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關燈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待隆豐帝趕到那湖泊邊時,只見原先橫跨在湖面的木橋從中間斷裂開來,湖中有不少宮人正在打撈破碎的木板。

“啟稟陛下,這橋大約是年久失修,中間有幾塊木板腐朽了,兩位貴人剛好站在了上面,木板斷裂後便雙雙落水了。”一侍衛長快速稟報道,“好在湖邊宮人不少,當即便將兩位貴人都救了上來,已送回了各自的住處。”

“內務府是做什麽吃的?年年檢修還能出這紕漏!”隆豐帝面色鐵青,又對趕來的越妃和靜妃道,“越妃,你去瞧瞧老三屋裏人,靜妃跟著朕去看看葉姑娘。”

從湖邊到明月軒頗有段距離,等隆豐帝到達時,太醫剛好給葉崖香號完脈。

“如何?”

“回陛下,還好葉姑娘落水時間短,寒氣浮於表面,還未入體。待葉姑娘在溫泉裏泡上一炷香時間,再喝幾副驅寒安神湯藥,應該便無大礙。”

隆豐帝面色微緩,“每日來給葉姑娘號兩次脈。”

“是。”老太醫忙應道。

葉崖香需得泡溫泉,隆豐帝和靜妃便也沒多留,只離開時吩咐宮人好生伺候著。

喝完湯藥後,葉崖香便睡了過去,再醒來時,房內光線昏暗,一時不知今夕何時。

“醒了?可有不適?可要喝水?還好沒燒起來。”

葉崖香只覺一粗糙的手掌貼上了自己額頭,瞧見近在咫尺的眉眼,茫然道:“殿下?”

“我回來了。”

剛進皇莊,蕭京墨便聽聞葉崖香落水了,那一刻他的慌亂與緊張勝過第一次上戰場。直到親眼確認了葉崖香的安危,他那顆砰砰亂跳的心才安分下來。

“我不過離京一月餘,你便落水了,”蕭京墨將人緊緊箍在懷裏,“你讓我以後如何敢離開?”

“殿下,這次是意外。”葉崖香用額角在蕭京墨肩頭輕輕蹭了蹭,她也不知那木橋如此不堪,連兩個人的重量都承受不住。

“別再出這種意外了,我受不起。”蕭京墨嘆了口氣。

葉崖香擡起頭,仔細打量著蕭京墨,指尖在人眉眼上流連,輕聲道:“殿下,你瘦了。”

蕭京墨再也忍不住了,一直被刻意壓制的思念噴湧而出,他輕輕擡起葉崖香的下巴,將那雙濕潤的口唇含住,碾磨,深入,一次又一次貪婪又霸道的攻城略地,原本的溫柔逐漸被肆無忌憚替換。

“嗯……”葉崖香輕吟一聲,又立馬克制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癱軟在蕭京墨懷中。

不知過了多久,僅剩的理智讓蕭京墨停了下來,卻又在人脖子上重重親了一口。

“阿香,我快要忍耐不住了。”蕭京墨噴出的熱氣灑在葉崖香耳尖,“等這次回宮,我便求父皇給我們賜婚。”

葉崖香身形微僵,“賜婚……”

“你、你不願?”蕭京墨察覺到了葉崖香的猶豫,忙低頭去尋懷中人的雙眼,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兒,“可是我做錯什麽了?還是、還是你嫌我剛孟浪了?我惹你……”

“不是,”葉崖香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蕭京墨雙唇上,“只是想到你以後會三宮六院,我……”

“沒有三宮六院!”蕭京墨在葉崖香嘴上親了一口,阻斷了她剩下的話語,“不管任何時候,我身邊只會有你。”

“可是朝中大臣……”

“阿香,我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蕭京墨凝視著葉崖香的雙眼,“你可信我?”

葉崖香靜靜回望著蕭京墨,平日裏囂張霸道,天塌了都不怕的人,此刻卻小心翼翼的向她傾訴著心意。

葉崖香不再猶豫,撲了過去,將蕭京墨頸脖緊緊摟住,“我信!”

“小香香,你嚇死我了,”蕭京墨長籲一口氣,渾身洩了勁似的靠在葉崖香身上,“我還以為你不願。”

兩人緊緊依偎著,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才分開了些距離。

“姑娘,王爺。”石燕走了進來,面色有些不大好,“趙侍妾滑胎了。”

“什麽?”葉崖香一驚,“那孩子沒保住?”

石燕搖搖頭,沈聲道:“太醫說趙侍妾近段時日憂思過度,胎氣本就不穩,再被寒冷的湖水一刺激,胎兒便保不住了。”

葉崖香神色怔楞,一時不知作何言語。

“好了,別想了。”蕭京墨輕輕握住葉崖香雙手,“以趙侍妾現如今的身份地位,再加上蕭澤蘭薄情寡義的性子,那孩子即便來到了這世上,怕也只有受委屈的份。”

葉崖香長嘆一口氣,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猶豫道:“殿下可見過陛下了?”

“你睡著時我去見了父皇一面,怎麽了?”

