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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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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這怎麽可以!”葉崖香忙搖頭,“因著崖香這個外甥女,侯府的嫡姑娘卻有家不能回,只能住在姨母家,這事兒要是傳了出事,外人會怎麽看崖香?只會罵崖香鵲巢鳩占,罵我葉家不知好歹,這等有損葉家聲譽之事,崖香是萬萬不可做的。”

“侯夫人這般阻擋崖香這丫頭搬出侯府,這是為何?”蘇氏輕笑道,“難道是怕這丫頭搬出去後,與你們生分了?”

葉崖香輕輕捏住孟氏的袖子,垂眼道:“崖香只有侯府這一門親人,即便是搬出去住,也不可能與侯府生分了,還請大舅母放心。”

太師夫人也笑道:“是啊,崖香這丫頭最是懂得感恩了,她在侯府住了這麽些時日,對侯夫人可是感激得很,即便是日後不住在侯府,想必也會惦念侯府的恩情的。”

“這……這……”孟氏倒真有些後悔買通玄機子鬧了這麽一出,一方面她知道不能放葉崖香離去,另一方面又畏懼玄機子的命格之說,再加上太師夫人與蘇氏在一旁虎視眈眈,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收場。

黃氏死死握住孟氏的手:“侯夫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說黃夫人,這是人家侯府的家事,而且事關候府嫡女的命格,你再三阻攔,居心何在?”蘇氏的目光在孟氏與黃氏之間來回巡視,“還是說,今兒這一切本就是你們設計好的陰謀?”

孟氏忙道:“當然不是。”

“表妹你在外也沒個住處,”趙花楹拉著葉崖香的手,帶著些擔憂道,“不如讓我娘在外面給你找好宅子,收拾妥當後,你再搬出去。”

“這倒也簡單,剛好玉堂街後我府上有一套空著的宅子,隨時能住人,”太師夫人將葉崖香拉到身側,“老身送給你了,你趕緊帶著人去收拾東西,今兒就搬過去。”

“謝老夫人,崖香也不跟您客氣了。”葉崖香福了福身,便帶著下人進屋子去收拾行李。

“哎,崖香……”

孟氏還想拉住葉崖香,卻被太師夫人擋住了胳膊,太師夫人笑道:“我看崖香這院子裏有不少下人,想必收拾東西的人手是夠的,倒不用侯夫人親自去幫忙。”

蘇氏則拉著趙花楹笑道:“早就聽聞趙姑娘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聲,我這人年輕時也愛看些閑書,不如我們去一旁聊聊。”

孟氏與趙花楹相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迷惑,怎的事情發展到了如此地步?她們找來玄機子,是想借邪祟之說,將葉崖香送入黃仙觀,只要葉崖香進了黃仙觀,那是死是活又或是變成一具聽話的傀儡,豈不是她們說了算?

但現在,不但沒有將葉崖香送入黃仙觀困住,反而讓她搬出了侯府,而且她們還不能阻止。

工部尚書夫人黃氏,見大勢已去,甩著袖子氣呼呼道:“告辭!”

一直站在角落裏的兵部侍郎夫人,以及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夫人面面相覷,她們只是受孟氏之邀,來侯府做客,完全沒想到會撞見這等事,也連忙起身告辭。

*

前幾日胡媽媽已經帶著人將葉崖香的行禮收拾得差不多,只餘擺在明面上的一些東西,今兒收拾起來便分外輕松。

“姑娘,我們這就搬出去了?”石竹仍舊有些難以置信,“早上侯夫人帶著人強闖院子時,可真把奴婢給嚇死了,生怕她們將什麽邪祟之說安在姑娘身上,卻沒料到,這最終卻是我們搬離侯府的機會。”

石燕一邊收拾衣物,一邊輕聲道:“還好姑娘將太師夫人和蘇夫人請來了,要不即便有玄機子的命格之說,今兒恐怕也沒這麽容易搬出去。”

“你們將行禮收拾好後,直接搬去門口,門外已經安排好了馬車,可仔細些,千萬別落下什麽東西。”

葉崖香交代完後,走到院子裏的游廊下,福身道:“崖香今兒本是想請兩位夫人來坐坐,沒想到碰見這等事,招待不周,還請夫人恕罪。”

太師夫人拉著葉崖香的手,笑道:“以後有的是機會,你今兒事可不少,我們就先回去了,待你安頓好後,可一定要請我們去你的新宅子瞧瞧。”

