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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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葉崖香喝了口茶，只覺從裏到外都暖了起來，她看向石燕問道：“石燕，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該將那頭金鹿送給侯府？”
石燕替葉崖香捶著肩，頭也沒擡道：“奴婢只是認為，姑娘這麽做定是有道理的。”
葉崖香將手靠近火盆，好半晌後，才幽幽道：“待陛下壽誕過後，這京城恐怕不會再有忠勇侯府了。”
石燕與石竹相視一眼，顯然都沒明白葉崖香是什麽意思。
葉崖香也沒解釋，只定定地看著炭火出神，她當然也聽說過，工部員外郎靠一個小金鹿升到工部侍郎的事，所以她才將先前準備的年禮換成了那頭金梅花鹿，等到陛下壽誕時，遲遲不得升遷的趙廣白，肯定會將金梅花鹿獻上，但這次等待趙廣白的可不是升遷，而是陛下的怒火。
上輩子隆豐帝壽誕時，她跟蕭澤蘭的關系正親密著，因此知道了不少皇室秘聞，隆豐帝可不想在他今年的壽誕上，看到任何與梅花鹿造型有關的的東西。
“姑娘，京城裏有不少老爺生前的同窗和學生，可要送些年禮到這些人府上？”
石燕的聲音讓葉崖香回過神來，她點點頭道：“按著往年的份例準備吧，你明日親自送到這些人府上，我就不去了。”
這段時間她風頭太盛，先是從謠傳被褥了清白之人變成太師府的救命恩人，讓太師府大張旗鼓地送回侯府，然後緊接著又是宮宴上手帕的事。這兩件事讓太多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這並不是什麽好事，她這幾天還是少露面比較好。
葉崖香又想到，她以後還要借蕭京墨的勢壓住蕭澤蘭，但九皇子府她是不能直接去的，不過太師府倒是可以去拜訪下。
她便起身寫了張拜貼遞給石燕：“你將這張拜貼送去太師府上，說我明日去給老夫人拜年。”
*
年初二，鵝毛般的大雪簌簌而落，入目一片雪白。武安大街上，一輛不急不緩的馬車在積雪上壓下兩道車轅印，馬車四角的銅鈴微微晃動，一路叮當作響。
“姑娘，快到太師府了，門口好像有人正在等著我們，”石燕掀開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面，只見太師府門口站著一玄色衣袍的人，又走近了些，才看清楚面貌，“咦，好像是九殿下。”
聞言，葉崖香一把掀開窗簾，看向太師府門口，一片雪白中，一玄衣墨發的男子長身玉立，撐在頭頂的傘蓋上已落了厚厚一層雪，果真是蕭京墨。
待馬車停下後，蕭京墨三兩步走上前，將傘舉到葉崖香頭頂，冷俊的眉眼染上了笑意，嘴上卻埋怨著：“這麽大的雪還出門，也不怕凍著了。”
葉崖香笑問道：“殿下怎的在這兒？”
蕭京墨握住葉崖香的胳膊，將她扶上臺階：“當然是在等你，小心腳下滑。”
葉崖香轉過臉，看著蕭京墨，眉眼彎彎道：“這麽大的雪殿下還特意等在門口，也不怕凍著了？”
蕭京墨瞪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別過腦袋。
葉崖香看著蕭京墨紅紅的耳尖，捂著嘴輕笑出聲，這人真是溫柔又別扭。
穿過前院，又入了幾道拱門，蕭京墨指著一精美的閣樓道：“外祖父出門會友去了，外祖母在暖閣裏，那裏面暖和又不憋悶，最適合這種天氣。”
