是求姻緣還是事業還是健康?”

任蓧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姻緣吧”

老和尚從眼睛縫裏看了她一眼,又瞇起眼睛看了看簽文,拖著長腔:“幾年空座莫人招,今日新花上嫩條,千裏有緣千裏會,他鄉異域也相交。”

“嗯,這是個上上簽,時來運轉、枯木逢春,千裏姻緣一線牽。這是大吉啊。這樁姻緣對你們雙方都是一場幸事,恭喜施主。”

任蓧忍不住高興起來,她排隊半個小時,自然知道前面的人抽中的幾乎都是上上簽,最不好的也是中簽。

可是求神拜佛,求得也不過是一線希望。

信則真,不信則假。

幾個小姑娘求得學業,也是上上簽,幾個人都很高興。

天色不早了,她們稍一停頓,便打算下山。

下山的路在斜後方,旁邊種了一大片海棠,此時正是盛季,朵朵海棠怒放枝頭,風一吹,粉色花瓣輕輕飄落,像是下了一陣花瓣雨。

張薔一時看瞇了眼,沒註意到自己已經踏到了臺階的邊緣,馬上就要踏空。

“小心!”

任蓧猛地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往後一拽,沒註意自己腳下正好有塊石頭,腳一歪,身體不平衡,直接蹲坐在地上,左腳一股鉆心的疼痛。

“老師!”張薔楞了楞,臉色一邊,幾步走過來。

其餘幾個學生也跟著跑過來。

任蓧疼的腦子一片空白,停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坐在地上,沖著一邊急的馬上要哭出來的學生擺擺手:“沒事兒,應該是崴了一下,讓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腳,有點紅腫,這會兒疼痛也漸漸轉輕,應該沒事。

張薔不放心,看她疼的厲害,也不敢隨便移動,返回去找了個和尚過來看看。

恰是剛剛解簽的和尚,他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腳側,問了一下是否疼痛,又活動了一下腳踝,推了推眼鏡說:“恐怕是傷到骨頭了,得趕緊去醫院看看。而且,施主不能在走動了,骨頭錯位就麻煩了。”

張薔嚇得臉都白了,一個勁兒的問那怎麽辦。

任蓧也傻了,自己還試探的想要動一動:“師父,現在也不是很痛了,有這麽嚴重嗎?”

和尚肯定的說:“別動!十有八九傷到骨頭了。施主千萬不要走動,還是叫家人來接一下吧。”

下山還有一段長長的樓梯,別說她現在傷了腳,就是沒傷也不一定能一口氣走下去,天色越來越暗,學生們也越來越焦急。

任蓧猶豫了一下,給霍行簡打了個電話:“餵,你在忙嗎?”

霍行簡馬上要進去審問嫌疑人,正要關機,接到了任蓧的電話,他瞥了一眼站在一邊等他的張華,低聲說:“嗯,這會兒正好有點事,我一會兒給你打過去行嗎?”

任蓧滿肚子的話都被他噎了回去,她有點生氣,又有點委屈,還覺得有點丟面子。

她受了傷,霍行簡不說主動跑過來也得噓寒問暖一番吧,結果居然說他在忙?!

忙個鬼去吧!!

任蓧越想越生氣,但是看了眼張薔他們,還是硬撐出一個笑容,故作不在意的說:‘行,那你忙吧。’

掛了電話,她想了想,打電話給葉開:“葉哥,你忙嗎?”

葉開剛剛準備下班,松了松領帶,說:“沒事兒,怎麽了,小蓧……”

任蓧也不知道怎麽了,也許是害怕,也許是委屈,聽見葉開的話竟然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忽的一下冒了出來。

她眨眨眼,逼退回眼眶的淚水 “我崴到腳了,你能來接我嗎?”

葉開一頓,馬上拿起車鑰匙:“發個地址,我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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