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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

一陣鬧鐘聲猛然響起,驟然驚醒了沈睡的任蓧。

她楞楞的坐在沙發上,似乎還沒有從夢中完全醒來,茫然的看著四周。

片刻後,她猛然清醒,穿上脫鞋快速走進臥室。

臥室裏光線昏暗,墨綠色的床單上,張薔側臉埋在蓬松的枕頭間,呼吸深沈,睡得正熟。

任蓧小心的掩上門,輕手輕腳的收拾好沙發,找個理由跟級部主任請了半天假,想了想到底還是沒有出去買早點而是點了個外賣。

門鈴響起的時候,任蓧正在洗刷,怕吵醒張薔,她隨便拿起毛巾,一邊擦臉一邊出了渙洗間。

現在外賣都這麽快了嗎?

任蓧一邊嘀咕一邊開門,一個白色大塑料袋橫在視線中,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接,嘴上說了句:“麻煩您了,謝謝。”

那白色塑料袋突然向後一扯,露出後面棱角分明的臉,深邃的眼眸含著一抹笑意:“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霍行簡?”任蓧眨眨眼,懷疑自己可能還沒睡醒:“你怎麽會在這裏?”

霍行簡笑笑,晃晃手裏的袋子:“我買了雲吞面和粥,你確定要我站在外面說?”

“奧?奧!請進請進。”任蓧本就不清醒的腦子徹底被堵成了一團亂麻。

霍行簡怎麽會來?

他怎麽會知道她的住址?

對!他們剛剛認識的時候分明加的微信,霍行簡昨天晚上怎麽會有她的電話?

任蓧呆呆的跟在霍行簡後面,只覺得眼前的人連背影都充滿了神秘感。

霍行簡知道張薔來了任蓧家後,幾乎是一夜沒睡,天剛亮就來到了任蓧樓下,等在陽臺上看見任蓧的身影後立即出去買了早餐送了上來。

他終於進了任蓧的家裏了!

霍行簡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壓抑住內心的激動,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室內環境。

房間是兩室一廳,一間主臥一間書房。裝修很簡單,以白色為主,沙發、窗簾都是暖色調的,一進來就給人一中很溫馨的感覺。

沙發上有些淩亂,旁邊還疊著薄被,霍行簡暗暗看了任蓧一眼,看起來她昨晚就是睡在這裏。

兩三眼把全屋的景象收在眼下,霍行簡回頭,就看見任蓧表情呆呆的跟在後面,由於剛剛睡醒,有幾率頭發淩亂的豎著,沒戴眼鏡,大大的眼睛裏茫然一片,很是呆萌的樣子。

這極富有沖擊力的畫面直接騷到了霍行簡的心尖尖上,他喉嚨上下動了動,有種一把摟住任蓧狠狠揉進血肉的沖動。

任蓧茫茫然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停住了。

霍行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果斷擡手敲了敲她的額頭,聲音帶笑:“跟著我幹什麽,去拿碗。”

“奧!”任蓧猛然清醒,去廚房裏拿了幾個碗過來。

恰在這時,門鈴又響了,任蓧開了門,這回是她買的外賣到了。

任蓧取了外賣回來,霍行簡已經手腳麻利的擺好盤了,還另外多拿了幾個碗過來,神情自然的接過外賣,倒進碗裏,仿佛是在自己家中一樣。

搞得任蓧突然間覺得不自在起來。

霍行簡擺好碗筷,隨口支使任蓧:“把張薔叫起來吧。一會兒早飯要涼了……”

任蓧:“……”

話說的沒錯,可是任蓧總感覺哪裏有些別扭,可是說不出來具體是哪裏。

她有些郁悶的叫醒了張薔。

張薔一眼就看出任蓧情緒不好,以為是自己的原因給她惹了麻煩,忐忑的跟在身後,誰知道一出門就看到一個男人坐在餐桌上,沖著她微微一笑。

張薔嚇得頭發差點豎起來,她看了看長相頗為英俊的男人,又看了看身後的任蓧,結結巴巴的說:“任老師……這是……”

任蓧還沒來及的說話,就聽見霍行簡笑著說“張薔是吧!我是你任老師的男朋友。快去洗刷吧,早點要涼了!”

果然是任蓧的男朋友!

張薔瞪大眼睛看著霍行簡,男人臉頰如刀斧雕刻,五官硬朗,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的小麥色手臂上肌肉線條流暢,連頭發絲都充滿了男性的力量。

怎麽說呢?

和皮膚白皙清秀文雅的任老師站在一起就是一剛一柔,一黑一白,居然還挺般配。

張薔暗暗感慨,可惜了,班裏蓧洋cp黨這回要幻滅了。

她一邊天馬行空的亂想一邊聽話去了洗刷間。

任蓧皺著眉頭,對霍行簡這種到處宣告主權的行為頗有些不滿:“你幹嘛跟她說是我男朋喲啊!”

霍行簡一邊給她拉椅子坐下,一邊好脾氣的說:“我本來就是啊!再說,我要是說我是警察,把她嚇跑了怎麽辦?”