推開閣門，一股暖氣撲面而來，葉崖香將大氅解下，交到石燕手裏，這才進了裏間。
“老夫人，新年好，”葉崖香朝坐在軟塌上的太師夫人行禮道，“崖香祝老夫人新年福安順遂。”
太師夫人一把將葉崖香扶起，拉到火盆旁坐下：“新年好，外頭冷，可有凍著？快過來烤烤。”
葉崖香順勢坐到太師夫人身側，笑道：“崖香穿得厚實，倒也不覺得冷。”
待坐定後，葉崖香接過一直被石燕抱在懷裏的小木箱，放在面前的桌上：“這是崖香準備的一點心意，還希望老夫人喜歡。”
“你這丫頭，還準備什麽……”太師夫人打開木箱，看清楚裏面的東西後，激動地站了起來，“這、這你都是哪兒尋來的？實在是太過珍貴了，老身不能收。”
只見不大的木箱裏，裝著滿滿一箱書籍，紙張都泛著黃，有幾本都沒封頁，更有幾本看著殘破不全，正是一些孤本古籍。
太師夫人年輕時也是有名的才女，手下的文章讓不少學子追捧稱讚，只是後來年紀大了，便很少動筆，反而是四處搜集古籍，一是為了拜讀前人遺跡，二是為了修覆這些孤本，好留給後人。
葉崖香笑道：“都是家父生前收藏的，崖香才疏學淺，這些古籍留在崖香手裏不過是暴殄天物，還不如交給老夫人。夫人您有心修覆古籍，是利在千秋的大善事，想必家父也很讚同崖香的做法。”
太師夫人摸著一本古籍，眼角泛紅，看著葉崖香道：“你這孩子有心了。”
說完後，她便一本一本翻看著古籍，倒把葉崖香落在了一旁。
蕭京墨湊過來，撇撇嘴道：“這些很值錢？”
太師夫人頭也沒擡：“殿下自小不愛讀書，自是不知道這些古籍的珍貴，可以說是無價之寶。”
蕭京墨摸了摸鼻子，朝葉崖香小聲道：“估計我外祖母一時半會兒是放不下這幾本書了，外邊的雪已經停了，我帶你去園子裏轉轉？”
葉崖香點點頭，起身輕輕地跟了出去。
園子裏的草木花卉都被埋在厚厚的白雪下，一些下人正在清理路上的積雪。
“你在這裏坐著，我去給你堆個雪人。”
蕭京墨將葉崖香安置在游廊裏避風的木凳上，又將自己身上的大氅脫下，蓋在葉崖香腿上，而後翻出游廊跳進園子裏。
葉崖香看著正在滾雪球的蕭京墨，摸了摸腿上的大氅，總覺這人待她太親密了些，但卻又不引人反感。
莫約一炷香後，一個頭與肚子一般大的雪人，直挺挺的立在游廊外邊，站在一旁的蕭京墨得意洋洋道：“怎麽樣？本皇子堆的雪人夠霸氣吧？”
葉崖香忍不住笑道：“殿下，你這是堆的大頭娃娃嗎？也太醜了些。”
“葉崖香，你良心不痛嗎？這可是本皇子親手堆的。”蕭京墨原本得意洋洋的臉板了下來，下一刻，卻又忍不住笑道，“確實醜。”
他撐著欄桿跳進游廊，抱著胳膊斜靠在葉崖香旁邊的柱子上，沖著園子裏的下人喊道：“來人，在園子裏堆幾個雪人、雪兔、雪狗什麽的。”
立時便有幾名下人忙活了起來，不大一會兒，一只活靈活現的雪兔便趴伏在游廊不遠處。
“起來走走，坐時間長了腳冷。”蕭京墨朝游廊另一側走去，“前面有幾株梅花開得不錯，我帶你去看看。”
轉過幾道彎後，數十株梅花印入眼瞼，白色的花瓣上灑著紅斑，又猶如粉紅中透著白。
葉崖香接住幾片落下的花瓣，輕輕嗅了嗅：“灑金梅。”
“這梅花的名字？倒也相配。”蕭京墨挑挑眉，“我見京城有幾家花卉行外都掛有葉家的標識，想必是你家鋪子，平時這些鋪子的生意都歸你管？”
葉崖香笑著搖搖頭：“我哪會經營鋪子，都是由管事負責，我只收錢和看看賬本。”
蕭京墨折了一支梅花放在葉崖香手裏：“你葉家到底有多少鋪子？”
