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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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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人堆中的趙花楹一步一步後退,直到後背抵在假山石上才穩住發軟的身形,手心黏糊糊的汗漬昭示了她內心的慌張和絕望,這時她才察覺到手上隱隱約約傳來的刺痛。

她低頭一看,只見靠近掌心處赫然有一細小的血點,先前她並未發覺,此刻被汗漬刺激,才有些許疼痛。

“陛下,這位貴女手上有傷。”

不遠處傳來的聲音讓趙花楹打了個激靈,她忙擡眼看去,只見一紫裙少女被帶到了隆豐帝跟前,那少女慌忙解釋到是昨日游玩時不慎摔的,府裏的下人都可以作證,但那少女還是被請進了遠處的偏殿裏。

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的趙花楹死死攥住手裏的錦帕,深深吸了幾口氣,心底一遍一遍地念叨著,不能慌,不能慌,還有機會……

一名宮女檢查到葉崖香時,有些懼怕地擡頭看了眼蕭京墨,頓時猶豫起來。葉崖香笑著搖了搖頭,主動將雙手伸了出來,“仔細檢擦,沒關系。”

蕭京墨輕哼一聲,也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那宮女迅速將兩人的手看了一遍,見都沒問題,便三兩步走到下一名貴女身前,才不自覺的長籲了一口氣。

葉崖香低聲道:“宮人都如此懼怕你?”

“小香香,你以為我喜怒無常、陰狠乖戾的名聲是從哪裏傳出來的?”蕭京墨嗤笑一聲,“正是這皇宮。”

葉崖香看了越妃一眼,輕輕拉住蕭京墨的衣袖。

“趙貴女,您這手?”

這一聲疑問將大部分人的眼光都聚集到了趙花楹身上,只見她白嫩的右掌上纏裹著一條錦帕,靠近掌心的部分還沁出斑斑血跡。

趙花楹面色蒼白,但神色還算鎮定,她慢慢解開右手上的錦帕,眉頭緊皺,白嫩的掌心中,一條皮開肉綻又深又長的傷口躍於眾人眼見。

“剛找花箋時腳下打滑,手蹭到了一側的假山石上,不小心劃了道口子。”趙花楹動了動手指,血水順著掌心滴落,“我不想驚擾到大家,便用帕子隨意裹了下。”

“怪不得剛剛你面色不大好,原來是手上有傷,你這孩子怎的也不早說?若是留疤了可怎麽是好?”越妃趕緊開口道,“陛下,您看這?”

隆豐帝眉頭微皺,沈聲到:“宣太醫,給趙姑娘處理下。”

趙花楹心底一松,正暗自慶幸時,隆豐帝的聲音又再次響起:“還請趙姑娘也去偏殿等候。”

“陛下,這……”越妃急了起來,即便她再不喜趙花楹,但這畢竟是她兒子的側妃,萬不可被毀了名聲。

“謝陛下,謝娘娘關心。民女手上有傷,理應去偏殿,所謂清者自清。”趙花楹福身道,“民女也想早些找到殺害高姑娘的兇手。”

到了偏殿後,趙花楹並未理會其他人,徑自走到一無人註意的角落,從袖袋中取出一鎏金花簪,用錦帕慢慢拭去簪頭的血漬。

只要不是被當場抓住,她相信越妃及瑞郡王定會幫她洗清嫌疑的,只要能脫了當前困局,自己在自己手上劃一道口子又算得了什麽。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能單獨見到越妃娘娘或瑞郡王。

臨到最後,被請進偏殿的各府貴女及宮女共有九人,只待進一步查證。

臨近酉時,進宮賀壽的眾人才陸續出了皇宮。

“可有被嚇到?”馬車內蕭京墨將葉崖香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今兒又是被人拿刀威脅,又是瞧見熟人的屍身,蕭京墨還真有些擔心她承受不住。

“無事。”葉崖香搖搖頭,只是神色也確實算不上好,“每次進宮都沒好事。”

“你放心,無論何時我都能護住你。”蕭京墨神色堅定。

葉崖香笑了笑,道:“高姑娘這事兒……”

“哼,她死有餘辜!”想到高木香,蕭京墨渾身散發出冷意,“即便她還活著,我也會讓她生不如死。”

“算了,人都已經死了。”葉崖香嘆了口氣,隨機又皺起了眉頭,“高姑娘那身服飾……”

“嗯?怎麽?”見葉崖香欲言又止,蕭京墨出言問道,他還真沒註意到高木香的服飾有何特別,不就是一黃色宮裙,同樣是黃色,穿在他的小香香身上可好看多了。

想到高木香那一身跟她格外相似的裝扮,還被人殘忍殺害,葉崖香總覺其中透著一股詭異,但又都只是憑空猜測,便只得作罷。

“好了,別皺著眉頭了,這事兒蘇木會調查的。”蕭京墨伸出兩根手指點在葉崖香眉心,“我那兒有不少成色不錯的皮毛,晚些我送到你家繡莊,好叫她們提前給你準備過冬的衣裳。”

“謝殿下。”葉崖香收起各種紛亂的猜測,轉而想起另外一事,“陛下壽誕快到了,殿下可都準備好了?”