蘇氏站了起來:“對對,我們可等著給你暖房。”

“好,到時候崖香一定親自去請兩位夫人。”

葉崖香將兩人送到門口,低聲道:“今日多謝老夫人和蘇嬸嬸,若不是你們在,崖香今日恐怕出不了侯府。”

“你這孩子,難為你了,邪祟這等事她們也想安在你身上,完全就沒想過給你活路,”太師夫人憐惜地摸了摸葉崖香發頂,“還好你一早就有準備,今日總算是脫離侯府這泥潭了。”

“你一個姑娘家住在外頭,萬事可得小心,”蘇氏擔憂道,“要不我讓你柳伯伯多給你找些護院,也好讓那些宵小之輩不敢靠近。”

“蘇嬸嬸,您放心,我家管事已經將錦官城老宅裏的下人都帶了過來,護院也都是一些有本事可靠之人,”葉崖香拉著蘇氏的手安慰道,“整座宅子被護得密不透風,安全得很。”

“那就好,有事一定要記得去找蘇嬸嬸。”

“好。”

葉崖香將蘇氏和太師夫人送上馬車後,也沒再回蘭汀苑,而是站在門口,看著葉家下人將一箱箱行禮臺上馬車。

今日這一切,她在腦海裏設想了千百遍,如今總算實現了,葉崖香只覺渾身松快。

在先皇祭祀大典時,忠叔給她的消息裏有一條“三月初一,三皇子府上差人去了黃仙觀,同日,觀內一姑子進城”,回京後她便找人接觸了玄機子,那玄機子就是一見錢眼開的主,拿了她的銀票後,便徹底倒向了她這邊,因此便有了今日種種。

對於孟氏母女的諸多算計,葉崖香雖不耐煩,倒也沒怎麽放在眼裏,她如此急著搬離侯府,主要是想在京城能有一座名正言順的葉府,逢年過節時能光明正大地祭拜她父母以及葉家先人。

“這一切都是你早就算計好的,對不對?”

趙花楹從府內沖了出來,一把掐住葉崖香的胳膊:“先前我只是有些懷疑,那玄機子會不會被你給收買了,現在我萬分肯定,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詭計。”

葉崖香掙開胳膊,淺笑道:“崖香聽不懂大表姐在說什麽。”

“你還裝!”趙花楹柳眉倒豎,指著一箱箱的行禮,“這些行禮你作何解釋?若不是你一早便計劃好了要搬離侯府,怎會提前便將行禮都收拾好了?”

“好啊,我就說那太師夫人和禮部尚書夫人,怎麽就這麽湊巧今日來府上做客,原來都是你算計好的。”隨後出來的孟氏,扯住葉崖香的袖子,將她往門內拉,“你給我進去!”

趙花楹也示意侯府下人,攔住葉家丫頭婆子,阻止她們往外搬行禮。

送行禮出來的石竹和石燕忙護住葉崖香,高聲道:“侯夫人,您不心疼您閨女,我們還心疼我家姑娘,都說了兩人命格相沖,您做什麽非要她們兩人住在一起?”

葉崖香整了整衣袖,笑道:“那玄機子是大舅母您請來的,對她十分信服的是您,非要闖進我蘭汀苑做法的也是您,怎的現在反而說是崖香的算計?”

“你……你……”孟氏捂著胸口直喘氣。

葉家下人將一箱箱行禮搬出侯府時,便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又在葉家下人的故意宣揚下,侯府門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也都聽說了蘭汀苑裏發生的事。

現見孟氏阻止葉崖香離開,議論聲四起,紛紛都質疑孟氏的舉動,更有好事之人高呼侯府想貪圖葉家的家產,連自家親閨女的命格都不顧,連先前說侯府虐待葉崖香的傳言,也被人翻了出來。

眼見外邊的傳言越來越離譜,孟氏白著一張臉,再三猶豫,最終擺了擺手,讓下人將門口讓開,放葉家擡著行禮的丫頭婆子出去。

“何事如此喧鬧!”

這時,一隊穿著五城兵馬司軟甲的人馬走了過來,不停的往外驅趕著圍觀的百姓:“都散了,都散了。”

待圍觀的百姓都散開後,一旁的馬車門簾被掀開,蕭澤蘭從裏邊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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