“那你可瞧見了……”對於那個元珠,葉崖香還真不知該如何開口。

“瞧見什麽?怎的吞吞吐吐的?”蕭京墨有些發笑。

與其讓蕭京墨毫無準備的直接撞見元珠,還不如提前給他透個氣兒,讓他心裏有個準備。

想到這兒,葉崖香便將元珠的事說了出來。

果然,蕭京墨聽完,面上徹底沒了笑意,沈著臉朝錦繡軒走去。剛進錦繡軒正廳的門,恰好瞧見元珠在給隆豐帝斟茶。

待看清楚那張臉時,蕭京墨胸口一痛,果真與他母妃有幾分相似,隨即而起的便是熊熊怒火。

“找替身?父皇,您可真會玩兒。”蕭京墨語氣冰冷,“對著這麽張似是而非的臉,您也不嫌膈應得慌?”

“臭小子,混說什麽!”隆豐帝額角直跳,“還不滾過來?”見蕭京墨仍站在門口不動,便將手裏的書砸了過去,“在你心裏,你父皇我就是那種昏庸薄情之人?”

蕭京墨一楞,撿起腳邊的書冊,走到隆豐帝跟前,指著雲珠道:“那這女人是怎麽回事兒?”

“司樂坊的樂師。朕就知道,你若是瞧見了她,定會動怒。”隆豐帝沒好氣地瞪了蕭京墨一眼,“雲珠獻曲時不少人在場,消息遲早會傳到你耳內,朕也不想有人借機生事,便將人留在了跟前,等你回來處置。”

蕭京墨這才明白他父皇的良苦用心,這雲珠若真進了後宮,必定會成為紮在他與他父皇心頭的一根刺。

“父皇,兒子錯了。”蕭京墨趕緊對著隆豐帝的肩膀又垂又捏的,“還是父皇英明,兒子哪能想那麽多,光顧著生氣去了。”

“一回來就惹朕生氣。”隆豐帝嫌棄的將蕭京墨的手拍掉,“趕緊將這次賑災事宜寫一份詳細的折子給朕,至於你所說的工部之事,將證據也一並呈了上來。”

“是,兒子這就去辦。”

“等一下,先將她的事處理了。”隆豐帝指了指站在一側的雲珠。“人你帶走。”

出了錦繡軒,蕭京墨一言不發,跟在他身後的雲珠垂著眼,面上帶著恐慌和猶豫。

路兩側的宮燈一一被點亮,在暖黃色燭火的照耀下,雲珠的神色逐漸堅定。

“殿下,陛下可曾……”瞧見蕭京墨身後的人,一直等候在門口的葉崖香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沒有。”蕭京墨摸了摸葉崖香的手,將她身上的披風攏緊,“怎的沒在床上躺著,你今兒才落了水,也不知當心些。”

“太醫剛給我把過脈了,說我好得很。”

進屋後,蕭京墨遣退宮人,又給葉崖香手裏塞了杯熱茶,才看向垂首靜立的雲珠,漠然道:“說吧,誰安排你進皇莊的?”

“王爺,求王爺救救民婦家人,民婦孩子才九個月。”雲珠猛地跪了下來,神色惶恐又悲切,“是越妃娘娘和瑞郡王,他們、他們抓了我家人。”

葉崖香與蕭京墨對視一眼,示意石竹將人扶起來,緩聲道:“別急,慢慢說。”

“民婦不是京城人士,幾天前有一夥人拿著一畫像闖進了民婦家,不由分說的將民婦綁來了京城,家人也被他們關了起來。”

雲珠抽泣幾聲,接著道:“到了京城後,民婦被送進了瑞郡王府,又被瑞郡王帶去了皇宮。越妃娘娘說只要民婦乖乖聽話,家人必定無事。”

蕭京墨冷哼一聲:“本王怎知你說的是真是假?”

“民婦句句屬實!”雲珠急了起來,“越妃娘娘安排民婦在陛下面前露臉,要民婦想法子勾、勾引陛下,最好能爬、爬……”後面的話雲珠實在是說不出口,“待事成後再給民婦下一步的指令。”

“那你為何沒按她的安排行事,反而向本王求救?”蕭京墨諷刺道,“你那張臉說不準還真能給你榮華富貴。”

“民婦家裏雖非大富大貴,但爹娘慈愛,夫妻和睦,民婦是斷不可能拋棄她們的。”雲珠咬了咬下唇,“而且,民婦也信不過越妃娘娘。”

蕭京墨眉頭微皺,指尖在桌上輕叩,葉崖香也沈默不語——這事兒不好辦。

雲珠為何沒在隆豐帝跟前言明真相,反而向蕭京墨求救,因為她沒有證據。越妃完全可以一口否認,然後殺了她全家滅口,只有最厭惡她這張臉被人利用的蕭京墨才會幫她。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雲珠想得明白,蕭京墨與葉崖香更懂。

見蕭京墨不表態,雲珠越發急了起來,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忙道:“民婦在越妃娘娘宮裏時,無意間聽到了她與別人的對話,其中提到了皇後娘娘,還有什麽赤…赤汞。”

“你說什麽?”蕭京墨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