“我需要準備什麽?”蕭京墨咧嘴笑道,“我即便送快破石頭,父皇都能高興半晌。”

葉崖香無奈扶額,不過她相信蕭京墨心裏自有普。

卻說被留在偏殿的八人被分開關押在大理寺,只待一一排除嫌疑,因著趙花楹身份特殊,既是侯府嫡女,又是瑞郡王的準側妃,便被單獨送去了宗人府。

遣退眾人後,蕭澤蘭看著神色憔悴的趙花楹,終是有些不忍,輕聲喚道:“楹楹,本王來了。”

盯著窗外發呆的趙花楹猛地回過神來,未語淚先落:“王爺,我、我……”

這一日的緊張恐懼,終於爆發了出來,趙花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半晌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蕭澤蘭猶豫片刻,輕輕擁住趙花楹,柔聲道:“別怕,別怕,我會帶你出去的。”

“王爺,我……”趙花楹緊緊咬住下唇,良久終於開口道,“王爺,高木香確實是我殺的,可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本想瞞住這事兒的,可她又怕其他八人都能證明自己的清白,更怕娘娘和王爺真的相信她是無辜的,反而放任蘇公公繼續查下去,她只能說出真相,讓娘娘和王爺想辦法保住她。

“你!”蕭澤蘭猛地推開趙花楹,滿面震驚,“你怎能殺了高木香?萬一被高尚書知道了,他絕對會跟我離心的。”

“我、我以為那是葉崖香,”趙花楹慌忙解釋道,“這不能怪我,誰讓她跟葉崖香的穿著一模一樣的?”

“我真的以為那是葉崖香,我想殺了葉崖香,這樣定能給昭王重創。”見蕭澤蘭仍沈著臉,趙花楹忙拉住他的手,哭訴道,“王爺,您相信我,我真的以為那是葉崖香,我也是想幫王爺。”

見趙花楹哭得梨花帶雨,蕭澤蘭終究沒甩開她的手,只是面色仍舊陰沈,冷聲道:“這事兒你咬死也不能認,你在這裏再堅持幾天,我和母妃會想辦法的。”

離開宗人府的蕭澤蘭一言不發的去了萃華宮。

“本宮早就說了忠勇侯府母女不堪大用,你偏不信!”得知真相的越妃一掌拍在軟榻上,“現在好了,嗯?葉崖香沒除掉,反而殺了高尚書嫡女,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不僅連累你的名聲,高尚書恐怕也會翻臉。”

“母妃,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只能找人頂罪。”蕭澤蘭也深感疲憊,真是事事不如意。

“算了,那高木香也是個沒用的,本宮都放她帶刀進宮了,沒殺掉葉崖香,反而把自己折進去了。這事兒你別露面,本宮來處理。”越妃深吸一口氣,伸手招來桂枝姑姑,低聲耳語了一番。

又過了幾日,被關押的幾人都放了出來,只除了一名宮女。工部高尚書在迎回愛女遺體時,在隆豐帝面前很是痛哭了一番。又幾日,高尚書提議曾紋錦接任工部左侍郎,隆豐帝便恩準了。

*

入秋後,氣溫驟降,身體一向不錯的葉崖香也染了風寒,病懨懨地躺在床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手裏的話本。

“香妹妹,今日可好些?”一少女撩開珠簾走了進來,正是穆青黛。

“黛姐姐,你怎的又來了?”葉崖香忙坐直了身子,“萬一把風寒傳給你了可怎辦?”

“放心,姐姐我沒那麽若不驚風。”穆青黛伸手摸了摸葉崖香額頭,“嗯,不燙,藥可是還要接著吃的。”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葉崖香撇了撇嘴。

“那是誰前兩日嫌棄藥苦不肯喝?”穆青黛揶揄道,“我可聽說了,為了這事兒,昭王爺日日往太醫院跑,非要他們開出不苦的藥方,讓太醫院叫苦連連。”

“那是他太小題大做了。”葉崖香臉頰微紅,忙岔開話題,“姐姐和寧王殿下的婚期將近,可都準備妥當了?若有用得著我葉家的地方,姐姐盡管開口。”

“爹爹和娘親一早就開始準備了,我只需要繡嫁衣就好,並沒有需要我操心的地方。”穆青黛嘆了口氣,“我只是有些緊張和不舍,成婚後我便要跟王爺去封地,也不知何日才能再回京。”

葉崖香也有些傷感,又想到若沈南星高中後外放,柳曲蓮也得跟隨,她們姐妹三人可真得分隔各地了,神色愈發悲傷。

最後反倒是穆青黛安慰道:“好了,香妹妹,是姐姐我太悲觀了,只是離京又不是生死相隔,想見面約個時間聚一聚不就行了。”

葉崖香也笑了起來:“嗯,到時候我們相互串門兒。”

“姑娘,王爺來了。”石燕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王爺說了,姑娘不必出去,他自個兒坐會兒便走。”

這幾日,蕭京墨日日來葉府,但從未進葉崖香閨房,還不讓她出房門,有時在窗外陪葉崖香閑聊幾句,更多的時候只是在外面的院子獨坐,既能陪著葉崖香,又能不打擾她休息。

見葉崖香皺著眉頭將藥喝完,穆青黛忙將案頭的蜜餞塞一個到她嘴裏,而後起身道:“妹妹好生歇著,姐姐過兩日再來。”

差石燕送穆青黛出門後,葉崖香想了想,隨手挽了個發髻便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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