任蓧撓撓頭發,心煩意亂。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霍行簡太咄咄逼人了,好像要強勢的占領她所有的空間。

讓她本能的有一絲受到侵犯的感覺。

也許,是她們認識的時間太短了。

任蓧模模糊糊的想,強迫自己從這種隱晦的狀態下抽離。

霍行簡買了三個人的早點,任蓧又點了一堆,加起來一頓早飯擺了滿滿一桌,看著張薔目瞪口呆。

“任老師……”張薔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這也太豐盛了,讓您破費了!”

任蓧跟著掃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發現竟然全部都是自己常吃的,她詫異的看了一眼霍行簡,她點的外賣都是自己愛吃的,可是霍行簡買的竟然也是自己常吃的愛吃的,再回想一下昨天霍行簡自己買的早飯……

她心底不禁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分明只見過幾面,他是不是太了解她了。

霍行簡對她的心思一無所知,笑著對張薔解釋:“沒事兒,你們挑自己喜歡吃的,剩下的由我呢。”

霍行簡果然是個說到做到的人,張薔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個肉夾饃,任蓧解決了一碗餛飩,剩下的一桌子早飯都進霍行簡的肚子。

任蓧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風卷殘雲般的吃完了早飯,非常賢惠的收拾好桌子準備去廚房刷碗。

“那個……等等!”任蓧趕緊叫住他,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我來刷吧!”

霍行簡笑笑,低下頭,狀似親密的在她耳邊說:“我來吧,你和她好好聊聊。”

男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燙的任蓧腳指頭猛地一縮,下意識向後扯了扯身子。

霍行簡仿佛沒有註意到這一點,說完話就起身抱著碗走了,徒留任蓧楞楞的站在那裏。

張薔用手捂著臉,從手指縫裏偷看他們,不知道為什麽,單是看著他們兩個人的互動,她就覺得面紅耳赤,好在這樣的並不是她一個人。

“老師,你臉紅了!”張薔仿佛看見了新大陸,興奮的指著任蓧。

任蓧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兩頰仿佛被火燒一般滾燙。

她下意識的用手冰了冰臉,故作淡定的說:“吃的急了,有點熱。”

張薔了然的笑笑,平日裏溫柔又淡定的任老師什麽時候有過如此鮮活的個時候?

這就是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的樣子嗎?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一下子暗淡下來。

任蓧敏銳的註意到這一點,拉著她坐在座位上,輕聲說:“還不想回家嗎?”

張薔抿著嘴搖了搖頭。

任蓧嘆口氣,說:“張薔,我相信沒有不愛子女的父母,只是愛的方式不同。你已經長大了,你的父母還有漫長的人生要走,他們是獨立的個人,不應該成為孩子的附屬,為了你的感受而隱忍的去度過一生。他們愛你所以願意為了你暫時忍耐,那你的愛又能帶給他們什麽呢?”

張薔楞楞的看著她,淚水慢慢在眼眶裏凝聚:“可是,他們一直好好的啊……”

她不明白,他的父母一直相敬如賓,從來沒有像其他同學的爸爸媽媽一樣吵過架,她一直以為,他們是相愛的,沒想到……兩個人早就想好了要離婚。

那他們是不是早就找好了另一半?

她怎麽辦?

張薔眼底的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

任蓧攬住她的肩膀,停了幾秒,慢慢說說:“我知道你的感受。我的父母在我初一的時候就離婚了。”

“但我從來沒有怪過他們,人因為相愛而結合,因為不愛而分開,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他們是愛你的,他們就是當之無愧的父母。”

張薔趴在她身上慢慢抽泣,低聲說:“可是,可是……我就沒有家了啊……”

任蓧忽然想到了小時候,她得知父母即將離婚的那一瞬間,她茫然的看著對面仿佛陌生人的爸爸媽媽,低聲問:“那我怎麽辦?”

是的,父母離婚,雙方開始新的人生,可是孩子呢,她的家也是沒有了。

任蓧輕輕撫摸她的頭發,安慰道:“小鳥兒總會長大離巢,我們也會有自己的家的。”

“可是我想不通……”張薔聲音悶悶的,可是心底已經開始慢慢的接受這個結果。

任蓧啞然失笑“那就等高考以後慢慢想。反正時間還有很多。”

她輕輕撫摸張薔的頭發:“反而是高考,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張薔,不要辜負了自己和父母的心意。”

她的語調平和,帶著一股子安撫人心的力量,張薔忽然間覺得平靜下來,可是想想最近發生的事情,她又覺得有些難堪,眼淚又要掉下來:“他們還看我日記……叫我怎麽回學校?”

任蓧笑笑:“少女情竇初開很正常,沒有人會說出去的。你放心。”

張薔擡起頭,認真的說:“確實是誤會,那本日記是去年的,我只是一時好玩才寫的……”

張薔說著忍不住紅了臉,少女懷春,她只是忍不住把劉洋當成了臆想的對象,後來她以為劉洋和任蓧是一對,就斷了這份心思。

知道日記本被翻出來的那一刻,她第一個感受就是難堪,隨後就是想著要跟任蓧解釋一下,所以才來找了她。

“跟我解釋?”任蓧疑惑的看著她“跟我解釋什麽?”

張薔有些不好意思:“大家都以為你和劉老師是一對啊!”

任蓧無語,擡眼卻看到霍行簡斜靠在門口,慢條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袖子,眼眸漆黑,緊緊的鎖住她的視線:“奧?誰和劉老師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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