葉崖香看了他一眼：“殿下沒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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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崖香喝了口茶，只覺從裏到外都暖了起來，她看向石燕問道：“石燕，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該將那頭金鹿送給侯府？”
石燕替葉崖香捶著肩，頭也沒擡道：“奴婢只是認為，姑娘這麽做定是有道理的。”
葉崖香將手靠近火盆，好半晌後，才幽幽道：“待陛下壽誕過後，這京城恐怕不會再有忠勇侯府了。”
石燕與石竹相視一眼，顯然都沒明白葉崖香是什麽意思。
葉崖香也沒解釋，只定定地看著炭火出神，她當然也聽說過，工部員外郎靠一個小金鹿升到工部侍郎的事，所以她才將先前準備的年禮換成了那頭金梅花鹿，等到陛下壽誕時，遲遲不得升遷的趙廣白，肯定會將金梅花鹿獻上，但這次等待趙廣白的可不是升遷，而是陛下的怒火。
上輩子隆豐帝壽誕時，她跟蕭澤蘭的關系正親密著，因此知道了不少皇室秘聞，隆豐帝可不想在他今年的壽誕上，看到任何與梅花鹿造型有關的的東西。
“姑娘，京城裏有不少老爺生前的同窗和學生，可要送些年禮到這些人府上？”
石燕的聲音讓葉崖香回過神來，她點點頭道：“按著往年的份例準備吧，你明日親自送到這些人府上，我就不去了。”
這段時間她風頭太盛，先是從謠傳被褥了清白之人變成太師府的救命恩人，讓太師府大張旗鼓地送回侯府，然後緊接著又是宮宴上手帕的事。這兩件事讓太多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這並不是什麽好事，她這幾天還是少露面比較好。
葉崖香又想到，她以後還要借蕭京墨的勢壓住蕭澤蘭，但九皇子府她是不能直接去的，不過太師府倒是可以去拜訪下。
她便起身寫了張拜貼遞給石燕：“你將這張拜貼送去太師府上，說我明日去給老夫人拜年。”
*
年初二，鵝毛般的大雪簌簌而落，入目一片雪白。武安大街上，一輛不急不緩的馬車在積雪上壓下兩道車轅印，馬車四角的銅鈴微微晃動，一路叮當作響。
“姑娘，快到太師府了，門口好像有人正在等著我們，”石燕掀開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面，只見太師府門口站著一玄色衣袍的人，又走近了些，才看清楚面貌，“咦，好像是九殿下。”
聞言，葉崖香一把掀開窗簾，看向太師府門口，一片雪白中，一玄衣墨發的男子長身玉立，撐在頭頂的傘蓋上已落了厚厚一層雪，果真是蕭京墨。
待馬車停下後，蕭京墨三兩步走上前，將傘舉到葉崖香頭頂，冷俊的眉眼染上了笑意，嘴上卻埋怨著：“這麽大的雪還出門，也不怕凍著了。”
葉崖香笑問道：“殿下怎的在這兒？”
蕭京墨握住葉崖香的胳膊，將她扶上臺階：“當然是在等你，小心腳下滑。”
葉崖香轉過臉，看著蕭京墨，眉眼彎彎道：“這麽大的雪殿下還特意等在門口，也不怕凍著了？”
蕭京墨瞪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別過腦袋。
葉崖香看著蕭京墨紅紅的耳尖，捂著嘴輕笑出聲，這人真是溫柔又別扭。
穿過前院，又入了幾道拱門，蕭京墨指著一精美的閣樓道：“外祖父出門會友去了，外祖母在暖閣裏，那裏面暖和又不憋悶，最適合這種天氣。”
推開閣門，一股暖氣撲面而來，葉崖香將大氅解下，交到石燕手裏，這才進了裏間。
“老夫人，新年好，”葉崖香朝坐在軟塌上的太師夫人行禮道，“崖香祝老夫人新年福安順遂。”
太師夫人一把將葉崖香扶起，拉到火盆旁坐下：“新年好，外頭冷，可有凍著？快過來烤烤。”
葉崖香順勢坐到太師夫人身側，笑道：“崖香穿得厚實，倒也不覺得冷。”
待坐定後，葉崖香接過一直被石燕抱在懷裏的小木箱，放在面前的桌上：“這是崖香準備的一點心意，還希望老夫人喜歡。”
“你這丫頭，還準備什麽……”太師夫人打開木箱，看清楚裏面的東西後，激動地站了起來，“這、這你都是哪兒尋來的？實在是太過珍貴了，老身不能收。”
只見不大的木箱裏，裝著滿滿一箱書籍，紙張都泛著黃，有幾本都沒封頁，更有幾本看著殘破不全，正是一些孤本古籍。
太師夫人年輕時也是有名的才女，手下的文章讓不少學子追捧稱讚，只是後來年紀大了，便很少動筆，反而是四處搜集古籍，一是為了拜讀前人遺跡，二是為了修覆這些孤本，好留給後人。
葉崖香笑道：“都是家父生前收藏的，崖香才疏學淺，這些古籍留在崖香手裏不過是暴殄天物，還不如交給老夫人。夫人您有心修覆古籍，是利在千秋的大善事，想必家父也很讚同崖香的做法。”
太師夫人摸著一本古籍，眼角泛紅，看著葉崖香道：“你這孩子有心了。”
說完後，她便一本一本翻看著古籍，倒把葉崖香落在了一旁。
蕭京墨湊過來，撇撇嘴道：“這些很值錢？”
太師夫人頭也沒擡：“殿下自小不愛讀書，自是不知道這些古籍的珍貴，可以說是無價之寶。”
蕭京墨摸了摸鼻子，朝葉崖香小聲道：“估計我外祖母一時半會兒是放不下這幾本書了，外邊的雪已經停了，我帶你去園子裏轉轉？”
葉崖香點點頭，起身輕輕地跟了出去。
園子裏的草木花卉都被埋在厚厚的白雪下，一些下人正在清理路上的積雪。
“你在這裏坐著，我去給你堆個雪人。”
蕭京墨將葉崖香安置在游廊裏避風的木凳上，又將自己身上的大氅脫下，蓋在葉崖香腿上，而後翻出游廊跳進園子裏。
葉崖香看著正在滾雪球的蕭京墨，摸了摸腿上的大氅，總覺這人待她太親密了些，但卻又不引人反感。
莫約一炷香後，一個頭與肚子一般大的雪人，直挺挺的立在游廊外邊，站在一旁的蕭京墨得意洋洋道：“怎麽樣？本皇子堆的雪人夠霸氣吧？”
葉崖香忍不住笑道：“殿下，你這是堆的大頭娃娃嗎？也太醜了些。”
“葉崖香，你良心不痛嗎？這可是本皇子親手堆的。”蕭京墨原本得意洋洋的臉板了下來，下一刻，卻又忍不住笑道，“確實醜。”
他撐著欄桿跳進游廊，抱著胳膊斜靠在葉崖香旁邊的柱子上，沖著園子裏的下人喊道：“來人，在園子裏堆幾個雪人、雪兔、雪狗什麽的。”
立時便有幾名下人忙活了起來，不大一會兒，一只活靈活現的雪兔便趴伏在游廊不遠處。
“起來走走，坐時間長了腳冷。”蕭京墨朝游廊另一側走去，“前面有幾株梅花開得不錯，我帶你去看看。”
轉過幾道彎後，數十株梅花印入眼瞼，白色的花瓣上灑著紅斑，又猶如粉紅中透著白。
葉崖香接住幾片落下的花瓣，輕輕嗅了嗅：“灑金梅。”
“這梅花的名字？倒也相配。”蕭京墨挑挑眉，“我見京城有幾家花卉行外都掛有葉家的標識，想必是你家鋪子，平時這些鋪子的生意都歸你管？”
葉崖香笑著搖搖頭：“我哪會經營鋪子，都是由管事負責，我只收錢和看看賬本。”
蕭京墨折了一支梅花放在葉崖香手裏：“你葉家到底有多少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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